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许嘉清的脸色愈发苍白,江曲勾着他的下巴继续道:“与其一辈子在那种地方关着,日日见不到阳光,清清还不算乖乖和我回达那。至少达那有央金,在达那你是自由的。”
许嘉清的手剧烈颤抖,他看着江曲,抓着他的衣领问:“你真的会放我自由吗,哪怕是在达那的自由。”
外面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个人又弓着身子去擦桌子。江曲不知道在想什么,许嘉清又说:“江曲,你配提央金吗。你敢不敢现在打一个电话回去,让央金和我说句话。”
“江曲,你敢吗?”
江曲不怒反笑,用力碾着许嘉清胸前软肉说:“清清,惹我生气对你可没有好处。”
许嘉清痛极,挣扎着要逃。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竟然真的把江曲掀到一边去了。许嘉清要往外面跑,可门口站着个小江曲,正抬脸去看许嘉清。
许言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许嘉清推倒在地。这时许言蹊才发现,原来许嘉清之前都在哄他,阿爸什么都知道。
江曲要把许嘉清抓回去,许嘉清怕得厉害,一时腿软,竟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缓过劲,便又开始往前跑。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许嘉清自己都明白他绝对跑不出去,这一切不过是无用功。江曲站在楼上,冷声道:“许嘉清,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许嘉清已经跑到客厅中央了,正好撞到那个倒霉下人身上。哪怕知道这里不是达那,这里也根本没有圣庙,许嘉清依旧控制不住浑身哆嗦。
腿软得站不住,江曲下楼抓着许嘉清的后领往回拖。许嘉清死死盯着那个下人,江曲注意到了许嘉清的眼神,刚要顺着许嘉清的眸子往后看,就兀的被他抱住了。
江曲摸了摸许嘉清的头,抱小孩似的将他抱起。许嘉清把脸埋在江曲脖颈深处,泪直往下流。上楼的时候小娃娃挡在楼梯口,他看着江曲说:“父亲,今天能不能让阿爸陪我。”
许嘉清挣扎着要去看许言蹊,但江曲又把他的脑袋按回去了。江曲的胸口撞得许嘉清头疼,江曲连眼神都不愿给这个娃娃,只说了一句让开。
许言蹊不想让,但他也怕江曲。揪着许嘉清衣摆的一角不停说:“父亲,今天让阿爸陪陪我吧,让阿爸陪陪我吧。”
孩童带着哭腔的话语,说得许嘉清心软。小娃娃走路不看路,在地毯上摔了一跤,哇的一声彻底哭了。
许嘉清把江曲胸口的衣服攥的很紧,江曲低头问:“怎么,心软了?”
小娃娃好似听到了这句话,一时哭得更大声。
许嘉清没有回答,江曲单手解着许嘉清衣服上的扣子说:“我想也是,如果你会心软,当初就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达那。”
随着再次滚上床,许嘉清抓着床单就要往前爬。但是却被江曲拽着脚踝拖回来了。江曲把许嘉清的头往下按,许嘉清闻着石楠花味,恶心极了。……拍在脸上,江曲垂着眼说:“清清,亲亲它。”
许嘉清侧着脸躲开,江曲也没为难他。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江曲没有挖玫瑰味的香膏,……时许嘉清疼得冷汗直往下流,哆嗦着求江曲放过他。
许嘉清抓着枕头,眸子一片湿红。脸上的泪被江曲一点一点吻下,可是越流越多。江曲的手在许嘉清嘴里搅动着,不在意似的问:“清清,你是水做的吗?”
嘴里衔着手指,许嘉清含含糊糊说不出话来。江曲又去碾许嘉清的唇,用涎水把他的唇涂得亮晶晶的。
许嘉清疼得不行,胡乱伸手去抓江曲后背。连睫毛都被沁湿一片,江曲的唇舌粘腻的滑过他的脖颈耳后,一吻许嘉清就一哆嗦。
他实在撑不住了,眼睛兔子似的红,含着泪说:“江曲,不要了,你放过我,放过我。”
江曲反问:“清清,你爱不爱我?”
许嘉清并不回答这句话,而是继续一味哀求。江曲又衔着他胸口的肉开始磨,许嘉清只能抱着他的头说:“我爱你,我爱你。”
可江曲又说:“三个人里你最爱谁?”
三个都是畜生,许嘉清一个都不喜欢。可架不住江曲疯狂折腾,许嘉清只能说:“最爱你,我最爱你。”
后面江曲好像又问了几个问题,许嘉清的脑子浆糊似的。凭着本能,江曲说什么他都应。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被子上铺满了小衣服。许嘉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江曲吻着他的眼睛说:“清清昨天不是答应了吗,我们回达那,然后再生一个娃娃。”
小衣服蓝的粉的摆了一堆,许嘉清耳鸣的厉害,连带着人也烦躁起来:“江曲,这样有意义吗?”
江曲用力蹭着他的脸说:“有意义。”
“可是江曲,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
“你可以。”
许嘉清听了这个回答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江曲,难道你还要给我打针吗?”
江曲沉默了,许嘉清又说:“这招林听淮已经试过了,没有用。江曲,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
风拍在窗子上,把窗子拍的很响。江曲的手还在许嘉清下巴上,他的力气很大。许嘉清努力想把话说完,忍着痛继续道:“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小孩,你对……言蹊也不好。江曲,你又何必执着于这些呢?”
江曲所执着的从来都不是孩子,他见过太多用孩子捆住母亲的人,迫不及待想要效仿,争个名分。既然生一个没用,那就生两个。母亲总会因为孩子心软,虽然江曲根本没有把握。
外面有人在敲门,送饭的人来了。许言蹊跟在送饭的人旁边,就等开门的一瞬趁机溜进来。
江曲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许嘉清,你不要逼我。”
“我从来没有什么是可以逼你的。”
以为说了这话,又会被江曲折腾。结果反倒是江曲甩袖出去了,许嘉清坐在床上有些意外。许言蹊迫不及待的爬到床上来,嫌弃的把娃娃衣丢在地上,环着许嘉清的脖颈说:“阿爸只能有我一个小孩。”
但许嘉清的注意完全不在许言蹊身上,乌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个送饭的人不放。
第114章 春和景明
许言蹊嗅着阿爸身上好闻的味道, 用力箍着他,想要把自己往阿爸怀里塞。许嘉清摸了摸许言蹊的头发,许言蹊一愣, 然后更加用力的往怀里蹭。
许嘉清只穿了一件睡袍,脖颈胸膛全是斑驳的青紫淤痕,许言蹊看见了很心疼。轻轻吻了吻,然后说:“父亲对阿爸一点也不好, 等我长大了, 我要保护阿爸。”
暖气薰得人浑身燥热,许嘉清把许言蹊从怀里抓出来,第一次用正眼仔细端详了他。虽然长着一张和江曲一模一样的脸, 但骨骼走向却和许嘉清一样。乍一看, 就像江曲附在了许嘉清身上。
这个认知让许嘉清有些恶心, 又把许言蹊往外推了推。小孩的心思最为敏感,睁着眸子,表情很受伤。
许嘉清问:“你来找我,江曲知道吗?”
许言蹊不说话。
许嘉清又问:“我不在,江曲对你好吗?”
许言蹊怯怯的往前移了移, 见许嘉清没有推开他。便又小心翼翼的环着许嘉清的腰问:“阿爸是在关心我吗?”
许嘉清转过脸, 小娃娃说:“阿妈说我小时候是跟着阿佳长大的, 父亲疯魔似的求神拜佛,甚至从古籍里翻出了禁术。”
说到禁术,许嘉清拧了拧眉头,却被许言蹊伸手抚平了:“但这些都是假的,那些古籍我也看过,都快化成灰了。阿妈说父亲是要找一个目标,好支撑着活。父亲日日呆在佛塔中, 都是阿旺堪布管理事务,再后来我就被阿妈带走了。”
许嘉清又想问央金,许言蹊把怀里的项链扯出来说:“这真的是阿妈给我的,她说不管怎么样,自己的阿爸还是得认得。”
许言蹊抬着圆溜溜的眸子说:“阿爸,阿妈当年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许言蹊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许嘉清提下了床:“你该走了。”
许言蹊不愿意走,许嘉清看了他半晌,撩开头发伏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闻的香气袅绕在鼻尖,许嘉清的发丝蹭的许言蹊很痒。也不知是不是地暖太热,许言蹊唰的一下脸就红了。用手捂住额头,晕乎乎的走了。
随着房门紧闭,许嘉清终于再次看向了这个端着托盘的人。
不知为什么许嘉清鼻子一阵发酸,眼睛很涩。好一会以后他才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抬起头,露出那双熟悉的眸。许嘉清不顾他还端着托盘,拉着他的手继续问:“我不是叫你走吗,你还回来干什么?”
“你知道这是哪吗,你怎么敢过来的。”
周春明把端着的托盘放在床头,把自己的手覆在许嘉清手上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出来,我不会走。”
“许嘉清,你不能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你得告诉我。我知道我不聪明,但你……”话还未说完,许嘉清就拥住了周春明。
两人的心都跳得很厉害,眼眶一片通红。不过几天不见,周春明就瘦了很多。他说:“嘉清,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
许嘉清听了这话,却是更加难受。周春明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如果不是他,周春明的生活本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周春明在旁边,许嘉清的心难得安定下来。连带着跳了好几天的太阳穴和焦灼的心,也彻底缓和。他听周春明絮絮叨叨的说,他坐上了那辆电车。车上的人都安慰他,等到下一站,他又打车回来时,许嘉清已经彻底不见了。
那些个摆摊的人都说许嘉清是精神病,掀翻了别人的摊子,得亏有个好哥哥。周春明想找许嘉清,但又觉得许嘉清做事一定是有道理在的。于是又带着许嘉清给他买的火车票,坐上了那辆火车。只是在中途就下了车,先上车后补票,又跑回来了。
许嘉清听得胆战心惊,周春明就是这样躲过了林听淮和陆宴景派去的两拨人。那时江曲已经找到他,自然不会再在周春明这个小人物身上浪费功夫。
事情就是这么巧,连老天都眷顾周春明,他遇到了一个好心人,误打误撞介绍安排来了江曲这里做工。
许嘉清握着周春明的手,还是忍不住说:“你的胆子实在太大了,江曲见过你的脸,你就不怕他认出你吗?”
周春明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说:“我不怕,俗话说的好,灯下黑嘛。况且我本来就是干下人的料,他们这种大老板有钱人,不会注意我们这种最低等的下人的。”
这话说得叫人心酸,周春明拿袖子去擦许嘉清脸上的泪水,又从口袋里的瓶子里倒出药片说:“嘉清,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走。只要活着,就总会有办法的,你要好好活着,你要等我。”周春明的眼神非常笃定:“不会让你等很久,我在厨房帮忙时听别人说,这个活佛没有打报告就擅自离开自己的所属域,会被勒令回去。因为情况特殊,他被监管的很严格。他不能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再带一个不属于所属域的人走。”
许嘉清听着周春明的话,知道中间肯定有陆宴景插手。当年季言生入藏江曲没少从中作梗,陆宴景不管怎么说也是季言生舅舅,估计新仇旧恨一起算上了。更别说中间还夹了个比疯子还疯魔的林听淮。
伸手拿过托盘里已经凉透了的水,许嘉清混着乱七八糟的药片囫囵吞了。那些阴霾的想法与不安彻底消失,不知是不是药的缘故,许嘉清对一些事顿感了很多。脑子里还有一件事想问,却这么也想不起来了。
吃完药有些困,脑袋晕乎的厉害。许嘉清想再问一些外边的事,但周春明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于是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周春明匆匆安顿好许嘉清,便又端着托盘走了。
这一觉昏昏沉沉睡到下午,刚睁开眼,江曲就坐在床头。他摸了一下许嘉清的脸,什么话都没说。
江曲不说,许嘉清也懒得问。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又被江曲掰回来了。他说:“你就这么讨厌我?”
这时许嘉清才发现,脸旁边的枕头湿了一片。江曲用大拇指碾他的唇,把唇揉得殷红。江曲说:“你刚刚说梦话了。”
许嘉清连自己做了什么梦都不记得,更别说梦话了。他怕江曲找他麻烦,僵在床上不敢动。江曲的手很冰,将暗未暗的环境里,看不出江曲脸上的情绪。
这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清,江曲见许嘉清不说话,又自顾自的说:“起来吧,睡多了头疼,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江曲托着许嘉清腋下,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许嘉清不像在达那时那般清瘦,那个碍眼的人把他养的很好。
江曲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冰凉的手顺着脖颈,一寸一寸的往衣服里摸。他揉着许嘉清胸前软肉,许嘉清想伸手推拒,结果却又被江曲抓住了手。
江曲吻着许嘉清的唇,不停吮吸纠缠。唇舌黏糊糊的擦过许嘉清脸颊,最后停在耳侧。江曲的声音有些低哑,热乎乎的气让许嘉清浑身酥麻。他说:“我改变主意了。”
许嘉清不明白江曲改变的是什么主意,他的脑袋又变成了一团浆糊。江曲的手掐着许嘉清腿肉,捏出一道又一道指印。许嘉清蹬着腿要跑,但是江曲说:“清清,你应该感谢我。”
天已经彻底黑了,许嘉清的脑袋埋在枕头里,任由江曲把他翻过来。他跪在塌上,江曲咬着他的肩膀说:“清清,说话。”
许嘉清疼得厉害,他讨厌这种姿势。因为看不到脸,江曲会把他当玩意一样弄。许嘉清挣扎着想要逃离开这一切,但是江曲的影子像山一样覆在他身上,将他彻底包裹。
江曲让他说话,自己却彻底不做声了。膝盖被磨得发红,许嘉清不明白江曲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直到喘不上气,江曲才又把他翻回来,把他抱进怀里,箍的很紧。
许嘉清说的每一句话,江曲其实都记得。可还没抱一会,许嘉清就又扑腾着想逃。他捏着许嘉清的下巴,不让他动。兀的说:“如果当初我不做那些事,你会不会接受我?”
“可是许嘉清,如果我不做那些事,又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呢。”
江曲的眸子在黑暗里反着光,他很认真的问,许嘉清却无法给出回答。江曲不想看到许嘉清眼里的情绪,他用手遮住许嘉清眉眼,在他鼻尖落下一个吻。
和刚刚粗暴的x爱相比,这个吻显得小心翼翼。江曲在过去的几年里,也曾改过自新。他发誓如果许嘉清活着,只要许嘉清活着,他当一个过客也可以。
可是在看到许嘉清与其他人纠缠时,江曲又开始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可以,自己却不行,凭什么……
明明最先遇到的自己,又凭什么是自己最先出局。
江曲眸子里的情绪开始变深,许嘉清凭借本能感觉到了不对劲,抓住了江曲的腕子。
窗外灯火亮起,给这个房间也带来了一些微弱的光亮。江曲把手缓缓往下拉,他用那双熟悉的眉眼说:“许嘉清,你说过我长得像央金,可为什么你从来都对我没有一丁点怜惜。”
“央金至少有个爱她一心为她的父亲,可我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