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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纯真秉性 张家大院 5669 2026-08-18 18:45

  “你不是要照顾我,你是想害死我吧。”

  “你的嘴巴怎么这么干?”孟对江千泠直白而尖锐的讽刺置若罔闻,还是执意要关心他。

  江千泠翻了个身背对孟,非常不耐烦回答说:“因为我死了我变干尸了,你满意了吗?”

  “那好吧。早餐你总要吃吧?就算是易感期来了也不能不吃东西呀,你想吃点儿什么?”孟再一次往江千泠耳畔凑过去,执意要看着江千泠紧闭着的眼睛说话。

  “你问我想吃什么有意义吗?那我说我要吃提拉米苏麻薯团子马芬泡芙戚风奶贝你难道就能买给我吗?不能就别死皮赖脸来烦我了。”

  江千泠的最后一点儿耐心也要被耗尽,说话的语气恶劣到极点,外面的孟这才总算是没什么动静了。

  脸上还戴着止咬器,江千泠躺下的姿势很不舒服,后脑被固定器和系带硌着,不止是脑子里疼,脑子外也在疼了。

  偏偏他还不能解开,不然孟就这么贱嗖嗖地凑上来,还怎么碾都碾不走,江千泠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咬他一口。

  “易感期到了?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上个月易感期好像才来过?”紧要关头,薇娅终于带着腺体课的老师赶过来,脸上脖子上都全副武装地戴着口罩和腺体贴,一走进来就看见毫无防护就往敢江千泠身边死命靠的孟,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孟你疯了?生理课都学狗肚子里去了?要造成信息素骚乱你沿着赤道做一圈蛙跳都不够谢罪的!赶紧从江千泠床上下来,他是易感期来了你是脑子进水了?要是大脑不清醒就给我到下面训练去!”

  薇娅被气个半死,力道十足地往床板上拍了几下,催促孟从充满了江千泠信息素的房间里离开。

  孟吐出舌尖做了个鬼脸,动作麻溜地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鞋逃走了。

  江千泠从床上坐起来,平静接受了腺体科老师的检查。

  得到的结果是并无大碍,只是最近接收到的ao信息素太杂,腺体受到了太多高敏刺激,这才导致了易感期周期乱套,只要在没有ao信息素的环境下安静休养,等这次易感期过去就好。

  薇娅嘱咐江千泠好好休息,最近都不用去训练了,又说这几天会把孟调去别的寝室,叫江千泠不用担心。

  江千泠礼貌答了声“好”,平躺在床上听见门被带上的声音,房间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自己易感期的时候来过。

  在寂静无声的环境里,腺体的刺痛感再一次变得鲜明,身体重得像是被挤压在几千米深的海水里,内脏被抽空,密不透风到汲取不到半点儿氧气。

  总是这样,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好像都很喜欢他,但却从没有一个人要为了他停留。把他当作最重要的,绝对无法忽视的人。

  江千泠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捱过所有难题,这一次也算不了什么。只要平躺在床上,接纳所有的孤独和痛苦,平静地等待易感期过去就好。

  只是这一次,江千泠为自己做好的设想并未成真,因为他的平静再一次被孟打破了。

  “哎不是我敷衍你,但你说的那些甜品我在这地方根本就找不到啊!蛋挞行不行啊?”

  房门一下子被火急火燎的孟推开了,几乎是江千泠听见声音的下一秒,塑料包装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就是一瓶水贴到了他脸上。

  江千泠转过头,就看见枕头边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分装蛋糕,用紫色的彩绘印着“葡式蛋挞”四个大字,实际上就是超市里摆放的最廉价的一块钱就能买到的鸡蛋糕。

  孟踮着脚扒在床沿,视线和江千泠齐平,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直接就贴在江千泠脸上。

  隔着一条劣质的不锈钢栏,孟的脸和江千泠靠得很近,像是害怕惊扰到易感期的江千泠,孟说话的声音很明显放轻了,非常专注且真诚地说:“不要嫌弃,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所有了。”

  ◇ 第67章 妹妹头

  江千泠的易感期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这在高等级alpha里面已经是较为漫长的周期了。

  这有可能是因为江千泠的这一次易感期本来就来势汹汹,也有可能是因为在表面上看起来,孟这几天都搬出去住了,但实际上他的精神和肉体都根本就没怎么离开过江千泠宿舍,跟住这儿的时候没啥两样。

  八人间宿舍实在是太过于恐怖,孟放话自己就算被打死都决不会住那间宿舍,并且真的是拿出来睡走廊都不会搬进那儿的决心。

  于是孟就被分到了赵跃和覃思宇的两人间宿舍,委曲求全打地铺住。不止是孟委屈,连赵跃和覃思宇都处在被逼疯的边缘了。

  孟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要和江千泠说,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也要和江千泠说;讨厌谁了要坐到江千泠床头蛐蛐,又收到了哪个小弟也要爬上江千泠的床和他炫耀;训练太累了要跑到江千泠这儿抱怨,小测成绩进步了就一定要跟江千泠分享这份喜悦;生气了要气冲冲地冲进江千泠的房间里说,满意了高兴了也要兴高采烈地冲进江千泠的房间里瑟。

  江千泠就生病休息了这么几天,不仅没有感受到这份难得的清净,反而还被吵得更厉害了。

  孟说是在江千泠易感期过去之前都愿意暂且和他保持一段距离,每次都说只找江千泠讲一两句话就会赶紧离开,但实际上哪次不是叽里咕噜讲一大堆有的没有,一直到熄灯前都不愿意离开。

  江千泠有时候在洗澡都能听见孟的拍门声。不过四五分钟过去孟的耐心就要耗尽,扒在磨砂玻璃门上苦等江千泠,甚至还要试探性地问他自己能不能进去讲。

  有几次孟钻到江千泠的床头和他吐槽自己今天遇到的傻逼事,明明是越讲越激动的氛围,江千泠低头看了会儿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安静了不少,一抬头就看到孟竟然已经睡着了。

  从上铺到下铺的连接是一条很细很窄的梯子,江千泠要想把孟弄下去,大概就只能像抗尸体一样把孟从高处抬下来。

  孟最终还是在江千泠床上舒舒服服睡到了大天亮,一觉醒来首先是闻到非常鲜明的木质调香味,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大腿竟然都缠在江千泠身上,相贴紧的皮肤热到有点儿发烫的地步。

  孟的性格不好,脾气很差,但适应力简直是快到了有点儿惊人的地步。

  江千泠不过才缺席了课业一个星期,就发现孟竟然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儿的生活。即使总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但总会给被遗忘的人随机生成一个外号,覃思宇昨天还被孟叫作丝瓜,今天就被叫作是鱼翅了。

  江千泠刚复课的第一天,孟就总是对他露出那种坏坏的带了点儿小瑟的笑,偏偏还什么都不说,就等着江千泠耐不住性子主动问他。

  但江千泠是真的能做到对任何人的八卦都完全不感兴趣,孟围在他身边晃晃悠悠好几圈,江千泠泰然自若做着自己的事,看都不带多看孟一眼。

  到最后还是孟先耐不住了,神神秘秘凑到江千泠身边耳语:“我其实知道了一个很有趣的小秘密,你难道不想问我一下知道了什么吗?”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装神弄鬼。”江千泠一点儿都不配合孟想要八卦的心情,还是低头在看这几天落下的文化课程,完全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是吗?渺渺。是吗?六水。”孟一脸贱嗖嗖的笑,着看江千泠追问道。

  “……”

  江千泠蓦地抬起头问:“谁告诉你的。”

  “嘿嘿嘿嘿,不是说一点儿都不关心吗?怎么又突然感兴趣了。”孟两只手背到脑后,吊儿郎当的样子欠到不行,把江千泠当omega一样地调戏。

  “江渺渺,江六水,这名字怎么就像小女孩一样的呆萌呢?没想到我们的江少爷表面看起来那么高冷,实则是搞反差萌。”孟在江千泠身边来回踱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江千泠唇角勾起来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转头看向斜后方赵跃的位置。

  从孟向江千泠开启这个话题,赵跃就一直如坐针毡的,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猜到,哭丧着脸双手合十狡辩道:“我原本是真的立誓打死都不说的,都是他逼我的!江哥哥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人胡搅蛮缠起来有多恐怖呜呜呜,我遭不住啊。”

  “……”

  江千泠怎么会不知道孟胡搅蛮缠起来有多恐怖的?他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知道的人了。

  现在孟是已经知道了他的小名,江千泠想都不敢想孟以后要围着他叫这两个名字多少遍。

  江千泠倒没觉得有多羞耻,这两个小名的来由其实非常简单。

  只因为江家老爷子信命,在江千泠出生的第二天就亲自拿着他的生辰八字去找了高僧,算出来这大概会是一个活得顺风顺水的孩子,只是五行里缺水,命里似乎还少点儿姻缘和子嗣。

  这给江老爷子愁得,姻缘和子嗣管不了,毕竟江千泠那时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说这些都是没影的事。

  于是就只能想方设法把五行里缺的这行水给补上,给孩子取名叫千泠,取自礼白“愿成泠风去,直出浮云间”这行诗;同时也有千水千令之意,喻为行千路总能称风水,行止由令不由心。

  江千泠。加上姓氏,一个大名里带了两行水。

  但江老爷子还嫌不够安心,还要给江千泠取个小名。一开始是打算取淼淼,但又总觉得过犹不及,于是就退而求其次取作渺渺,或者是六水,毕竟越小的名字就越是好养活。

  在江千泠还很小的时候,这两个小名是叫得很多的。

  但后来江老爷子逝世,江千泠也慢慢长大了,就两个小名就被叫得很少了。只有家里的这些长辈还有赵跃,覃思宇这两个发小还记得。

  这两个小名就像是江千泠的乳牙,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褪去,逐渐变成幼年时候的记忆。倒也不是烂了坏了,就是不合适了,于是就随着时光的推移自然退化,被高高抛到屋顶不再有人提起。

  然而现在竟然有一个人上蹿下跳爬上了屋顶,费尽千方百计找到了江千泠的这颗乳牙,不仅要捧起来看,还要吧吧地在江千泠面前现示,就好像这名字其实是孟想出来的一样。

  “江渺渺,江六水,读书的时候怎么不背上你的小书包?水壶放在侧边口袋里,要是口渴了没水喝怎么办?真是不听话。”孟手肘撑在江千泠的书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咧着嘴对江千泠笑,也不知道是在瞎乐些什么。

  “你要是再敢叫一句你就自己去找刘锥剃头,这辈子也别想再求我。”江千泠把孟压着的那本书抽走了,面无表情看着他道。

  “……”孟一下子就老实了,本本分分回到自己的座位,改口说:“我这不就是随便叫着玩玩吗?你要不想听我暂时就不说了。哎你明明答应了要帮我剪头发的,可千万不能反悔啊?”

  不怪孟怂得快,剪头发这事在现在确实是他的软肋。

  他的一头彩虹渐变色刘海外加白毛实在是太惹眼,薇娅早就下了强制命令,孟原本在三个星期前就应该把这头白毛给染回来了。

  但山上没有理发店,孟是能拖则拖,想方设法地一直拖延到今天,薇娅下了死命令,孟如果再不把头发的问题处理好,就直接把刘老师叫来alpha宿舍帮他把头给剃了。

  刘老师本名刘锥,是动物学科类的老师,没有过当理发师的经验,只有给动物刮毛解刨的经验。

  薇娅把他叫来给孟理头,就代表着孟很又可能只有死路一条了。经刘锥剃刀一手,孟最后会变成方丈还是莫西干都尚未可知。

  孟把自己的个性看得比什么都重,听薇娅这么一安排都要给吓傻了。

  然而他只要是慌了怕了迷茫了第一反应都只有去找江千泠,即使是理发这种江千泠从来没做过的事,孟也是百分百地信任他。

  江千泠被孟烦得不行,为了清净一会儿只能答应了,但并不对孟的发型负责,事先声明孟的头发到最后无论是一个怎样的效果,孟都只能自己受着。

  被江千泠这么一提醒,孟一瞬间就清醒了,想起自己的命门还被把在江千泠手里。江千泠就算没有反悔给他剪头发的这件事,但要是孟把他得罪狠了,江千泠怀恨在心,直接拿染发膏和剪刀给孟整成猪刚鬣,那孟能找谁说理去。

  孟忽然间又变得十分乖巧起来。

  上课不到处讲小话了;水彩笔不往教科书上乱涂乱画了;作业不抄别人的了,自己硬着头皮也要写;零食不带到教室里吃了;说话不大惊小怪还乱给别人取外号了。

  一整个娴静端庄,举止有度。看得来收他物理笔记本的覃思宇一身发毛,总觉得孟今天吃错药了。

  等江千泠真的拿了染发膏和剪刀,已经站在他身后戴手套了,孟整个人的心情又变得非常悲凉起来,总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或许就在今晚不保了。

  染发膏抹在头皮上凉凉的,江千泠把孟的头发分成一捋一捋,将染发膏均匀地涂抹在上面。

  劣质染发膏的味道略有些刺鼻,盖住了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味道,但孟能感觉到江千泠身体的热量,似乎是和自己贴得很近。

  原本孟还把江千泠当作理发师一般看待。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江千泠的指尖太凉,每次触碰到皮肤都会带来一种非常不同寻常的特殊刺激。

  又或许是江千泠的腰和孟的脖子贴得太近,孟每次都能感觉到脖子传来酥酥麻麻的感受,总之就是让江千泠变得跟普通的理发师完全不一样。

  孟的耳根莫名就红了,江千泠染发膏已经涂完大半,一眼就看到孟耳朵的变化,蹙着眉问:“你耳朵怎么了,你不会对这个过敏吧?”

  连孟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肯定不是因为过敏,他试图将失控的体温怪到气温上,拎着衣领给自己扇了扇风,支支吾吾道:“肯定是因为这里太热了,我都热得出汗了!”

  江千泠抬头看了眼刚刚已经被孟调到十六度的空调,沉默几秒问:“你确定?”

  “是啊!心静自然凉,热不热又不是只看室温。我现在心里着急得很呢,当然觉得热了!”孟在狡辩的时候脑子第一次转得这样快,实际上已经晕乎乎的,快要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即使孟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已经非常后悔将自己的头发交给江千泠处理。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只能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听凭江千泠发落。

  江千泠在给孟涂染发膏时,有时候指尖只是无意间碰到了孟的后颈,孟的身体都会很敏感地颤一下,像是在经受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孟很少有像此时一样安静内敛,受了点儿小刺激依旧一声不吭的状况。

  不知道是为了探究还是感到新奇,江千泠戴着薄薄一层塑料手套的指腹忽然在孟脖子上按压了一下,避开了有着腺体最为敏感的那一侧,重重按下去的那一秒还是能感受到血管的跳动。

  “啊!”孟蓦地站了起来,椅子拖在地面上发出“吱呀”一声响,和惊呼声响在一起,孟的整张脸连着耳朵脖子一起熟透了。

  “……”

  孟的反应实在不像作为江千泠死党该有的样子。

  江千泠挑了下眉,摘了一边手套,饶有兴味问:“你叫什么?”

  “你的手都用力压我脖子上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暗杀我!”孟一激动说话的声音就很大,整张脸都红透了,两只拳头紧攥着,大呼小叫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给我染头发就给我染头发,你摸我脖子干什么??!”

  “哦,随便碰的。”江千泠又重新把手套戴回去了,宛若无事发生的样子,向孟问:“你急什么?”

  孟重新坐回椅子上,背着手对江千泠比了个中指,“你给爸爸端水洗脚接个开水。不仅没能尽到孝心,甚至还想达到一个草芥人命的效果,我还不跟你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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