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两人力竭地倒在岸边,这里是河中心的一个岛,但还好,至少脱离了危险。
躺在碎石滩上,他们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话,
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露出深邃的夜空,几颗格外明亮的星星闪烁着。
静谧中,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看向身边的人。
他浑身湿透,衬衫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着水,还担心地问:“阿青,你没事吧?”
刹那间,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甘川脑海。
甘川没答,只转过头。
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柳之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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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ut you hands up!让我们热烈庆祝甘总回归!![星星眼]
大家或许可以猜到甘川为什么会跟着言老大了吧,或者说,言老大为什么会收甘川?后面还会细嗦一下[狗头]
本书将进入最后阶段的大战,也就是言老大,大家觉得他会怎么死呢?
啊啊啊谢谢大家上一章的鼓励,我都看到了,非常感谢呜呜呜呜呜呜,太感动了[爆哭]有你们陪着我,我肯定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结局!!
第62章 相拥
甘川勾了勾嘴角, 没有纠正柳之杨的称呼,只说:“我没事。”
柳之杨全身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他缓了一会儿, 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跳下来吗?”甘川的双眼闪着光,“因为我想看看你爱不爱我。”
柳之杨一愣, 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正要起身,手腕被拉住,往下一带,顺势倒进甘川怀里。
“你爱我吗?柳之杨。”甘川问。
柳之杨挣扎, “阿青, 放开……”
“我换个问法,”甘川说, “你爱阿青, 还是爱甘川?如果你不爱阿青,为什么愿意跟着阿青跳下来?如果你爱阿青,那甘川呢?”
柳之杨不知道阿青这是怎么了,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生怕又让阿青认知混乱。
“回答我。”
“阿青, ”柳之杨看向他,没办法地说,“你和甘川, 我都喜欢。”
甘川揽着柳之杨的腰,撑起身体, 嘴角攥着一丝笑意,说:“真贪心啊,会长。”他声音七拐八拐、阴阳怪气中还有点醋味。
还没等柳之杨品出点什么来, 甘川偏头,再次轻轻吻住柳之杨的唇。
亲吻包裹着谄媚悱恻的爱意,像一对许久未见的恋人。甘川握住柳之杨的左手,不断抚摸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柳之杨被亲得头皮发麻,他不禁想,阿青的吻技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吻着身下人柔软又微凉的唇,甘川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
柳之杨穿着浴衣,眼神灼灼地问自己:“你想要我吗?”
月光下,柳之杨自己脱了浴衣,光滑如玉的脊背就这样暴露在面前。
还有……柳之杨坐在自己身上,起起伏伏,嘴唇因为爱欲微启,脖颈和下颌线都绷紧了。
甘川从没见过这样主动的柳之杨。
他心中酸涩,柳之杨应该不知道阿青是甘川。
那是不是说明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柳之杨也会在未来某天,找到一个他更爱的人,主动的、不顾一切地和那个人在一起。
甘川知道,他没有干涉柳之杨未来的权利,如果自己死了,柳之杨有权追求别的幸福。
可一想到他会对别人微笑,会关心别人,会在别人身下露出那样的神情,手指上会带上别人的戒指……甘川就心如刀绞。
原来洒脱的人不是那么好当啊。
甘川开始思考,既然柳之杨已经爱上作为阿青的他,那“甘川”这个身份还要不要呢?柳之杨道德感挺高,他能不能接受,自己新爱上的人和旧恋人是一个人这种尴尬的事情?
或许,用“阿青”陪他一辈子也挺好的。
二人在海滩边而眠,还没等天亮,雷就带着搜救船找到了他们。
坐在船上,裹着毯子,柳之杨逆着海风,望着海面上逐渐升起的太阳,想起甘川去华国前,他们一起在切日海湾看到的日出。
他转头,看向阿青。
阿青只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好像一转眼,人就会消失不见。眼神中,多了些柳之杨看不清的东西。
东区政府大楼,执政官硕大的办公室内,窗帘紧闭,一丝亮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落到正中间的皮质座椅和办公桌上。
助理推着言老大进入办公室,正要开灯,言老大抬手止住。
办公室中,多了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气味。
言老大环视一圈,办公桌后的皮质座椅上,似乎有个身影坐在那儿。
言老大摆手,让助理先出去。
助理离开,轻轻带上门,将所有嘈杂声隔绝在外,办公室里瞬间寂静无声。
言老大推着轮椅轮子往前走了走,一只手握住了腰侧的枪,问:“你是谁?”
皮质座椅动了动。一个高大的身影站起身,遮住了窗帘缝隙中间那到光亮,在办公桌上投下影子。
言老大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也看清了那个身影的模样。
“阿青?你怎么……”言老大松了一口气,又猛地绷紧。
这不是阿青,是甘川。
身影动了,绕开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朝言老大走来。皮鞋的声音被地毯削弱,沉闷地在办公室里回荡。
“甘川,”言老大自嘲地笑了一声,“甘川,你他妈果然没死。”
甘川走到言老大面前,好好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在他的腿上停留许久。
亲眼看到活着的甘川,言老大反倒轻松了。他放开手枪,用手推着轮椅绕过他,往茶水区去,一边说:“从海里跳下去后,在海里待太久了,双腿救不活了。还是喝普洱吗?”
甘川没答,只沉默地坐到沙发上。
言老大一边泡茶,一边想到什么,笑出声来,“诶,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甘川?前段时间,在船上见到你时你恢复了吗?应该没有吧。”
甘川没答,转而说:“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一件事。”
言老大一只手拿滚烫的茶杯,一只手推着轮子,把茶杯放在甘川面前,“你没死我挺高兴的,我以为我会生气,但我居然挺高兴的。甘川,我想是因为,你早就是我另一个儿子了。”
甘川冷笑,他靠到沙发椅背上,手臂打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说:“我可没你这种爹。我们做个约定吧老大,放我和柳之杨离开东区,我保证,不会再干涉你的权力。”
“刚复活就和我谈条件啊,果然是你,甘川。”言老大说。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甘川说。
“不怎么样。”
甘川说:“你把我赶尽杀绝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我手上有些你的把柄呢。”
言老大笑笑,说:“甘川,之杨没和你说吗?我们要打仗了,关键时候,你们要抛弃东区逃到哪里去?”
甘川的眉头瞬间皱起,“你说什么?打仗?”
言老大点头:“东区现在是穆雅马最大、最富裕的区,是时候做出一些统一大业了。”
“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四个区的和平,你要打仗?!”
言老大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说:“穆国总不能一直不统一吧?这对穆国、穆雅马人民来说,都是好事。”
“那丰功伟业是人民的吗?是你一个人的!你他妈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谁不想青史留名?谁不想做皇帝?”言老大的声音加重,“东区有这个实力,凭什么不能统一?我有这个实力,凭什么不能做统一穆雅马的伟人?!”
甘川完全没想到言老大的野心那么大。一旦打起仗,必是人民流离失所、社会混乱不堪。
战争在政治家手里只是成全自己的棋子,死的士兵、百姓却是实打实的。
甘川说:“我不会支持你的。”
言老大说:“笑话,之杨已经答应我,建工集团拨款一个亿支持我购买军备,不需要你支持。”
甘川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杨杨他怎么可能支持去打仗?退一万步讲,就算柳之杨支持,又怎么从现金流里拿一个亿给你!”
言老大笑起来:“柳之杨是华国警察,你不知道吗?还是你真当你们偷梁换柱一番,我就不知道了。再说那一个亿,开发北边贫民区,就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甘川摇着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言老大又有些得意地说:“你不知道吧甘川。从我当上执政官开始,我就开始征兵、购买武器了。一支强大的军队早就建好,只待我一声令下。”
甘川盯着轮椅上那张看似平静、实则癫狂的脸,眼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忽然,他拔出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枪口稳稳地抵住了言老大的眉心。
空气瞬间凝固。
言老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眼睛里却没有流露出恐惧,他微微抬起下巴。
“……哈哈哈哈哈”言老大疯狂地笑起来,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甘川,你以为柳之杨那招还有用吗?你以为我是达耳吗!”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我死了,我手下那些掌握了军队和资源的人,会争夺我留下的位置,把东区撕成碎片,内战会比对外战争来得更快!你、柳之杨、你妈、你们在乎的所有人,都会死!”
甘川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
言老大说的是事实。这个老狐狸暗中经营多年,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暴力清除首脑,只会带来体系崩溃后的全面混乱。
“放下枪,甘川。”言老大的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真诚,“我们之间,非要走到这一步吗?达耳想杀你,是为了权。但我从没真正想要你的命。甚至在以为你死后,我偶尔也会,怀念你。”
他转动轮椅,让枪口偏离了眉心正中央,但甘川的枪依旧跟着他。
“你对我来说,很不一样。陈颂是狼,需要时刻提防;达耳是狗,只会摇尾乞怜。只有你,甘川,你是我看着从铁打磨成剑的。”
言老大的目光穿透了剑拔弩张,回到了更久远的过去:“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年那个不成器的私生女是个儿子,大概……也未必能有你一半的能耐和血性。”
言老大的眼神很快再次聚焦,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回来吧,阿川,统一穆雅马的伟业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们一起创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国家。到那时,你和柳之杨,将拥有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