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卧底,但是大佬情人

第108章

  柳之杨趴在床上,点燃一根卡比龙,细长的烟夹在指尖,夕阳余晖披在他身上,将他的发梢染得像火焰在燃烧。

  阿青不知何时醒了,趴到柳之杨身边,嗅着他的后颈,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

  “会长,你好香。”

  柳之杨脊背僵直了一下,随后偏了下头说:“你脑子真有点毛病。”他的声音带着嘶哑,听起来性感十分。

  阿青贴在柳之杨后颈上说:“我确实脑子有病。我有遗忘症,忘记了很多事情……”

  柳之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说:“我可以帮你。”

  阿青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曾经的记忆?”

  “我是会长,我什么都知道。”柳之杨淡淡地说。

  接着,他又抬手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阿青趴到柳之杨身上,问:“我想抽一口。”

  柳之杨抬手,将烟送到他嘴边。

  阿青握住他的手腕,低头深吸一口,吐出。

  比较柔和的烟味,缠绕在鼻尖,轻轻散开。

  阿青意外地看向柳之杨指尖的烟,这烟,怎么那么熟悉。

  脑中忽然闪出一个片段:一片满是狗尾巴草的山顶,自己穿着一身白西装,倚靠在车边,手指里夹的,正是这支烟。

  眼前的烟和记忆中的烟重叠。阿青的眉头渐渐皱起来,看向身下的柳之杨,问:“这是什么烟?”

  “卡比龙。”柳之杨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阿青的脑子一片混乱。

  柳之杨悄悄握紧了藏在身下的手。看来,这种记忆恢复手段是有效果的。

  “诶,”柳之杨哑声说,“做我保镖吧,和我去上一天班。”

  第二天,柳之杨拿出一副黑色口罩,为阿青戴上。接着又压了一顶低调的黑色棒球帽,几乎遮住了眉骨。

  做完这一切,柳之杨抬手,指尖穿过阿青额前那些不听话的微卷发丝,将它们仔细地捋向帽檐之下。

  “暂先这样。”柳之杨说。他端详着眼前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男人,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拍打他的心岸,又被他强行按下。

  在建工集团最近,多了一道沉默的影子。

  职员们最先察觉到异常。

  柳之杨会长身后,除了雷,多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休闲装里的男人。

  窃窃私语在格子间、茶水间、走廊拐角悄然蔓延。

  “看到没?会长身边那个‘黑衣人’……”

  “看见了,怪神秘的,连吃饭好像都在会长办公室解决。”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单看那双眼睛,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嘶……你这么一说……是有点。但想不起像谁。”

  “气质也不一般,虽然不说话,但往那儿一站,感觉不像是普通保镖……”

  三天后的中午,集团食堂人声鼎沸。

  阿青端着餐盘,打了简单的两荤一素,穿过长廊,来到柳之杨办公室前。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柳之杨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东区错落的楼宇,他身姿挺拔,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光边,看起来不可触及。

  但自从那个疯狂的夜晚后,在阿青心里,柳之杨就不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冰冷威严的会长了。

  他见过对方情动时眼底氤氲的水汽,听过他带着喘息压抑的骂声,感受过他指尖划过皮肤时细微的颤抖。

  外表之下,是活生生的、有着温度、情绪甚至些许脾性的柳之杨。

  “会长,”阿青将饭盒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吃饭了。”

  柳之杨闻声转过身。

  是时候了。他心想。

  “先不急,”柳之杨开口,声音平稳,“你跟我来个地方。”

  他率先走向办公室门口,阿青不明所以,放下餐盘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顶层走廊,走到走廊最尽头,一扇与其他办公室无异的深色木门前,柳之杨停了下来。

  这扇门,阿青从未见它打开过,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把电子锁。

  柳之杨抬起手,指纹按在识别区,传来轻微的“嘀”声,然后是锁芯转动的轻响。

  他握住门把,像是需要积蓄一点力气,然后,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了淡淡木质家具、皮革以及……一丝极其微渺的、属于某个人的、几乎快要消散殆尽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部宽敞明亮,同样拥有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佳。

  陈设简洁而考究,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柜里塞满了书籍和文件。

  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显然定期有人精心打扫维护。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刻意凝固了。

  柳之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闷闷的疼。

  一年多了。

  他刻意回避这里,试图封存记忆。

  可此刻,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甘川坐在那张桌子后运筹帷幄的样子,瘫在沙发上耍赖抱怨的样子,靠在窗边抽烟沉思的样子……鲜活如昨,却又遥不可及。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入口,目光转向阿青,带着一丝期待。

  阿青的脚步很轻,带着迟疑,迈过了门槛。

  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很陌生的环境。

  更明显的是气味。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无法忽略的陌生气息,带着点烟草和皮革余韵的、属于男性的味道。

  阿青皱起眉,眼前的环境开始不稳定地晃动、重叠,时而与他脑中某些模糊印象短暂吻合,时而又彻底割裂,变成全然陌生的图景。这种认知上的撕扯感越来越强。

  他感到一阵眩晕,视野边缘泛起细碎的金星。下意识地抬手想扶住旁边的门框,却摸了个空。

  柳之杨的心脏揪紧,下一刻,他看到阿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行鲜血从阿青的左侧鼻孔里淌了下来,迅速滑过他的嘴唇和下颌。

  柳之杨脸色骤变,“阿青!”

  他个箭步冲上前,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手帕,一手稳住他的身体,一手用手帕紧紧捂住他的鼻子。

  温热粘稠的液体很快染红了他的手指,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

  “看着我,阿青。”柳之杨的声音带着慌乱。

  阿青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办公室的轮廓扭曲、拉长、变形,他感觉不到鼻端的疼痛,只觉得整个头颅内部沉重无比。柳之杨焦急的面容在他眼中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在意识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了柳之杨惊恐的喊声:

  “哥!”

  ---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灯光惨白。

  主治医师看着面前的柳之杨,语气严肃中带着无奈。

  “柳会长,我理解您的心情,真的理解。”医生推了推眼镜,“患者的情况,我之前也跟您详细解释过。他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大脑受到的冲击是毁灭性的,能保住性命、恢复到可以正常生活,已经是奇迹了。记忆能不能恢复,以何种形式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是未知数,我们无法保证。”

  柳之杨微微低着头,眉头紧皱,像一个因为冒进而闯下祸事、内心充满懊悔与后怕的普通人。

  “是我的错,”他声音干涩,“我太着急了。”

  “千万急不得啊!”医生加重了语气,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手里的病历夹,“带他去熟悉的环境,尝试唤起记忆,这个方向从理论上是对的。但必须是温和的、循序渐进的。不能让他脱离现有的生活轨道,把所有压力都集中在找回忆这一件事上!今天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大脑在应对外界强刺激时,认知系统发生过载和混乱,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性反应。这已经是一个明确的警告信号了!”

  柳之杨的指尖冰凉,他用力握了握拳:“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最好是交叉进行。先让他回归到‘阿青’的日常生活中去,修车、社交,保持他现在熟悉的生活节奏和身份认同,这是稳定他心理状态的基石。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偶尔地、自然地、不刻意地融入一些可能与他过去有关的元素可以是去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听过的音乐,但一定要在轻松、没有压力的情境下进行。让记忆的复苏,像草叶生长一样自然发生,而不是强行去拔苗。”

  柳之杨点头,紧锁的眉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

  两天后,北区郊区。

  一条沿河公路蜿蜒向前,河水湍急,冲刷着岸边的岩石。

  阿青刚送走一辆修好的皮卡,车主千恩万谢地开车离去。

  而后,阿青靠在粗糙的水泥桥栏上,从烟盒里磕出一支廉价香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辛辣浓烈的烟雾瞬间冲入肺腑,呛得他眯了眯眼。

  这味道粗野,与柳之杨抽的“卡比龙”天差地别。

  柳之杨、柳之杨……

  这个名字,连同那个人的身影、气息、体温,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团。

  他深吸一口烟,居然从劣质烟里闻到了柳之杨的味道。

  河岸边,成排的柳树枝叶繁茂,柳条垂落,随风轻轻摇曳,在河面上点出圈圈涟漪,翠绿柔嫩。

  柳……之杨。

  柳之杨的“柳”,在中文里,指的就是这种树,这种枝条柔软、随风飘荡的树。

  一个突兀的认知闯入脑中,像无根之水,他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为何在此刻出现。

  身后传来两声短促而克制的汽车喇叭声。

  阿青转过头。

  黑色宾利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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