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

第37章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更为静谧,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所有的脚步声,只留下寂静。

  墙壁式深木色,每隔几米便嵌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将墙上的肌肤古典油画照得光影斑驳。

  画中人物神情肃穆,眼神仿佛穿过画布,注视着每一个过路者。

  傅为义耐心地敲了敲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很快的,门被打开,周桥说:“你来了。”

  而后微微侧身:“进来吧。”

  傅为义向前几步,踏进了这间卧室。

  房间里,是同周晚桥身上气息相同的焚香。空旷,宽阔,布置透着古怪的讲究。

  床头没有正对着实墙,而是以微妙的角度斜对着房门。

  床尾正对着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副笔力苍劲的书法,是某位书法名家的真迹,抄写的是某种经书。

  房间的东南角,摆放着一个紫砂的流水摆件,细微的流水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而靠近窗边的矮柜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黄铜香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旁边散落着几块温润光滑的黑色石子,排列成一种看似随意却又暗含规律的形状。

  周桥见他打量周围,推开了侧边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隐藏门,对傅为义说:“我们先来书房说。”

  第29章 兰倚

  傅为义跟着他进了书房。

  书房的陈设则比卧室还要讲究。

  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放置在房间正中, 坐北朝南。

  椅背后是一面没有任何门窗的实体墙,墙上挂着一幅描绘山峦层叠的泼墨山水画。傅为义听父亲说过,这意思是“背有靠山”。

  桌子的左手边摆着一尊小巧但雕工精湛的木质球雕, 右手边则只放了一盏光线柔和的白玉石灯。

  但傅为义敏锐的发现, 虽然摆件和他父亲在时的没有变化,但是摆放位置有了微妙的改变。

  房间里的其他摆件也都各有规律的分布着, 傅为义不懂玄学, 看不出什么门道。

  只是没想到周桥也信这个。

  尽管傅为义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但是他的父亲对风水玄学深信不疑。

  傅家养了数位风水大师, 傅振云在时,任何项目之前都要算上一算。

  大到新项目的动工日期,小到办公室里一尊金蟾的摆放讲究, 都需由风水大师算出吉凶方能决定。

  傅为义出生后,还被他送到望因寺的住持那里算了一卦。

  据说住持见了襁褓之中的傅为义, 沉默良久, 最终只留下几句批语。

  说他生的是天生的帝王命格, 坐拥泼天富贵,但也因此煞气过重,是“孤辰坐命,神鬼见愁”的格局。

  此生权柄在握, 却也注定六亲缘薄,身边之人或为其所伤, 或为其所用, 难有善终。

  自从望因寺住持给出那段关于“帝王命格”与“孤辰煞气”的批语后,傅振云将为傅为义逆天改命列为必要的努力方向之一。

  从幼年时代到少年时代,傅为义一直活在这种无形的枷锁中。

  他的卧室中,床的朝向, 书桌的摆放,甚至墙上挂什么颜色的画,都经过风水大师的测算。

  被禁止接触任何带有尖角的金属制品,衣柜里全是大师开过光的、质地柔软的衣物,每年生日,家中都必然会请来高僧或道长,进行一场长达数小时的祈福法事,甚至逼迫他喝下符水,而他必须像个木偶一样全程参与并配合。

  傅振云还曾花重金从拍卖会上拍下一块罕见的帝王绿翡翠,请人雕成麒麟的模样,用金链穿了,强迫傅为义贴身佩戴,说是能“镇压”他身上的戾气。

  傅为义对这些自欺欺人的束缚不屑一顾。

  他厌恶这种试图用虚无缥缈的规则来束缚他、定义他人生的行为。

  在他看来,命运若是真实存在,那也只应掌握在他自己手中,由他亲手撕碎或是重塑。

  傅为义曾故意将书桌推到大师口中的对冲方位,结果安然活过三天。

  也曾经将那块价值连城的麒麟玉佩在一次篮球赛中“不小心”撞得粉碎,对父亲说:“一块石头而已,碎了就碎了,我的命还轮不到它决定。”

  傅振云宠溺傅为义,见他实在不愿意,便不再逼迫他。

  讽刺的是,父亲费尽心机让他佩戴的无数护身符,他都弃如敝履。

  他这一生唯一主动戴在手腕上的,是后来孟匀留下的那根手绳如今,也交给了孟尧。

  自从傅振云重病之后,就更加走火入魔。

  往日里只是偶然登门的大师们,几乎成了傅家的常客。

  主楼里终日香火缭绕,空气中混杂着昂贵的药味和檀香味。

  傅为义印象中,傅振云做过最荒唐的事,是斥巨资从海外运回一块据称能“延年益寿”的陨石,摆在自己床头。

  后来他又听信谗言,每日只饮用从某座深山道观里空运来的山泉水。

  曾经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父亲,变成了一个被对死亡的恐惧所吞噬、只能依赖虚无之物苟延残喘的可怜人。

  求医问药无果,便开始求神拜佛。

  当凡间的权力和金钱走到尽头时,便一头扎进神学的慰藉之中,这似乎是富人世界的常态。

  傅为义有时也会怀疑,父亲娶周晚桥,是否也是某个“风水大师”的建议。

  若真的是,那也实在是太过可笑。

  毕竟这场婚姻的实际受益者,恐怕只有周晚桥一个人。

  周晚桥似乎未曾察觉傅为义心中闪过的万千思绪,或许是察觉了,不过不甚在意。

  他安静地等待傅为义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才缓缓开口:“想到你父亲了?”

  傅为义在书桌边独立的紫檀木圈椅茶几旁坐下。

  茶几上设着一套精致的汝窑茶具,傅为义拿起温热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无视了周晚桥对他思绪的试探,把话题引回:“我要的东西呢?”

  周晚桥转身,走到那幅山水画前,指尖在画框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雕花上轻轻一按。

  墙体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声,那面“靠山”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嵌在墙体内的保险柜。

  周晚桥输入密码,转动钥匙,从柜中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了傅为义。

  “你要的东西。”他说。

  傅为义接过文件袋,入手很轻,他微微挑眉,抬眼看向周晚桥:“东西很少。”

  “这么点东西,除非很有价值,不然可不够换。”

  周晚桥的姿态放松,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胸有成竹的模样,说:“这只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

  他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在这里。”

  “你可以看完再说,要是不满意,我当然不能强买强卖。”

  傅为义哼笑一声,撕开了封口。

  文件袋里没有很多繁杂的文件,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和几张照片。

  照片都已经泛黄,傅为义拿起的第一张,疗养院档案里那个名叫兰倚的女人站在一搜游轮的甲板上,海风吹起她的长发,笑容明艳而肆意。

  一个年轻的、傅为义从未见过的傅振云站在她身边,他脱下了身上剪裁精良的大衣,仔细地披在女人肩上,为她挡住海风。

  第二张照片,显然是兰倚的孕期,她坐在阳光明媚的玻璃花房里,傅为义认得这里,就在傅家庄园。

  她的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小腹微微隆起。

  第三张照片中的女人则更年轻,像是在一场盛大舞会上的抓拍。

  照片的焦点锐利地凝聚在她一个人身上,周围的人群和璀璨的水晶灯都化作了模糊而流光溢彩的背景。

  她正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跳着华尔兹,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段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和光洁的后背。

  毋庸置疑的美艳。

  剩下的几张纸,是孕检报告。

  报告内容详尽而枯燥,从最初的胎心监测到后期的各项生理指标,每一项数据都清晰地标注着“正常”,显示胎儿和他母亲的身体在当时都非常健康,没有任何异常。

  傅为义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重点落在了报告的签发地点上。

  怀孕前七个月的记录,都出自傅家的私人医生之手,地点标注为傅宅。

  然而,从第八个月开始,签发机构变成了“聆溪疗养院”,医生的签名也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份报告,也就是他出生的前一周,地点依然是那座与世隔绝的疗养院。

  傅为义判断,第八个月应当发生了什么事,让傅振云不得不把兰倚转移出傅宅。

  “这是现在还留下来的,你妈妈的资料。”

  周晚桥徐徐开口。

  “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你妈妈以前是渊城知名的交际花。她十九岁被一个富商从外地带进渊城的名利场,很快就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那几年,城中几乎所有重要的宴会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当时渊城有头有脸的男人,大多都对她很感兴趣,为她花费不菲的人不在少数。”

  “但她很聪明,也很有手腕,从未听说她真正属于过谁,二十四岁的时候,她被你父亲看中,才算是有些满足的意思,不久之后就怀上了你。”

  “当时小报都说,她很可能能凭着孩子坐上傅家主母的位置,不过如你所见,她没有,留下的消息也都已经被你父亲肃清。”

  “关于她生下你之后去了哪里,有没有出国......”

  “你是不是找不到一点她后来生活的痕迹?”

  周晚桥顿了顿,微微俯身,靠近了傅为义,看进那一双比他母亲还要更美丽的琥珀色眼睛里。

  “那是因为......”

  他的声音近乎一种叹息。

  “她死了。”

  傅为义低下头,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美艳到全场的华服都成为她的陪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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