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抒繁一声不吭地把顾北鸿扶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手背都被抓挠出了几道长长的红痕,视线也渐渐被泪水模糊。
顾泱,我十分之恨你,从前,现在,未来,此恨,只增不少。
【作者有话说】
谁来懂一下,小季那天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找的老公,小苦瓜5555
第48章 出柜
晚上六点,雾散了,雪也停了,天空被夜色全方位笼罩,星星却是一颗也找不到的,小帅保安到了换班时间,边在值班亭收拾东西,边透过玻璃窗看着那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下午的犟种发愁这哥们儿真牛逼,零下五度的冷刀子落在身上,也不想着找个地方躲躲,这得是丢了多重要的东西。
爱护帅哥人人有责,小帅保安叹了口气,放下背包,弯腰从储物柜里找个了纸杯,又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拿去送给贺征,劝道:“哥们儿,你要不改天再来?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事儿啊,嘴都冻紫了,身体受不住的。”
“谢谢……”见来人,贺征转了转还算灵活的眼珠子,缓过神,把冻僵了的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接过热水,问道,“方便问下现在几点了吗?”
“六点十分,你都在这儿等了五个多小时了,走吧走吧,什么东西能比命重要啊?”小帅保安看着这张愈苍白愈有种破碎美的帅脸,估摸着十有八九是个职业模子,被里边的大佬甩了,心有不甘,想使苦肉计挽回呢。
纸杯捧在手里没一会儿就凉了,贺征喝了口水道:“原来才六点,这天黑得真快”
“才?你不会还想等吧?”闻言,小帅保安用震惊又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他,打断道,“哥们儿,想开点,以你的姿色,丢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下下一个,够你赚的了,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哈,我在这儿干了两年了,像你这样的见过不少,90%都是没有下文的,怎么跟你解释呢,好马都不吃回头草,天豫苑里头住的至少也是千里马吧,厌了就是厌了,你就是在这冻成冰雕了,也没人在意,早点回去洗洗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什么玩意儿?贺征看在这杯热水的份上,懒得跟他计较,但漫无目的地等在这里确实不是上上策,于是掏出兜里的手机道,“我手机关机了,能不能借你们的亭子充下电?充到20%就成。”
“没问题,跟我来。”小帅保安领着他往值班亭走,“不过到我换班时间了,我跟我同事打声招呼,你自个儿在那儿充吧。”
“谢谢。”
贺征站在墙角,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就跳出来数不清的消息通知,过滤掉90%的垃圾信息,只剩两个有效联系人,一个是他妈,问他昨晚去哪了,今晚回不回家,一个是蔡煜晨,一点左右的时候给他打了两通电话,刚刚又发微信问他在哪。
季抒繁依旧没有动静。
这种主动权全然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贺征焦躁地搓了把头发,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估计已经把手机摔得稀巴烂了。
分别给母亲和蔡煜晨回了消息,电量充到20%后,贺征就同值班亭换班的保安道了谢,打车回家。
周六晚上堵车是情理之中的,贺征在后座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头一歪,就累得睡着了,车子到了目的地,司机叫了好几声才把他叫醒。
“贺征。”刚下车,就被人叫住了,循声望去,蔡煜晨穿着一身保暖的驼色大衣站在他的奥迪RS7旁边,而那辆奥迪RS7就停在自己家单元楼下。
“你怎么来了?”贺征裹紧了羽绒服,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朝他走过去。
“你今天中午怎么来我们医院了,还是和两个很夸张的黑人一起。”蔡煜晨不问反答,担忧的目光落到他脸上,忽地剑眉一蹙,用指缝里都嵌着消毒水味的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发烧了。”
“被绑架了,我靠,那俩黑哥身手真是了得!”贺征笑着挥开他的手,将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然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发烧了啊,难怪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背爸爸上楼。”
“这玩笑不好笑。”蔡煜晨被他压得晃了一步,赶忙一手拽着他的胳膊,一手揽住他的腰,“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啊,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贺征打哈哈道,“所以你是中午看见我了,才给我打的电话?”
“……”蔡煜晨懒得理他,架着人往单元楼里走。
“说话,蔡煜晨,你跟我说说话,一个字、两个字都行,我今天特别烦哑巴!”贺征突然顿住脚,站直身子,把脸别到一边,胳膊也抽了回来。
“……是,我在急诊看见你了,但我下午有一场和国外的视频研讨会,就没来得及叫你。”蔡煜晨无奈道,“贺征,你太容易冲动了,从小到大没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因此也没少吃亏,我怕你又跟四年前一样”
“行了,那么久之前的事就别提了。”贺征不着痕迹地按了按眼角,扭回头的瞬间脸上重新挂上笑,推着蔡煜晨的肩膀上楼,“还是你小子懂我,你今晚要是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解释了,一下班就来我家了,还没吃饭吧?走走走,跟我回家吃饭去,我在家的这段时间啊,我爸天天跟我念叨‘小蔡最近是不是很忙啊,都好久没跟他下棋了’。”
“贺征,你这人,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蔡煜晨被他推着上到二楼,就不肯再往上走了,转过身来看着他,“今天这一出和季抒繁有关吧,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嘿,我说蔡医生,虽然你紧跟你哥的步伐攻读了心理学博士,但你也不能不过问症状,就胡乱下结论吧。”老楼道的灯光又暗又黄,贺征半边身子都隐没在阴影里,闻言不由眯了眯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剪影,“怎么就跟他有关了?”
“今天那两个黑人有鲜明的肢体语言,不仅是职业保镖,而且是退役军人,在你的人际关系网里,有实力雇佣得起这个级别的保镖的,只有那位季总。”蔡煜晨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猜对了一半,的确是季家的保镖。”
“季家?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也还没搞清状况。”贺征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泛红的眼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老蔡,我不是gay。”
“我知道。”
“但我挺喜欢他的。”
“……”蔡煜晨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说】
再也不立更新flag了…
第49章 想见你
贺征把蔡煜晨领进门时,屋内正饭菜飘香,厨房里的油烟机轰隆作响,贺母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往外走,抬头看见蔡煜晨,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小蔡来啦。”,然后依照惯例开始埋怨贺征,“你这孩子,带小蔡回来吃饭也不提前说一声,就烧了几道小菜,不知道够不够吃呀!”
“不够吃我给他点外卖。”贺征脱下羽绒服,和蔡煜晨脱下的大衣一起挂到客厅的衣帽架上。
“你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蔡煜晨在仅贺征可见的角度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卷起袖子帮贺母端饭菜,“沈老师,好久不见了,您和贺老师身体都还好吗?”
“好,都好,退休之后就对时间没概念了,每天都是一样过。”沈蕴怡对这个看着长大、算得上半个儿子的杰出弟子是一百分满意的,人品好、样貌好、职业好、家世好,哪哪都好,没退休前,每带一届新生都要把他拎出来当榜样夸一顿。
“小蔡来了?”掌勺大厨贺长风听到动静,穿着件奶油风碎花围裙,举着个不锈钢锅铲乐呵呵地冲出来,指着贺征道,“在家吃饭还用你点什么外卖?外卖用的都是地沟油,又脏又不健康,哪比得上家里,我这锅还热着呢,马上再做个香辣排骨,饭菜管够!”
“贺老师,别忙活了,三菜一汤够丰盛了。”蔡煜晨看着这阵仗,朝贺征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是啊,爸,你快关火了过来一起吃饭,人蔡医生常年身材管理,晚上本来就吃得少。”贺征解围道。
“哎呀,排骨都解冻了,身材管理也不差这一顿,你们先吃,我马上来!”贺长风浓眉一挑,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厨房。
“小征,你身上这件毛衣是哪来的?”沈蕴怡从出厨房拿完筷子出来,突然盯着贺征看了看,狐疑道,“昨天出去的时候不是穿的卫衣吗?”
“这毛衣……这个……”贺征用拳头遮着嘴低咳了两声,急中生智道,“昨天蔡煜晨上夜班,喊我买饭去看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撒我衣服上了,就把他放办公室备用的毛衣给我穿了。”
蔡煜晨:“?”还有这出?
沈蕴怡又问:“这么说,你昨晚一直跟小蔡在一起?”
贺征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蔡煜晨表情复杂。
“医生这个职业确实辛苦,小蔡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主任级别,真是了不得。”沈蕴怡点了点头,把蔡煜晨按到椅子上坐下,又是一顿夸,“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吧?从没见你穿过这么……前卫的衣服。”
闻言,贺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绛紫色镂空毛衣,憋不住“噗嗤”笑出声,趁战火转移,拿着手机回房间充电了。
“工作压力是有一点,不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蔡煜晨独自留下打圆场,“今年流行紫色,我……也赶个时髦。”
“是很时髦,适合你们年轻人。”沈蕴怡也不拆他的台,左一筷子上海青右一筷子红烧肉地夹到他碗里,“贺征昨天还让我给你织一件毛衣来着,这么久没见,我也估摸不准你的身量,吃完饭了给你量量?”
“……给我吗?”蔡煜晨端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莫名有种助纣为虐的罪恶感。
“是呀。”
“谢谢沈老师,回头我也好好‘谢谢’贺征。”蔡煜晨硬着头皮道。
有蔡煜晨在,贺父贺母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他身上,随便挑一个家长里短的话题能唠上好一阵,贺征正好喘口气,不用每时每刻都强装无事。
吃完饭,贺征第一个站起身抢着去洗碗,厨房的小门一关,如柱的水流倾泻进洗碗池,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昏沉的大脑也得到了短暂的放空。
“唰”身后的推拉门蓦地被推开,蔡煜晨拿着个冒着热气的白色骨瓷杯走进来,“喝个药,你脸色很差。”
“谢了,放着吧,别跟我爸妈说,不想让他们担心。”贺征满手洗洁精,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台子道。
“这冲剂就是沈老师给我的。”蔡煜晨放下杯子,戴上洗碗手套帮忙,“你这半死不活的状态难道觉得他们看不出来?”
贺征沉默了一秒,把手套从他手里抽走,赶人道:“行了,你会洗个屁的碗,赶紧出去,别在这添乱。”
“现在成我添乱了?”蔡煜晨无语冷笑,“昨天晚上不还跟我在办公室待了一整晚?”
贺征“啧”了声道:“此一时彼一时。”
这时,贺母走了过来道:“小征,你放房间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好,我洗完了去看看。”贺征应了声,实际根本不觉得这时候会有除了卖保险和推销信用卡之外的人会给他打电话。
“来电提示上写着什么‘季总’”贺母补充的话还没说完,贺征就把洗碗手套塞到蔡煜晨手里,跟道闪电似地冲了出去。
“……”蔡煜晨拿着手套陷入了沉思,什么叫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就是。
贺征火急火燎地赶回房间关上门,生怕慢一步,季抒繁那厮一个没想通就又把电话给挂了。
“喂”他握着接通的手机,有很多话想问,譬如你在哪、身体好些了没、为什么不回消息、你爸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每个问题似乎都无比重要,一股脑地涌到嘴边后,却不知先问哪个好了。
“贺征。”季抒繁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清润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徐徐传来,“我想见你。”
在这种所有事情、计划乃至感情被搅得一塌糊涂的时刻,我竟然想见你。
季抒繁将车子停在翠微楼下、奥迪RS7的旁边,面无表情,却又深情款款地说着:“你说回家拿了剧本就来陪我的,这话还算数吗?”
“你觉得呢。”贺征心中发涩,他的确想让季抒繁服软,可却不是以这种方式,“一天到晚瞎折腾,明明只要你开机,我就在。”
“我知道,我看到了你发的消息,所以我来了。”季抒繁笑道。
“……什么意思?”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季抒繁脱掉手套,从车子里下来,轻轻从旁边的树上抓了把雪在手心揉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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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降女友
电话都没舍得挂,贺征直接飞奔下楼,心情之急切,看得家中另外三人不知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季抒繁同样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紊乱却清晰的呼吸声,微微心悸,不到一分钟,昏黄的楼道里冲一道高大迅捷的身影,似乎都不需要锁定,直奔他而来。
“季抒繁!”贺征差点没刹住车,抱着他往前栽了两步。
季抒繁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仰起头,轻轻“嗯”了声。
今天实在是太漫长了。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心意却是相通的。
贺征将头埋在他的颈窝,用力嗅着那无数次引诱他又安抚他的气味,许久才闷声道:“这是你第一次回头。”
“冤枉啊,哪次不是我主动找过来。”季抒繁笑道。
“少来这套,你懂我的意思。”贺征惩罚似地收紧了胳膊,“真心是可以被感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