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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纯真秉性 张家大院 5261 2026-08-23 10:04

  孟刚走过来就听到这句话,眯了眯眼,对江千泠的同桌说:“你先走开,该给你的好处我还是会给你。”

  “你就坐在这里不动,他原先给你的那些报酬我会双倍补给你。”江千泠放了笔,面无表情说。

  同桌就这么以一种半坐半立的姿势被夹在两个快要生气的高等级alpha中间,脑子晕乎乎的,心里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简直是连丢了试卷直接从教室门口冲出去的心情都有了。

  “诶我就搞不懂了,江千泠我最近是哪里惹你了吗?你有嘴不会好好说啊,就这么疏远我算怎么回事?”

  孟心里窝火得狠,简直是憋不住一点儿气,直接就丢了江千泠以前给他的数学教辅,里面已经被做到了第八十七页,都是孟发现江千泠好像在疏远他以后做的。

  孟这一下的动静太大,班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句,都是手还放在书上,但目光已经悄悄往这边集中过来。

  江千泠面色不改,甚至还保持着他一贯得体的微笑,淡然自若向孟反问道:“我们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吧?还请你替班上的同学着想,不要打乱自习课的秩序。”

  江千泠就简简单单三言两语,孟整个人像要被气懵了,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冷下脸对江千泠起誓,“我他妈以后要还舔你,我就是狗。”

  丢下这一句话,孟就比江千泠同桌还要更先一步从教室门口冲出去了,只是不到五秒就非常不甘心地回来了

  因为他在门口就这么很不碰巧地跟前来巡视的薇娅撞了个面对面,最后又去操场做了三百个蛙跳才回来。

  孟非常简单粗暴地将这三百个蛙跳全都算在了江千泠头上。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互不理睬的冷战阶段。

  跟以往任何一次小矛盾都不一样,孟这一次是真的被江千泠伤狠了,非常讲志气,连在宿舍玩手机都是背对着江千泠玩的。

  只是这样像是河豚一样的状态才不过维持了几天,孟的气就慢慢有点儿泄下来了,取而代之的就只有伤心。

  他简直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他明明这么喜欢江千泠,这么对江千泠好,江千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话太多了,粘人得太过分了吗?

  但那也只是因为他喜欢江千泠啊,他又没有恶意。江千泠要感到不舒服了可以跟他沟通,为什么要这么断崖式和他绝交呢?

  孟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株原先生长在阳台花盆里,被照顾得很好的植物。

  因为总是能晒到阳光,淋到洒水壶里的水,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是正在被关心着偏爱着的。

  直到有一天城市里发大水,主人只带着最重要的家人和财物就急匆匆走了,看都没有往阳台这边看一眼。它的身体一点点被泥巴水淹没,这才惊觉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

  跟江千泠断交的这些日子里,孟经常感到十分忧郁,暴涨的低落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就快要变成诗人,时不时就要往朋友圈里发几条酸溜溜的原创文案,最主要就是想让江千泠看到。

  但江千泠有没有看到孟不知道,薇娅是实打实地看到了。

  因为孟的后桌上理论课偷玩手机被抓住,薇娅打开他的微信一个一个查,最先查到的就是在今天早上九点一十分才发过一条emo朋友圈的孟。

  孟的最后一个备用手机也被薇娅没收,再次解锁三百个蛙跳的任务,本来就很忧郁的心情更是被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悲剧色彩。

  到这儿孟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初恋友谊算是彻底be了,江千泠在他这儿就跟出尔反尔三心二意的负心汉没有任何区别。

  但就在这时候,事情忽然就迎来了转机。

  不是因为江千泠的态度发生了任何改变,纯粹是因为孟心情太郁闷太喜欢溜达了。

  他原本是没抱任何坏心的,纯粹是因为江千泠要和他绝交,刘以真又一直在死嗑那几道他一辈子都学不懂的物理题。

  孟以前每个中午都会从教室溜出去,和江千泠一起到那个种着许多茂盛植物的小巷子里。

  而跟江千泠闹得这么难看以后,孟当然是再也没去过了,只是中午已经养成了不睡午觉的习惯,就算是没地方可去也睡不着了。

  头顶的吊扇咕噜噜转个没停,教室的空气实在是过于死寂,孟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只听得到刘以真唰唰写字的声音。

  在一只绿头苍蝇第七次落在他耳廓上的时候,孟总算是忍无可忍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从练习册里撕了一页,径直从教室后门走出去了。

  这一次算是比较幸运的,门后没有垮着张脸静待时机的薇娅,孟很顺利就从教室离开了。

  他漫无目的在学校里走着,从兜里掏出来那张皱巴巴的纸,撕了半边下来,然后把它卷成细细一根叼在嘴里。

  因为已经被江千泠教育出了习惯,孟下意识就把剩下的半边纸折起来放回了口袋里,没看见可回收垃圾桶就绝对不会丢,和以前相比简直是乖到有点儿过分的程度。

  这种刻在意识里的动作让孟感觉更郁闷了,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潜移默化间被江千泠彻头彻尾地驯化了。

  在这种心情郁闷到极点的时刻,原本应该是要来根烟才合适。

  但孟又实在是讨厌烟味,所以就只能拿卷成一根的习题纸来代替,假装自己其实已经抽过了。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偏偏孟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走到了以前经常和江千泠一起来的小巷。

  当抬起头看见熟悉的红砖墙,孟连给自己抽一个大耳光的心情都有了,因为这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从墙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说话的女人很谨慎,已经将声音有意压低过,语气从表面看是平静而理智的,却还是能让人听出一点儿无法隐去的指责意味。

  “我以为你是非常清醒的孩子,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沉迷这些的?看来是我做的还不够,是我管你管的还太少了,你才会变成如今这副好逸恶劳的模样,我从来没想过我对你还会有这么失望的一天。”

  “我不觉得我有任何做的不对的地方。现在的人就算制作机器人都会给它设置几个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我却连它都不如,因为你要求我活得像一个重复指令且唯一用途的家具。”

  江千泠的声音!

  孟的心重重跳了一下,立即就停止了脚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却还是倒退着走了几步。将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渺渺,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痛心,我竟然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你应该为你刚刚说的这些话感到后悔。”

  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孟听明白了,墙后面是江千泠和他的父母。不知道江千泠是做了什么坏事,他的父母正在指责他。

  这让孟隐约感觉到了一点儿安慰,因为这说明江千泠不仅和自己吵架了,他和父母也正在吵架。

  父母对江千泠来说总算重要吧。而江千泠对父母冷淡的语气与那天对自己的几乎百分百一质,这是不是就说明孟对江千泠来说其实是和父母同等的重要?

  这时候江千泠的回答打断了孟飘忽的思绪。

  “你们早该对我失望了。我确实后悔,后悔到今天才变得像个正常人。”

  “……我不明白,你以前明明那么优秀,那么聪明懂事有教养。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我和你父亲费心培养出来的,你本应该永远都是个完美的孩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交往了什么不正当的人,才会变成如今这种样子?”

  “是,我是认识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你们预期的人,但他远远比你们更懂得我应该是怎样的。我从来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从来不是,也从来不想,你们早点儿醒来吧。”

  孟的心很突然塌下来一块,他很清楚江千泠说的人是他。

  这些天的忧郁和委屈仅因江千泠的一句话就一扫而空了,孟甚至想立刻冲破这堵墙去拥抱墙后的江千泠。

  “那我费尽心思创办了这样一个训练营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女人已经无法再保持刚才的体面,她的声音变得极其歇斯底里起来,就好像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她挚爱的儿子,而是她痛恨彻底的仇人。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蛮横、粗鲁、无礼,蠢到我一眼都不想看你!还是说你真的不是我一直期待和信赖的那样?你从头到脚散发着恶心的气息,无知愚氓的气味腐蚀了你,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会生出你这么一团烂肉臭虫?”

  或许是江千泠所散发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孟早已忘了他刚开始到这儿的初衷,是为了寻找让他深受其害的那几个豪门太子。

  然而现在事实就摆在孟面前,江千泠就是那个太子,但是他已经完全不关心了。

  他整个人彻头彻尾像是被一团火焰包裹住了,心里燃烧着庞大的从未有过的盛势滔天的愤怒。

  这种难以让人承受的巨大愤怒让孟变得不像是个正常人类,他甚至没让自己从巷子里冲进去,而是一手扒着墙沿如同一只壁虎一般一脚蹬到了墙上,动作极其流畅迅猛。

  几乎是顷刻间发生的事,女人听见瓦片掉到地上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着个人,此时正一脸蛮横地指着自己。

  女人被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胸口狼狈地往后面倒退几步,侧目发现她的丈夫竟然已经躲得比自己还要更快几步。

  然而这时候的孟已经在光速间蓄力完毕,零帧起手开始向他们全力开炮,“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好货吗?他是烂肉臭虫,你和你旁边的那个窝囊货就是烂肉臭虫他娘他爹的!知道的以为他是你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们在医院故意抱错的仇人儿子呢!江千泠明明就聪明优秀有头脑,漂亮善良还机智,阳光开朗又正直,他给宙斯做儿子都不为过,现在降落凡间给你们这两头未开灵智的猪做后代,他没在刚出生看见父母的那一秒就吊死都算是在报恩了,你们竟然还不知足呢?你们不想要他这个儿子我要!多的是人想做他的娘他的爹,想做他父母的人能从这里排队到法国!你跟你老公要再逼逼我就给你们这两头注水肥猪给丢进河里,省得浪费地球资源了!”

  从出生起就被浸泡在优沃土壤里的女人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如同地狱的境况,她学习的知识让她完全能听懂孟说的这些话,正因如此,她的精神状态一度濒临崩溃,不顾旁边就快被气出心脏病的老公,体面全失地捂着头尖叫了一声,指着江千泠问:“你告诉我,这头野人是从哪儿来的??!我要他现在就去死!!!”

  ◇ 第75章 还是喜欢

  孟的出场方式对于其他任何人来说都肯定是毫无预兆的,但江千泠却显然在这个队列以外。

  孟从墙上跳起来时,他只是略微抬起眼睑,然后在第二块瓦片朝自己掉落时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全程都很淡定,并未表现出任何包括惊诧一类的情绪。

  毕竟白山茶在他这儿已经属于是轧在感官红线上的一道气味,即使是在繁乱复杂中的人群中也能一瞬间捕捉到。更何况孟跟他的实际距离就只是隔了一堵紧贴着的墙。

  这堵墙并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

  当父母站在身前,江千泠在剖开的是自己最狼狈最隐私的一面。

  得知孟正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站在墙后,他没有想要戳破,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默许了。

  然而孟的反应也完全在江千泠的预料之外。

  江千泠其实也没多在意父母歇斯底里对自己放的这些狠话。在知道自己的这点儿小爱好还是被暴露给家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经历今天的这场斥责及拷问。

  事实上这种再直白不过的羞辱对于江千泠而言,反而是没有那些无言的只承载着失望的眼神来得重。

  当这些长久积攒在一起最后又落空的期望爆发,江千泠反倒是终于从沉闷的水底透上来一口气,总算能呼吸上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是不在意,但却有人对这件事是乘以千百万倍的在意。

  孟不仅在意,他还在意得要跳脚;在意得要掀桌;在意得要把墙上的瓦片全都碰掉了;在意得要站在所有人视线的最高处用最激昂的声音骂骂咧咧。

  江千泠被热风簇拥起来,仰头看着有大半边脸都处在太阳背光里的孟,直到母亲在旁边推搡了自己一下,这才恍然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我问你呢!这个人是谁?是从哪个疯人院里跑来的病号吗?是不是你认识……诶你去哪儿??!”

  风是从巷口灌进来的,江千泠一直能感受到校服被风吹起来扬到身后的震颤。

  在这一自由的瞬间,长久以来将江千泠困在巷子里面的压力全都被他不顾一切地抛诸脑后。

  孟骂爽了骂完了,几乎都不需要时间反应,思维一瞬间就和江千泠的串上线。

  他撑着半松落的瓦片从墙头跳下去,手心还没拍干净灰,就一瞬间和江千泠的紧握在一起。

  孟踉跄一下很快跟上江千泠的脚步,明明身后根本没有人追过来,他们还是像末日逃亡一般手牵着手奔向全然未知的终点。

  到最后孟也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只知道训练营建在半山腰上,而当他终于因喘不上气而停下脚步,只感受到手心的潮气,和透过树隙吹过来的,只属于山高处的大风。

  他半蹲下来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先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几声,然后就忍不住开始大笑起来。

  江千泠垂着眼,看孟兀自蹲在地上笑了一会儿,到这时才终于松开了他们汗淋淋的手心,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把,“没想到你还挺疯的啊?”

  “没你疯。”

  即使扯着孟的手逃离现实世界的人是江千泠,他还是表现得一如既往的镇定,只是比平常要快出了太多的心跳还是会有点儿出卖他。

  “行行行,你永远都最淡定了。现在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是吧?江大少爷。”

  孟又扯着江千泠的手腕把自己拉了起来,整个人有些分量地将半边身体靠在江千泠的肩膀上,感叹道:“但你未免有点儿太逆天了吧?怎么都这样了还是大气不喘一声的。”

  江千泠没有理会孟的闲聊话,安静的几秒里他的耳边就只有小鸟的碎叫。

  “为什么这么做?”直到孟的呼吸逐渐平定,江千泠才忽然决定要这么问。

  “嗯?你问我什么啊。”

  孟整个人还有点儿不在状态内。刚刚的逃亡太刺激,他正在分泌的多巴胺还让他处在一个没办法平静思考的兴奋点。

  “哦你是说我骂你父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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