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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欲壑难填 一只淇雾 5647 2026-08-19 01:33

  可现在已经到了谁先出局谁就把牢底坐穿的地步,检举材料堆成山,只看压在谁身上了。

  “你看你,又说气话。”季抒繁打哈哈把话题揭过,看着石板路上自己的影子,一种沉重、厌倦又无可奈何的感觉涌上来,像被一床湿透的棉被闷住头,真的快要窒息了。

  “我是认真的”

  “季抒娅。”季抒繁喝住她,“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管好你自己吧。舒舒服服、干干净净地当你的大小姐,火烧不到你身上。”

  挂了电话,又坐了二十一分钟十八秒,杜菲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他愿意签字吗?”季抒繁仍然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望着杜菲问道。

  “不知道。”杜菲摇了摇头,在他旁边坐下,“股份转让书留给他了,会不会签我不能保证,你也知道,他是个拧脾气,又什么都不缺,股份不见得能打动他。”

  “不单单是股份,里面的利害关系你没跟他讲清楚吗?”季抒繁有点急了。

  “我嘴皮子都快说破了,你真的觉得他在乎吗?”杜菲苦笑道,“众星捧月,无人问津,甚至万人唾骂的日子都过来了,可是贺征,原本想的只是安安分分地演戏,做个低调的演员而已,季总,他是为了谁才踮起脚去够这顶流的位置,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怎么会没有。爱与不爱那么明显,现在的贺征,做梦都在逃离我。季抒繁用力搓了把脸,两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缓了良久,才闷声道:“我总得弥补。”

  “也许,贺征就是想解约,和蓝镜、瑞盛都划清界限,得一个自由身。”杜菲洞察的目光穿透他,声音放得很轻,“季总,你是真的想给他铺一条无后顾之忧的通天路,还是想用这种方式继续把他绑在身边?理论上,贺征签了字,成了蓝镜的股东,只要瑞盛不停止注资,你就永远是他的合作方。”

  “杜总监。”季抒繁轻笑了声,抬起头,眼中闪过阴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以我现在的处境,瑞盛容不容得下我,都要另说,我拿什么去绑住他?”

  “我多管闲事了,收的报酬不包含揣测的部分,季总别见怪。”杜菲暗暗抓紧了包链,和季抒繁打交道必须小心再小心,年纪轻轻就站到这个高度,就是因为他总能比别人多算几步、几十步,稍不留心就会掉进他挖的坑里。

  “签不签字,都是贺征的选择,你尽力了。”季抒繁淡淡安抚了一句,稳住杜菲。

  贺征现在对他太过排斥,完全拒绝沟通,想挽回,必须先找到合适的媒介架在他们之间。杜菲善交际,话术层出不穷,又虚荣、势利、好控制,最重要的是很了解贺征,是帮他牵线搭桥的不二人选。

  这一次,他不逼迫了,把选择权交给贺征

  不签字,就得自由身,娱乐圈随便闯,闯到哪,都有路;

  签字,那便是你自己朝我走来,这辈子,不放开了。

  【作者有话说】

  季总戒断三天,发现是死路一条,又要发疯了

  PS:不中了,主包今天调一下作息,下章多补点字数~

  顺便在线做个法,读者来,评论来~

  第113章 戒断

  股份转让书找郭律师看过,没有问题,跟中了彩票一样,签字就能兑奖。

  从身前事考虑到身后名,找不出一个不签字的理由,谁会跟钱和前途过不去呢。

  可贺征还是不想签,没别的,就是觉得累。他不会比现在更红了,走到哪都有人尾随,就连扔的垃圾,都有变态私生捡,把成分研究清楚了,还要拍条视频配点恨海情天的BGM,再写一句“不是私生是嫂嫂”、“那天,他又将我抛下了”之类的咯噔文案全网发,点了无数次“不感兴趣”都屏蔽不掉,冲个浪把5G信号都弄脏了。

  他也不需要那么多钱,要来干嘛呢,花又花不完,死了也带不进棺材。

  但他还是签了,就因为打电话回绝杜菲的时候,杜菲叹了口气说,我明白的,你还是放不下,补偿也是一种罪过,羁绊要斩得干干净净才行。

  放屁

  激将法一如既往的好用,一个冲动,小贺变贺总了嘿!

  从打官司到和平解约,再到翻身当老板,一系列巨变却只花了一礼拜,郭律师鞍前马后,取得了0个成就,贺征怪不好意思的,结了律师费又给他包了个厚厚的红包,从此便是江湖道友了。

  贺长风醒来转入普通病房后,恢复得很好,蔡院长来查房的时候亲口说,三个月内心脏结构和功能可以完全恢复,不留后遗症,这一家人的心才重新落回肚子里。小老头去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境界更高了,五十八了还要啥事业心,睁眼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校长打电话请假,三个月不用上课改作业,美滋滋。

  梧桐里的地址被曝光得彻底,正式恢复工作前,贺征想给父母换套房子住,却惨遭拒绝,沈蕴怡的意思是,住了几十年有感情了,楼上楼下都熟成了半个亲戚,换个环境还要适应,不想折腾。

  劝说无果,贺征只好放弃,有那几个大块头每天如影随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出院那天,大包小包塞满了贺征的库里南,沈蕴怡久久不关后备箱,站在车后左望望右望望,实在忍不住了,把贺征拉到一边问:“小季呢,快一个月没见着人了。”

  “不知道,分了有段时间了。”贺征实话实说,表情、动作看上去相当洒脱。

  “……为什么呢?”沈蕴怡是有所察觉的,贺征恢复工作后,满世界跑通告,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即便如此,每天依旧会腾几分钟给他们打视频,从前三句话里必有一句“季抒繁啊”,如今却闭口不提,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阴郁消沉。

  “不合适。”贺征把手揣进口袋,想摸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眉心夹出一个川字,好半晌,才补充了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同路。”

  话音落地,不可触碰也无法忘怀的记忆跟着闪回,贺征终于明白,当初季抒繁一直跟他强调“顾好当下”,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不会有未来,是他自己固执又愚钝。

  沈蕴怡则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开门坐上车。

  这口气包含了许多。

  一来,季抒繁毕竟是男人,贺征跟他分开,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老贺家还有望传个宗接个代,她作为母亲,又怎么好再劝他入“歧途”;二来,贺征从小就是块磁铁,大字不识几个的年纪就开始吸情书了,偏偏情窍开得晚,二十七岁了,只谈过两段恋爱,还一段比一段……有说法。

  改天有空去寺庙给他算算姻缘,驱驱邪才好。

  只是如此平淡地提起这个人,贺征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上前两步,敲了敲车窗道:“妈,你们坐一会儿,休息一下,我去趟便利店。”

  “好。”

  走了好几百米才找到一家烟酒便利店,这次购买比第一次要老道得多,贺征整个人裹在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衫里,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挂着个黑口罩,在柜台前跟老板要了包硬壳黑利群,依旧没买打火机。

  出了店,贺征很慢地往回走,烟盒被他拿在手里反复揉捏,硬质的外壳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终于,在盒子被彻底捏瘪前,他拆开了透明包装膜,抽出一支,放在鼻下深嗅了一下。

  干燥辛辣的烟草味灌入鼻腔,像一记闷拳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白色的烟卷被捏得微微变形,心头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却一点都没被压制住,脑子里依旧只有季抒繁按着他的后脑勺给他渡烟的画面。

  到了十字路口,被红灯挡住脚步,口袋里的手机蓦然一震,久未联系的房地产经纪代理打来电话,“贺先生,下午好,您天豫苑二期的那套大平层已经有买主了,两亿成交价,分期付款。”

  眼前的车水马龙瞬间变得模糊,突如其来的恨意像硫酸流遍全身,将他腐蚀得鲜血淋漓。

  “喂?贺先生?您在听吗”三流的房地产经纪代理持续聒噪。

  “……知道了。”贺征应了声就挂了电话,红灯变绿的时候,没急着过马路,将那支捏坏的烟插回烟盒,找了个垃圾桶整包扔掉。

  日子像车轱辘一样滚过,又是一年跨年夜,贺征带着他的第三位助理赶到珠海,为磨玉视频和水果台联合举办的跨年晚会做压轴表演。

  原定节目是和冯浅意一起唱《山有木兮木有枝》的主题曲,卖卖CP,来一波回忆杀,但不知道冯浅意方是价格没谈妥还是出了别的岔子,突然不来了,合唱变独唱,曦颜夫妇只剩“嘻嘻”了。

  当晚,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应援声中,贺征独立于舞台中央,巨大的环形屏幕将他的特写投映到体育场的每个角落,音乐响起,执起麦克风,脸上复现出属于角色的表情和笑容,好像又回到在剧组的日子。

  去年跨年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歌声流出,沉稳深情,每个音节都精准踩在拍子上,台下粉丝的尖叫一阵高过一阵,快把顶棚都掀翻了。唱到那句“晃神亲吻的瞬间,真心成了欺骗的筹码”时,眼中忽而盈满泪,被无数镜头捕捉,生图即神图,再一次血洗微博热搜,慢放、倒放的分析视频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头,女友粉和CP粉吵得不可开交。

  2025年1月1日零点整,表演落幕,舞台炸开烟花,金色的碎屑飘满整个体育场,所有人都在高呼“新年快乐”。

  半个月后,远方终于传来了故人的消息。

  多年前的介源药厂旧案翻案,口服液添加化学镇静剂的原始配方和工艺文件被挖了出来,上面有季明川亲笔批注的“成本可控,加速推进”,除此之外,季明川操控空壳公司和慈善会洗钱的众多经济犯罪证据一并被递送到公安经侦部门。纵横金融行业近四十年的瑞盛风投董事长及同伙定罪入狱,集团内部阵营土崩瓦解,股价大地震,一夜之间市值蒸发近百亿,季抒繁作为接班人,第一时间开发布会向公众和股民致歉。

  “征哥,杜总监听说你今天来公司了,叫你等会儿有空可以一起来听下这个月的业务评估会,评估公司艺人的发展状况,调整资源投入。”新助理敲了敲门,拧下门把手,探进来一个头道。

  “没空。”贺征坐在新装修的总裁办公室里,头都没抬,一直盯着iPad屏幕,“叫他们自己开,别来烦我。”

  “好的,贺总。”瞧这一脸不痛快,再多说一句准得倒霉。助理小哥撇了撇嘴,关门开溜。

  屏幕里,发布会现场镁光灯闪个不停,著名失踪表演艺术家季抒繁独自走上台,一头金发依旧完美无瑕,甚至剪短了些,显得脖子更加纤细修长,一身没有任何修饰的深色西装,利落又严肃,脸上没有刻意营造沉重,也没有强装笑脸,只有清晰的疲惫和冷静。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和长枪短炮,季抒繁没有立刻说话,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场内的骚动便不自觉平息了下去。

  “各位。”他调了调话筒,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扶住讲台边缘,声音低沉沙哑,“今天,我站在这里,首先代表瑞盛风投,向所有信任我们的投资人、合作伙伴,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过去二十四小时,因为前任董事长涉嫌严重经济犯罪,集团市值经历剧烈动荡……”

  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贺征放大了画面,整整四十分钟,数他手稿都翻了七页,从一开始的致歉,逐步演变成稳定军心的演讲,没有说任何“股价会涨回”之类的空泛承诺,只一味地在背后的大屏幕放映各种视觉冲击震撼的数据对比图和项目成果报告,看得底下懂行的人眼中异彩连连,不懂行的也被带得频频点头。

  一如既往的狡诈。

  但是很助眠。贺征抱着iPad,慢慢趴在了办公桌上,上下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揭不开了。

  两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不仅是因为忙,更是怕再做一个会成真的梦,无论这个梦的走向是好还是坏,他都不想要,矛盾得近乎自虐。

  就在他即将失去最后一丝意识时,屏幕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人,语调忽然变得很温柔,话题也转得乱七八糟,“……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弄丢了很重要的人。消失不是放弃,是想先把垃圾都扫干净,再心无旁骛地追求,希望现在,此刻,一切不算太迟。”

  “啪!”瞌睡虫吓跑了,iPad也黑屏倒下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重逢嘿

  第114章 较劲

  第二天晚上是蓝镜年会,深度合作的主流平台、品牌方、同行、投资方代表都会出席,既要展示公司综合实力,又要搞好人情关系,前前后后筹备了快一个月,阵仗大得不得了。

  贺征一早就在健身房泡着了,下午专门去了趟星轨工作室做造型,重视程度不言而喻毕竟是总裁嘛。

  傍晚六点半,夜色已深,城市华灯初上,贺征站在翡丽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璀璨的车流,一身Tom Ford定制黑西装,将身高身材优势展示得淋漓尽致,手里捏着一张叠起来的演讲稿,玻璃窗里映出那张无可挑剔又无比紧绷的脸。

  “征哥,宾客陆续抵达,在签到板前合影了,我们差不多该下去了。”助理小哥掐着点进房间来提醒。

  “好。”贺征泄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等等,征哥”助理眼尖地注意到茶几上那块朗格腕表,“你手表忘记戴了,广告位呢。”

  “……”贺征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顿了顿,又跑回去拿。

  翡丽酒店隶属于万德集团,是B市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今天被蓝镜斥巨资包场,宴会厅穹顶高阔,巨大的枝行水晶灯将暖调的光线碎成万千星点,均匀地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昂贵香氛、醇厚酒香和食物热气在空气里混合出一种“名利场”的味道。

  晚上八点,宾客全部到齐,典礼正式开始,全场灯光暗下,唯一的光束打在蓝镜现任CEO兼当家艺人贺征身上,跟随他一路走上台。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摄像机。贺征从容地把麦克风调高了些,这个动作为他争取了几秒扫视全场的时机,从左至右,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第一遍,没有。

  心脏当即漏跳了一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掺杂了别的什么情绪。

  而后照着演讲稿开始致辞,感谢团队,回顾业绩,展望未来……沉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和台下进行眼神交流时,目光再次状似无意地扫过每个角落后排不起眼的座位、立柱旁的阴影,甚至是通往露台的侧门。

  第二遍,依然没有。

  心彻底不跳了,甚至生出一种荒谬感。

  “……这一切,都离不开诸位的信任与支持。”不多时,演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贺征微微颔首,笑容得体。

  接下来的时间,旗下艺人、练习生轮番登台表演,将气氛推向高潮。

  成为了资本,又有顶级人气加持,贺征不需要再使出浑身解数去争什么资源,最好的剧本和角色会第一时间送到他手上,转身投入的是更高阶的斗兽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贺征,哦不,现在要称呼贺总了。”钱晟亲自代表磨玉视频出席,举着香槟过来寒暄,依旧一身唐装,红光满面,身边跟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去年合作的两部剧,包揽了磨玉2024年度综合播放量的冠亚军,今年要加深合作才行啊。”

  “钱总过奖了,我能有今天还是因为平台给机会,和观众厚爱。”贺征语气谦和,看着他左手上缠的沉香串珠,眼中泄出一瞬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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