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

第49章

  无数散落的线索与疑点,在此时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飞速串联,最终定格。

  “傅为义,你做的所有事,孟匀都会知道的。”

  “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来找你。感谢你,或者......审判你。”

  订婚宴结束,站在夜风中,那个人这样对傅为义说。

  并非一句醉后的呓语,而是一句宣告。

  所以,是孟匀一直在看着傅为义吗?

  将他傅为义当成一颗棋子,编造一场彻头彻尾的,生死之间的骗局。

  目的......想来是为了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能表现的那么爱傅为义?

  不惜以命相博的深情,总是盛满痴恋的眼睛。

  如此精心的骗局,来自一个如此了解傅为义的人。

  洞悉傅为义的劣根性,了解他的软肋。

  被短暂地蒙骗,也是情理之中。

  傅为义缓缓松开紧握的拳,眼底残存的迷惘消失殆尽。

  他再次与遗像中孟匀的眼睛对视。

  下一次,你再回来的时候。

  我不会再被你蒙骗了。

  “阿为。”献完花的季琅走到傅为义身边,低声问他,“我刚看见你戴了戒指,这是什么别致的款式吗?”

  傅为义向他伸出左手。

  “孟尧给我留的。”他饶有兴致地给季琅展示,转动手腕,“好看吗?”

  那枚戒指......

  季琅瞳仁微缩,他当然认得出来,甚至一瞬间就想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是在船上找到的吗?”

  “很别致的离别礼物。”傅为义收回手,语气轻快,“你觉得怎么样?”

  季琅彻底看不懂傅为义了。

  从爆炸发生后,直到献花之前,傅为义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真实得令人心惊的阴郁。

  沉默与失神的反应,让季琅几乎以为,傅为义真的为孟尧的死而陷入了某种程度的哀伤。

  现在,他却挣脱了那种情绪,脸上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很好看,很适合你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傅为义的季琅选择称赞。

  毕竟傅为义的手上戴什么饰品,都赏心悦目,就算是一枚在烈焰中熔炼过的、象征着死亡与背叛的戒指,也成了某种艺术品。

  傅为义笑了,说:“我也很喜欢这个礼物。”声音中带着一种让季琅不寒而栗的笃定,“我会一直戴着它,记住那天的。”

  记住什么?记住被拯救,还是记住被背叛?

  季琅不敢再想下去。

  他向来是傅为义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此刻也只能将所有翻涌的困惑与嫉妒,都悉数压回心底。

  虞清慈站在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见傅为义向季琅展示他指间的戒指,看见他脸上那种熟悉的、玩味的笑容。

  并且轻易地推断出了那枚戒指的来源。

  几周前,未婚妻仍然活着,就在门外的拍卖会上,傅为义在盥洗室里亲吻了虞清慈。

  自那之后,傅为义便对他失去了兴趣。

  过去,几乎每次见面,傅为义都会对他进行某种程度的冒犯,像是一种根植于本能的、幼稚的见面礼。

  而今天,他没有对自己说任何一句客套之外的话语。

  尽管他的脸上带着某种行动之前的亢奋,但并不再针对虞清慈。

  一场持续了十数年的、单方面的游戏,似乎终于告一段落。

  终于,傅为义真的成熟。

  虞清慈对此感到庆幸。

  他献了花,没有兴趣参加接下来的招待会。他对身边的秘书低声吩咐:“去提醒傅总,后天静岚谷。”

  秘书点了点头,随即穿过人群,走到傅为义的副手身边,低声而礼貌地传达了信息:“艾维斯先生,麻烦转告傅总,虞总提醒您,后天上午十点,静岚谷项目会议照常进行。虞总那边会准时到。”

  葬礼的仪式在肃穆到近乎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招待会上,人们低声交谈,脸上的哀恸迅速褪去,换上了得体的社交面具。

  傅为义没有久留,他以心情不佳为由,将后续应酬尽数扔给了周桥,自己提前离开。

  书房里,傅为义靠在椅背上,缓缓地解开了领带,抬起眼,看向窗外,琥珀色的眼眸在光影中,重新凝聚起冰冷而锐利的光。

  “艾维斯。”

  “傅总,您请吩咐。”

  傅为义没有立刻下达指令,转动着左手中指上那枚伤痕累累的戒指。

  片刻之后,他开口,精准的刺向迷雾。

  “追查那个从我们手里分了孟家资产的海外基金,我要知道它最终实控人,以及它成立至今的所有资金来源。”

  “他一定会回来。”

  “他要是想回来,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笔干净的启动资金,以及一个能够与我抗衡的平台。孟家这块肥肉,是他能以最快速度切入渊城棋局的唯一跳板。”

  “我不在乎那家基金抢走了什么,我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

  “明白。”

  傅为义会记得“死去”的那个人,以欺骗者的身份。

  不为他守寡,不被带进他的圈套,而是等着得到想要的真相。

  并让他知道,蒙骗傅为义的代价是什么。

  “还有,我想去一趟望因寺,见见那位给我判过命,还给孟匀送了手绳的住持。”

  “行程保密,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

  *

  两天后,静岚谷。

  深冬的寒意已经彻底侵占了这片山谷,湖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是凛冽的美丽。

  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干燥而萧瑟的沙沙声。

  临时搭建的玻璃会议室里,暖气开的很足,将室外的严寒隔绝。

  虞清慈到的稍早,坐在会议室里喝一杯咖啡。

  傅为义仍旧是几乎踩着时间线到达,秘书帮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略略环视,而后对虞清慈微笑:“虞总,早上好。”

  虞清慈看着他,又想起了傅为义很近的,近乎甜蜜的气息,低下了头,没有回应。

  他听见傅为义很轻地笑了一声,说:“开始吧。”

  会议在一种近乎冷酷的高效中进行。

  工作状态中,虞清慈言简意赅,傅为义寸步不让,两人如同在棋盘上博弈的对手,将庞杂的项目细节逐一敲定。

  午后,当最后一个议题尘埃落定之后,傅为义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今天先到这里。”他说。

  然而,就当众人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一阵沉闷的风吼声从窗外传来,玻璃会议室的墙体随之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所有人都下意识向窗外看去。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变得如同铅块般沉重,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山谷之上,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

  湖面不再反光,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详的墨绿色,被狂风卷起白浪,不再平静,狠狠拍打着结冰的岸边。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有工作人员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傅为义的手机和虞清慈桌上的平板同时亮起,是各自飞行员发来的紧急通知。

  【傅总,气象雷达监测到突发强对流天气,静岚谷区域及周边山脉即将迎来强降雪,能见度急剧下降,直升机已经不具备起飞条件。】

  副手快步走到傅为义身边,低声汇报:“傅总,通往市区的山路已经临时封锁了,气象部门发布了暴雪橙色预警,建议所有人员就地避险。”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们被困住了。

  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意思惶恐:“傅总,虞总,非常抱歉,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山谷里有备用的休息室,但是条件比较简陋。或者......我们可以现在出发去镇上,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

  傅为义的目光从窗外那片越发狂暴的天地收回,看了一眼长桌对始终面无表情的虞清慈。

  “那就去镇上吧。”他替所有人都做了决定,“我不想睡在工地上。”

  虞清慈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在这种不可抗力面前,任何异议都显得毫无意义。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车队在越发猛烈的风中,艰难地向埃文镇驶去。

  短短十数分钟,雪花已经开始飘落,起初还是细碎的冰晶,很快就变成鹅毛般的大片,密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只能勉强扫开一片模糊的视野。

  傅为义和虞清慈再一次被安排在同一辆车里。

  虞清慈仍旧靠着窗,正在闭目养神,将自己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

  傅为义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逐渐倒退的雪景。

  整个世界都正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吞噬,仿佛这辆在风雪中前行的车已然是孤独的。

  他打开手机,看见信号显示已经只剩下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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