他推开收容处的门。

　　恶魔被伺候得像个大爷一样。

　　阿克斯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剥好的石榴，颐指气使地吩咐幽灵：“你再剥一盘，动作轻点，不要破皮。”

　　如果他是幽灵，肯定把盘子倒到阿克斯头上了，可幽灵还是好脾气地剥着。

　　连一贯勤快尼尼也趴在小床上拜托幽灵：“麻烦换一下光碟，《从零开始的魔界生活》我看到第14集 了。”

　　幽灵正要停下手中的动作，谢乔走到电视机前，帮着换了光碟。

　　尼尼看到谢乔，飞快地从床上奔出了隔间，抱住了他的裤脚，小声地说了句：“我自己可以换的。”

　　“那你还要幽灵帮你换？”谢乔弯下腰问道。

　　“我下次不会了。”

　　尼尼低头认错。

　　谢乔摸了摸它的脑袋，把尼尼拎到自己的手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姜油，熟练地在精灵光光的脑袋上抹上。

　　恶魔挥着黑色的小羽翼，不屑地开口：“你别听谢乔的，像肖恩这种背主的垃圾，在我们深渊是要用地狱之火活活烧死的。”

　　谢乔诧异地回过头，幽灵剥石榴的动作慢了几分，有一粒石榴摔落在了收容处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否认。

　　原来阿克斯和幽灵认识啊，难怪阿克斯这么对幽灵，幽灵一句怨言也没有。

　　还在学中文的小林忽然用鱼尾巴扫向了幽灵，可之间有隔间，她银色的尾巴只拍在了栏杆上，看得谢乔有点疼。

　　他心中蓦地浮现出一个猜测，说不定他们都是认识的。

　　可这和他没有关系，他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份收容报告就可以离开这里，等出去后看能不能为大家争取到更好的收容待遇。

　　可他正要离开时，发现尾巴无法攻击的小林尖着嗓子叫了出来，她的音量实在太高，以至于有些沙哑。

　　完了。

　　谢乔的眼皮慢慢合上，向地面的方向坠落。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可渐渐地，出现了一个破旧的房间。

　　有上次的经历，他知道自己进入了梦境。

　　只不过不知道这次的梦境是谁的，他试着活动了四肢，居然能动，可他却走不出这个房间。

　　一个小孩儿打开了门，进入了这个房间，他的皮肤很白，头发也是浅浅的，他央求：“我的母亲生病了，我需要药。”

　　“我想想办法。”

　　房间里响起了幽灵的声音。

　　过了一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幽灵把药递给了小孩儿。

　　小孩儿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了：“你不是幽灵吗？为什么还会被打。”

　　幽灵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做了错事，受了很严重的伤，白天去药店偷药时被发现了。”

　　或许在小孩儿心目中，幽灵是无所不能的，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提的要求越来越大，可他却没注意到幽灵的身躯却越来越透明。

　　直到最后一次。

　　小孩儿流着泪请求：“你能不能治好我母亲的癌症？她很难受，我不想她难受，求求你了。”

　　近乎透明的幽灵摇了摇头：“抱歉，我无法帮你。”

　　小孩儿第一次从幽灵这里听到拒绝的回答，他愣了愣，紧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幽灵一直在等小孩儿。

　　可等来的是研究会的人。

　　一大批研究会的雇佣兵拿着武器进入了房子，轻松制服了丧失战斗力的幽灵，其中一个摸了摸小孩儿的头：“蓝齐，你做得很好，你的母亲将以你为骄傲。”

　　小孩儿沉默地离开了。

　　梦境截然而止。

　　——是幽灵的梦境。

　　谢乔睁开眼。

　　他本来以为自己睡在地上，可坐起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严严实实的被子。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晚上十点了，他慌忙下床，做了四份牛肉炒饭，端进了收容处。

　　令他惊讶的是，精灵他们已经吃过了饭，应该是幽灵进房间做的饭。

　　但阿克斯看到他手里端着的香喷喷的炒饭，从小床上飞了起来，理所当然地开口：“我饿了。”

　　“尼尼也饿了。”

　　精灵也扒拉在栏杆边。

　　小林躲在角落，背对着谢乔一个字一个字蹦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对不起。”

　　声音还带着鼻音。

　　谢乔把炒饭分到他们手上，打开小林隔间的门，走近人鱼：“你无法控制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