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

第136章

  他率先迈开了脚步,走向教堂。

  教堂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里面空无一人,比外面要昏暗许多,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细微的声响。

  两侧新修好的、色彩斑斓的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着圣经故事。傍晚不算明亮的阳光透过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了一道道温暖的光柱,斑驳却圣洁。

  傅为义的脚步很慢,他沿着长长的的过道,一步一步地向着最前方的圣坛走去,虞清慈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傅为义走到了圣坛前,他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走上了那两级台阶,站定在十字架下。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步之遥的虞清慈。

  他看着虞清慈苍白的脸,看着他怀里那束如同捧花般的花束,又看了看四周这完美的、仿佛就是为了此刻而存在的布景。

  傅为义忽然真的被这幅画面逗乐了,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胸口因为笑意而微微起伏。

  “虞清慈,”他开口,带着轻快的笑意,“你知道吗,以前这座小镇还没有衰败的时候,当地人和很多游客都会在这里结婚。”

  虞清慈仰头看着他,不明白傅为义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不过还是很耐心地等待他继续。

  傅为义忽然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背诵起所有人都熟知的那段誓词。

  他的声音里仍然带着笑意,是轻快的,像是在背诵一段有趣的台词。

  “......我们现在站在这里......”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他背的很慢,句与句之间不太连贯,似乎真的记得不太熟练,念到“健康还是疾病”时,他甚至还停顿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声,才继续下去。

  “......我都会爱你,珍惜你,直到......”

  念到最后一句,傅为义的语调拖长了一些:“......死亡将我们分离。”

  他念完了。

  傅为义向下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凑到虞清慈的耳边。

  “可是,虞清慈,我真的要死了。”

  他顿了顿,用调侃一般的语气补充道:“直到死亡......这个期限,好像有点太近了。”

  “不过,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傅为义看着他,那双绿得通透的眼眸里,倒映着虞清慈和那束蓝色的勿忘我。

  他向虞清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仍然是邀请的姿势,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还愿意吗?”

  虞清慈看着他。

  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曾经在用游戏和谎言诱惑过他的手;看着他带笑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了冷漠、讥诮和掌控欲的眼睛。

  傅为义曾经用这个姿势邀请虞清慈步入一段短暂的共舞,然后是漫长的欺骗与游戏,以及两败俱伤的纠缠。

  那时,虞清慈被傅为义耀眼的光芒迷惑,没有想清楚,就搭上了傅为义的手。

  但此时此刻,在这里相对的两个人,已经是完完全全的真实。

  傅为义的吸引力与破坏力,正面与负面,光环下所有的伤人与阴暗,虞清慈都已经完全了解。

  虞清慈的过去与伤口,克制与放纵,疏离背后的所有渴望,傅为义都已经完全知晓。

  甚至,死亡与终止符,都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时至今日,虞清慈仍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不会让傅为义等太久,就搭上他的手。

  没有说话,但是告诉他“愿意”。

  然后他将傅为义从那高高在上的圣坛台阶上拉了下来,拉向了自己。

  傅为义因为虚弱而一个踉跄,几乎是跌进了虞清慈的怀里。虞清慈紧紧地抱住了他,用自己的身体稳稳地接住了他,吻了他的嘴唇。

  蓝色的勿忘我落在地上,他们在这座空无一人的教堂里,在诸神无声的注视下,在傍晚最后的光柱中,接了很长的吻,直到夕阳落下,夜色浮现。

  虞清慈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傅为义订婚的时候。

  他曾经敷衍地给一个人戴上戒指。

  面对面时,虞清慈祝他“婚姻不幸”。

  而此刻,如果傅为义的婚姻对象是他的话,他希望傅为义的婚姻永远,永远幸福。

  虞清慈并不相信上帝,也很少向往婚姻。

  但是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在这座教堂里见证这一切的话。

  他会说“我愿意”,“我愿意”和“我愿意”。

  用语言,用行动,用他的一切。

  毫不犹豫的。

  死亡也不会把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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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这章有点短,但是觉得停在这里非常完美,不想再增加了

  第98章 第三周(4)

  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傅为义因为缺氧和脱力,才微微推开了他。

  两人在昏暗的、只剩下彩色玻璃光斑的教堂里,近距离地对视着, 呼吸都带着紊乱的潮气。

  傅为义的唇色因为亲吻而显得异常红润, 与他苍白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问你话呢,亲我干什么。”傅为义故意说, 声音有一点哑, 带着几分力竭之后的慵懒。

  虞清慈没有回答, 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傅为义的嘴唇, 将那里的湿润和自己的痕迹一同抹去。

  他俯身,捡起了地上那束被压得有些凌乱的蓝色勿忘我。

  “回去吗?”他问傅为义,“天黑了。”

  傅为义很坏地继续追问, 说:“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愿意吗?”

  虞清慈垂眸看着他, 说“当然”。

  傅为义就很满意地说“我们走吧。”

  走出教堂时,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埃文镇。

  晚霞的余烬早已熄灭, 天空中繁星密布。小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在石板路上投下他们一前一后、被拉得极长的影子。

  春寒料峭,晚风带着山谷间特有的、冰冷的湿气。傅为义裹紧了外套, 那股在咖啡店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暖意,此刻已经被疲惫和寒冷所取代。

  两人一路无话, 快步回到了住处。

  回到民宿, 房间里非常温暖。

  虞清慈先是扶着傅为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便开始沉默地忙碌起来。

  他给傅为义倒了热水,检查了医疗设备的数据,以确保它们依然在隐蔽地运作, 然后找出了一只玻璃花瓶,将那束勿忘我插了进去,摆在了傅为义能一眼看到的窗台上。

  傅为义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看着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别着高音谱号领针的深色毛衣。

  他终于......有了一点属于人的、鲜活的烟火气。

  深夜,傅为义躺在床上,身体的疼痛和疲惫感让他难以入睡。

  虞清慈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却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从身后抱着他,他似乎真的不习惯那种过于外露的依恋与亲密。

  他就睡在傅为义的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安全却又亲密的距离。

  雪青蜷缩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枕头上,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轻微的呼噜声,成为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傅为义偏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芒,能看到虞清慈安静的侧脸。他似乎也没有睡着。

  “虞清慈。”傅为义忽然开口。

  “......嗯。”虞清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

  傅为义看着天花板,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我和孟匀订婚的时候,”

  “你祝我婚姻不幸。”

  “我记得很清楚。”

  虞清慈缓缓转过身,面向傅为义,在昏暗中对上了他的视线。

  傅为义也转过头来看他,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恶劣的笑容:“都怪你。”

  “你看,我现在......确实是有点不幸。”

  他陷入混乱的漩涡,终于明白了感情是什么,却因此病了,快死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不幸”的结局吗?

  虞清慈看着傅为义脸上的表情,知道他是因为不舒服而睡不着,所以故意说些什么,像往常一样惹虞清慈生气,来让自己开心一点。

  但是因为他的话,虞清慈感到非常、非常难受,一股酸涩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肺,与所有的脏器,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注视着黑暗中傅为义的轮廓。

  “你怎么不说话啊。”傅为义说,似乎对他的沉默很不满。

  “......喂。”他伸出手,戳了戳虞清慈的胸口。

  虞清慈轻轻抓住傅为义的手,握在手心,没有动。傅为义的手很凉,因为过度的消瘦,骨节分明得有些硌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双手交握的瞬间,傅为义好像感受到了虞清慈的心情。

  一种稠密的悲伤。

  傅为义叹了口气,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瞬间消失了。说错话了,怎么哄人?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安慰的方式很笨拙:“我只是开玩笑啊,你别难过。”

  “......”虞清慈还是没说话。

  “虞清慈,你别这样。”傅为义又推了推他,“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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