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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欲壑难填 一只淇雾 4473 2026-08-19 07:53

  “你会听我的?”贺征轻扯了下嘴角,原本想去阳台的,但好像并没有避开的必要。他低下头,就着季抒繁的手,从烟盒里咬出一支烟,和在方闻之面前表现出的笨拙截然不同,宛如一个老手一般擦起打火机的火苗,点燃烟头,深吸一口,强忍咳嗽的冲动,凑近一步,将烟雾一股脑吐到季抒繁脸上,“的确很爽,为什么要戒。”

  然而像老手,却不是老手,季抒繁一眼看穿他的强撑,笑了笑,“真可爱。”,而后趁他吸第二口,蛮横地按住他的后脑勺,将烟雾渡到自己嘴里,再缓缓吐还给他,“往人脸上吐烟,不是挑衅,就是调情,我和你,永远是第二种。”

  有病吧!装逼的自己,和厚颜无耻的季抒繁。贺征脸都憋红了,再不咳他可能要吐了,于是恼羞成怒地背过身,大跨步冲进卧室,“咔嗒”一声锁上门。

  一秒不到,季抒繁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他分明想笑的,却偏偏蹲在地上落了泪。

  【作者有话说】

  吸烟有害健康啊……这个场景纯属老淇雾的个人XP

  第99章 同病相怜

  许久,整间小公寓都被没收了声音,季抒繁动了动蹲麻的腿,撑着膝盖站起身,拎着美团买药的袋子去厨房。

  贺征先前烧得的那壶水已经凉了,季抒繁重新加热后,左手为主,右手为辅,很不方便地洗了个杯子,而后端着冲泡好的感冒冲剂去敲卧室门,“贺征。”

  没应。

  “我给你泡了感冒药,你发着烧呢,有什么事,把药喝了再说。”季抒繁好声好气道。

  没应。

  “你别这么倔行不行,我泡的药能毒死你?”季抒繁急了,半边身子都贴到门上去听里头的动静。

  还是没应。

  “你要在里面待一辈子不成?给老子开门!”好话没说三句,季抒繁开始踹门了,一脚、两脚……越踹越用力,门边边开始抖落木屑,看上去岌岌可危。

  在地上躺了有一会儿的贺征被吵得受不了了,睁开眼,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艰难地扶着床爬起来,拯救房门。

  “你安静点行不行?”一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行。”季抒繁抿紧唇,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塞到他手里。

  “……”贺征没法子,低头吹了吹,把药一口闷了,立马问,“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你看,生病了就是要喝药才好得快。”季抒繁选择性失聪,笑呵呵地把杯子从他手里抢回来。

  “不是你跑过来闹,我早就喝完睡下了。”

  “那你睡,我去洗杯子。”季抒繁抬腿就走。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贺征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精致得像手办一样的人儿在逼仄狭小的厨房转悠来转悠去,就是不出来,心里五味杂陈,索性关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换了身干净衣服,贺征躺上床,翻来覆去了好久都睡不着,烦躁地坐起身,给蔡煜晨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蔡煜晨声音听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你怎么也这么丧,没出什么事吧?”贺征觉得自己经不住任何惊吓了。

  “……在健身房泡了一上午,累了。”蔡煜晨摘掉电量告急的耳机,用毛巾擦了擦汗,在练胸肩背的蝴蝶机前坐下喝了口水,“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嗓子哑得像被炮轰过。”

  “区区感冒。”贺征讪讪道,“对了,周一我要去跟公司谈解约,你人脉广,有没有打解约官司厉害的律师给我介绍一下?”

  “解约?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蓝镜不是在捧你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帮你澄清?”蔡煜晨一下就抓到了重点,连珠炮似地发问,“我记得你签了十年,今年才第五年,解约费赚够了?”

  “那倒没有……”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现下贺征也没这心情,咳了一声,抓紧提出自己的第二个需求,“不过我不愁没钱,卖一套房就齐活了,你再帮我介绍个靠谱的房地产经纪,佣金不是问题。”

  蔡家是B市极富盛名的医学世家,祖上从明代就开始行医,传承至今,家底深厚,人脉广结,蔡家三兄妹从小家教极严,不卷精英教育,却个个在自己的领域大放异彩,算天龙人里的异类。

  年少不当人那会儿,贺征没少寒碜蔡二少,跨阶级斗争,挨揍都是常事。

  “你哪来的房子卖?”蔡煜晨问道。

  “前金主赏的,天豫苑二期一千多平的大平层,抢手得很,随便都能卖到两个小目标。”贺征调侃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显得他多潇洒一样。

  “……你跟季抒繁,呃,分手了?”蔡煜晨消化了好一阵子,卡壳的节奏都透着不可思议。他可是当面见识过这俩史莱姆热恋期是怎么黏糊的,现在想想还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嗯。”

  “……哦,这么巧。”蔡煜晨不自觉直了直背,也跟着风轻云淡起来,切屏到微信,推给贺征两个联系人。

  “巧?”

  “我跟秦心妍也分手了。”蔡煜晨说完马上喝了口水。

  “啥时候?”贺征傻了。

  “上上个礼拜三。”蔡煜晨补充道,“她收到佛罗伦萨美院的offer有一段时间了。”

  “分了这么久,没听你吱一声,丫是被甩了吧?”贺征认同这是件严肃的事,但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好兄弟也情场失意的话,他会把良心一抛,觉得自己还没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好笑吗,你不照样被甩了。”蔡医生小发雷霆了一下。

  “开玩笑,我说东,季抒繁不敢往西,我说南,他不敢往北,我能被他甩?”贺征哈了一声,“现在是他求着我回头,我还真就不稀罕!”

  “……找块镜子照照吧,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性。”蔡煜晨听不下去了,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

  “吱嘎”这时,卧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探进来一颗金黄色的脑袋。

  “宝宝,我买了点食材,想给你做姜撞奶,去去寒……”季抒繁做贼似地蹭进来,大衣脱掉了,白毛衣外面罩着件绣着小雏菊花纹的围裙,手里举着两块小黄姜,问了一个百度一下就能知道的问题,表情端的是乖巧无辜,“但是我不知道姜要不要去皮。”

  贺征被那一声“宝宝”雷得外焦里嫩,手机“啪”一下滑到被子上,大骇道:“你怎么还没走?!”

  “你烧还没退呢,我得留下来照顾你啊。”季抒繁理所当然道。

  “……床头打架床尾和?”蔡煜晨在电话里冷笑一声。

  “真分了!这我还能骗你?”贺征火速把手机捡起来。

  闻言,季抒繁盘核桃似地盘了盘小黄姜,危险地眯了眯眼,发觉贺征的目光马上要扫他身上了,又一变脸,夹着嗓子求关注,“宝宝,你还没回答我姜要不要去皮~”

  “……”蔡煜晨属实是被这俩史莱姆恶心到了,“贺征,你在羞辱我。”

  “我羞辱你?哎哟喂,我真有意思,我自个儿都火烧眉毛了,还专门打个电话羞辱你?”贺征冤得都从床上跳下来了。

  “嘟嘟嘟嘟嘟嘟”蔡煜晨秒挂断,并决定买一百个史莱姆回来搓圆揉扁。

  贺征面色阴沉地顶了顶腮,把手机扔到床上,单手叉腰站了一会儿,肉眼可见的,忍耐度即将达到阈值。季抒繁感觉玩过火了,聚起笑,把小黄姜塞到围裙前面的小兜兜里,倒退着出门,“其实我点了甜品店的成品,想玩一招偷梁换柱,我出去拿给你。”

  “季抒繁。”贺征叫住他,所有的怒也好,怨也罢,最终汇成了一抹轻贱的笑,“你做这种幼稚、恶心还特别掉价的事,是不是又欲求不满,想挨C了?”

  季抒繁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把将这可笑的围裙扯下来,握在手里攥成团,小黄姜掉出来,在脚边滚了两圈,“贺征,我已经拉下脸在给你道歉了,你非得说这么伤人的话?”

  “我要你给我道歉了吗,我要的是你滚,怎么情真意切的话,你一句都不肯听。”贺征大步走到他面前,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十分粗鲁地掀起他的毛衣下摆。

  那意图实在太明显了,季抒繁慌张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激烈地开始反抗,拳打脚踢,下唇咬出血了,都没得到一点点怜惜,“不要……贺征……会扯坏的!我只有这一件……不要!”

  “坏了才好。”贺征的心何尝不是在淌血,恨不得季抒繁能当一次他,感受他的每一滴眼泪为何而流,“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被爱。”

  力量太悬殊,季抒繁完全是被压制的,毛衣在打斗中被扯变了形,从他身上脱下来,当成一团乱麻扔在地上,那一刻,他眼底的光灭了,还没来得及悲伤,贺征又一拳砸在他耳边的墙上,没碰到他一分一毫,却依旧让他灵魂狂颤。

  指骨碎裂般的疼痛竟不足心碎的万分之一。贺征看着他,真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季抒繁,我真后悔爱你。

  我怎么能这么爱你。

  【作者有话说】

  蔡医生:一直在挑衅我

  第100章 火上浇油

  一把火把两个人都烧成了灰烬。

  季抒繁脱力地靠在墙上,唇齿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贴肤穿的珍珠白丝绸薄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和从衣柜里刚拿出来的样子判若两衣。

  他看着退远的贺征,心像被捣汁棒捣烂了。

  从玩玩到喜欢再到爱,他难道不是被推着走的吗?真心这东西,多的是人争着抢着要给他,他难道要像个救世主一样全盘接收再一一回应吗?

  入股磨玉、收购蓝镜的计划是回国前就制定好的,就算没有贺征,也会有王征、李征、吴征补上,对贺征这个一百零八线小演员动情,才是这局为夺权而布的棋里,他走的最多余、最疯狂、最不理智,也最容易被人打中七寸的一步。

  让事情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舆情操控在自己手里,再糟再坏,他都能把他捞回来,真的有这么罪不可恕吗?

  贺征看见季抒繁在痛苦、挣扎,季抒繁同样注意到他的目光渐渐落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惊慌得马上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红绳和铜钱。

  所有的东西都要收走的话,一开始为什么要给他呢。

  “感冒了很辛苦,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季抒繁佯作无事地捡起地上的毛衣,转身往外走。

  “等等。”贺征突然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回天豫苑。”

  “真的?”季抒繁惊喜地回过头,眼角的泪花都闪着光。

  “嗯,去收行李。”贺征穿上外套,走到他面前,“你看到了,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我很不方便,购置新东西也需要时间。”

  “……改天吧,今天我没开车。”闻言,季抒繁脑子都空了,本能地拔腿往外跑。

  “我打车。”贺征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顺手捞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罩在他身上,“东西别忘拿了,我不希望你又回来一趟。”

  “……”季抒繁挣了两下没挣脱了,又找借口,“还是改天吧,管家和佣人都放假了,长假,没人帮你收东西。”

  “我自己收,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你自己收……万一你把我的东西收走了呢,你又不想见我,我找谁要去?”季抒繁还在挣扎。

  “不可能,我只拿急需用的东西,其他的,你叫人打扫的时候扔了就行。”

  “贺征!”季抒繁气得想扑上去咬死他。

  “季总还有什么问题吗?”贺征冷冷扫了他一眼,在玄关柜上拿了新口罩,押着他出门。

  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

  这边两人还没走到电梯口,隔壁的就举着个超大号冰糖葫芦大摇大摆地从电梯里出来了,真真是“狭路”相逢,躲都没处躲。

  “啧啧,敢情两位哥是怨侣天成,一天不打,浑身不自在啊!”段穆野看着这左一个脸上印着红通通的巴掌印,右一个隔夜的淤青都还没消,快笑劈叉了,“一左一右,还挺对称。”

  “……”贺征无话可说,甩开他们,一个人往前走。

  季抒繁紧赶着追了两步,莫名觉得那张卸去脂粉的脸在哪见过,想了想,忽而回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云庐书院,段家,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段穆野动作一僵。

  “算不上。”季抒繁报复性地恐吓道,“不过我想顾引会很想知道段家倒台后,你一直躲在哪。”

  “啪!”冰糖葫芦笔直地摔在地上,晶莹的糖壳应声迸裂,鲜红的山楂裹满灰尘,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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