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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原配攻他离婚了 火车尾稍 3743 2026-07-24 15:43

  周子斐另一只手按压在盛嘉胸口,嗓音低沉温和。

  “扑通、扑通,你听到了吗,这里住着很多人,你永远都是会爱人、关心别人的,你怎么会和他一样呢?”

  盛嘉跟随着周子斐的声音,同样将手放在了胸口处,不断敲击掌心的心跳仿佛是无数个人在他的身体内部朝外拍打,他们那样急切,急切着说些什么。

  周子斐和盛嘉五指交缠,共同感受那还在活跃的心跳。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他们在说……盛嘉,不许你说自己不好。”

  “你是全世界最坚强、最勇敢的小孩。”

  “你也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好的盛老师。”

  周子斐抬手按住盛嘉汗湿的后颈,将人按到自己肩头上,抚摸他汗湿的发,道出最后一句:

  “所以千万别说自己不好,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应该承受并接纳的,愤怒、委屈、不甘、痛苦,全部都是正常的,都是你本该有的表现。”

  盛嘉的视线陷入黑暗,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从他的后脑勺往下滑动,又揉捏着僵硬的颈椎。

  这种恰到好处的力道让盛嘉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的心情如同打满了气的气球忽然被松开,轻而易举地全部泄露。

  “呜……”

  起初只是一声憋不住的哽咽,接着是彻底崩溃的大哭。

  这一刻,他才真正卸下了那些压抑的不安,变成可以痛哭的孩子。

  他只是想有个人能告诉自己不必去接受那些伤害,也有资格去愤怒、委屈、不甘、痛苦。

  从前盛千龙说他该打,后来余向杭说他什么都不用做待在身后就好,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去宣泄情感的权利。

  结婚后,余向杭总问盛嘉,这些年我保护你、照顾你,能有像我对你这么好的爱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的?

  被这样反复质问,渐渐地,盛嘉对自己心里所遭受的苦难失去了敏感,过去的事情也愈发难以开口。

  因为余向杭已经足够好,他不该再拿自己的事情去麻烦余向杭。

  是啊,麻烦,盛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以及那些痛苦成为了会麻烦余向杭的一部分。

  可现在却有个人如此鲜明地看到了他生命中所隐匿的丑陋痕迹,同时平和地接受,认真地肯定。

  并告诉他,他很好,面对他所经历的伤害,他有资格去发出哭声和怒吼。

  ……

  盛嘉双手紧紧揪住周子斐的衣服,头埋在周子斐肩窝放声哭泣,他坐不住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坐在地面上,又被周子斐捞起,抱在怀里。

  他像幼鸟蜷缩在那里,而周子斐宽阔的胸膛是丰满的羽翼,为他留出一个独属于他的栖息之处。

  周子斐的拥抱变成温暖而安全的巢穴,如果可以,盛嘉真想永远睡在这里,再也不去面对任何风雨。

  第21章 有恃无恐

  盛千龙的判决书很快出来了, 他因巨额诈骗和故意伤人被判十二年。

  庭审那天,盛嘉是一个人去的。

  他坐在那里,看着盛千龙跪在地上痛哭, 并高声骂道:“不是我的错, 都怪我儿子,都怪他!”, 那刻起, 盛嘉忽然不恨盛千龙了。

  不是因为他原谅了盛千龙,而是他觉得不值得再在这个人身上倾泻一丝情感。

  盛嘉小时候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才会这样,他觉得自己表现得乖一点、听话一点,从前那个爱他疼他的父亲就会回来。

  后来长大了, 他开始有了恨这种情感,他恨盛千龙为什么要伤害他,明明他们是父子, 是亲人, 盛千龙却给了盛嘉人生中最多的伤害。

  余向杭的出现则以另一种形式加剧了他对盛千龙的恨, 余向杭保护他免受盛千龙的伤害, 可他却慢慢感受到余向杭越发不耐和疲惫的态度, 这让他更恨盛千龙, 恨盛千龙永远在阻碍自己走向幸福。

  但现在, 盛嘉不恨了, 他终于明白盛千龙伤害他是没有理由的。

  他恨盛千龙, 也不过是恨父子感情在盛千龙眼里如此一文不值, 恨那个记忆里会将他举高转圈、给他买冰淇淋的父亲突然就不爱他了。

  而与其说恨盛千龙, 不如说盛嘉更恨自己无力改变这些失去,他恨自己无法得到爱。

  在法官宣判结果并敲下法槌时,盛嘉泪流满面。

  盛千龙的罪名成为盛嘉释怀的理由, 原来不是他的错,而是盛千龙的错。

  不是他无法得到爱才会被伤害,而是只有不爱他的人才会伤害他。

  在伤害和背叛发生的那一刻开始,过去所有的爱便已经不再成立,就算去思考理由、去试图改变也不过是亡羊补牢。

  盛嘉走出法院,顺着阶梯向下走,单薄的身形挺拔,脚步轻快,额前的发被风拂过,他不自觉抬头看向远处,辽阔天空湛蓝而明亮,一双水润的笑眼弯起来。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心中的默念和一个熟悉的男声同时响起,盛嘉闻声看去,周子斐正站在阶下仰脸笑着看他。

  -

  “你怎么来了?”

  “来接盛老师啊,虽然你说不用来接你,但我今天正好在附近有事,就顺路过来一趟了。”

  “是……有什么事?”

  盛嘉捏紧身前的安全带,他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眼驾驶位上的人。

  周子斐穿了件灰黑格子的长袖衬衫,里面是白色的T恤,穿得很随意,也确实不像特意来了一趟。

  这些日子他总想着法子开口跟周子斐说清楚,可周子斐比他要圆滑得多,总是将话题绕过去,让盛嘉无从拒绝。

  “去训练了,马上又有比赛了,盛老师要来看吗?”

  周子斐将车停稳在小区楼下,转身问盛嘉,盛嘉却别着脸沉默不语。

  盛嘉被周子斐一日三餐送饭盯着吃,还时不时带上补汤和甜点,脸颊上多了些肉,气色也好了不少,白皙剔透的皮肤透着淡红的血色,一看便知道是被人精心呵护着的。

  而他此时侧过脸,抿紧唇,腮边微微鼓起,像跟人闹别扭似的,显得年纪更小。

  周子斐视线落在盛嘉那一小块脸颊肉上,眸光闪了闪,完全被盛嘉可爱到,于是他语气放缓,哄小孩一样:“盛老师就去吧,这场比赛很重要的,你不在我都没办法提起劲了,盛老师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盛老师求你了”

  周子斐对于盛嘉这段时间的欲言又止心知肚明,也清楚盛嘉想要开口拒绝他,但周子斐就是装傻充愣地赖在盛嘉身边。

  盛嘉现在可就盼着他们能保持距离,所以周子斐这时绝不能欲拒还迎或是冷着盛嘉。

  周子斐早已经想好了,既然他下定决心朝盛嘉发起冲锋,那就不能要脸,要脸还怎么追到老婆?

  “盛老师全世界最好的盛老师求求你了”

  盛嘉眼瞧周子斐越说离自己越近,手都扯上自己袖子,他耳尖发烫,语无伦次地跟人告别就要下车,结果车门刚拉开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狼狈地跌回座位。

  周子斐没忍住笑出声,引得盛嘉红着脸,难得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威力,盛嘉本就生了一双含情的弯弯笑眼,瞪人也像撒娇,一个自认为恶狠狠的眼刀过去,却在周子斐眼中变成轻飘飘的软勾子,勾得人心里发热。

  “你、你笑什么,别笑了!”

  盛嘉真是气到了,直腹诽道,都怪周子斐,为什么非要告白,就当朋友不好吗?

  弄得自己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这人倒好,跟以前一样,若无其事的,而且还更有恃无恐了,现在甚至会取笑他!

  盛嘉用力拔出安全带,转身就要下车。

  他完全没意识到,有恃无恐的其实不止周子斐一个人,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从前他们相处,盛嘉大多数时候都是端着情绪的,他知道周子斐对他好,因而更加不敢随意表现出什么。

  但现在,也是能跟周子斐耍起小脾气了。

  “哎,盛老师别走!我错了,我错了!”

  周子斐眼疾手快地握住盛嘉的胳膊将人拉回来,盛嘉先挣了一下,但后来还是拗不过地坐了回去。

  “盛老师别生气,我不该笑的,只是盛老师太有趣了,和你在一起总是会忍不住被一点小事随便逗笑,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周子斐诚恳地道谢,盛嘉心脏先是不明所以地又软又热乎,但听到“下次一定注意”,却懊恼、失落起来,他是个没意思的人,不仅无趣,更是笨拙,难得有人说和他在一起开心,他还……

  盛嘉像陷入杂乱毛团的猫,心里浮出不知所措的烦躁。

  他不擅长处理这些问题,他就是个笨蛋、白痴,总把一段良好的关系弄得乱七八糟。

  就在盛嘉要自暴自弃地想现在就开口,开口叫周子斐再也别来找自己,也别喜欢他时,周子斐出声了。

  “为了弥补我的小错误,也为了我以后还能在盛老师这里收获快乐,我请盛老师来看我的比赛吧。”

  手里被塞了件东西,盛嘉低下头,看见一张红色鎏金门票。

  “是可以去后台互动的门票,盛老师到了就去找我好不好,到时候周佳奕也在,他见了你肯定比我还要开心。”

  周子斐一手搭在盛嘉座位靠背上,一手撑在盛嘉面前的仪表台上,他还是笑吟吟地,好像不知道盛嘉内心各种勾勾绕绕的烦恼。

  对上那双神情专注的眼睛,盛嘉彻底泄了气,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他想就这一次,就再接受这一次,在这之后,无论周子斐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必须要说清楚。

  见盛嘉点头,周子斐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殷勤又讨好地主动下车替盛嘉开门,又将人送上了楼,这才安心离开。

  盛嘉看周子斐一蹦三跨下楼的背影,他关上门,好笑地摇了摇头,也只有这种时候周子斐才看起来像个二十出头的弟弟。

  刚走回客厅,又听见有人在楼下大喊,那是格外熟悉的声音

  “盛老师!”

  一瞬间,盛嘉脑中闪过无数想法。

  周子斐要干什么?他在楼下喊什么?他要和我说什么?他不会是要学偶像剧站楼下告白吧?

  ……

  最后只有一句:

  他是傻子吗!怎么能在小区楼底下大喊大叫!

  盛嘉冲向阳台刷地一声打开窗,探出头看楼下,只见红发的年轻男人站在三楼楼下,双手比在嘴边。

  “你要说什么?”

  盛嘉喃喃自语,心脏砰砰直跳,看周子斐深吸一口气,心都吊在嗓子眼。

  “盛老师!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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