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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纯真秉性 张家大院 5378 2026-08-18 18:42

  江千泠是懂怎么恶心孟的,抬起眼,目光含笑,一本正经问:“孟你其实是同性恋吧,暗恋我是吗?”

  整个世界上或许都不会有比江千泠更无耻的人了。

  在江千泠说完这句话的二十秒时间里,孟都只是干瞪着眼睛,甚至都没能意识到江千泠刚刚讲了句怎么大逆不道的话。

  足足三十秒过去,孟才总算反应过来江千泠刚刚说的是什么,整个人如同被虱子蜇了一般难受,跟个火箭筒一样立即跳起来了,居高临下指着江千泠的眉心,骂骂咧咧道:“我靠,江千泠你小时候发烧了你妈没背你去医院是不?你是脑子被烧穿了才敢讲出这种忤逆你太爷爷的话!如果地球现在被小星球撞击,只剩下你和厕所里一条蛆,那我也要选和那条蛆一起过日子,蛆至少没长嘴巴,就算烂在屎里都讲不出这种让外星人听了要立即毁灭地球的话。还暗恋你,你当自己是银行卡里的九位数后缀呢?脸不要了就捐给真正有需要的人,是伪人就别试图伪装成正常人类四处作恶了好吗???”

  江千泠仅用一个平a就炸出了孟一套1433223的连招,看到孟气得像是刚点燃火的灶台一样往外狂冒着热气,江千泠将书合上了,心情很愉快,唇角的弧度淡淡的,云淡风轻道:“我开玩笑的,alpha又不可能真的喜欢alpha,你那么激动干嘛?”

  孟的大脑被江千泠气得一片混沌,好不容易找回来一点儿理智,江千泠睫毛一垂,又将目光对准了小圆桌上浅粉色的高脚杯。

  “又在喝水蜜桃味的汽水了?明明天天都在强调自己是高等级alpha,但信息素又这么清纯,还偷偷喜欢水蜜桃口味的东西。”

  江千泠没有理会悬在眉心上的手指,从沙发上站起身,伸手往孟的小卷毛上揉了一下,眼睛和唇角弯起的弧度不变,“再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孟少爷,毕竟等到了卢米亚就没有让你娇气的资本了。”

  孟发现江千泠简直是太阴险了。他从小到大就从来都没怕过什么,但江千泠竟然能为了折磨他特意设这样一个局。

  江千泠犯贱的本事和三年前比起来简直是有增无减。孟跟这样一个狡猾而阴险的人时时待在一起,甚至都还没等飞机落地,就已经被气得半身不遂了。

  江千泠的主创团队共有十一个人,加上孟就算是十二个。其他人早在昨天就已经到达了卢米亚,如今就只剩他们三个还没到达目的地。

  昨天和江千泠在休闲室打完照面,孟气得十个小时没睡着觉。等好不容易终于睡了一会儿,飞机已经到达了卢米亚的停机坪。

  孟睡了不到半小时就被空乘喊起来,怨气像是一团黑雾一般萦绕周身,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陈贤甚至不敢走在离他三米的范围内,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孟大少爷给连坐了。

  航站楼里有冷气,孟的心情确实很不OK,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身处南非了。

  直到他们走出机场的玻璃门,如同粒子场一般的热浪一层一层扑过来,孟的起床气瞬间醒了大半,怀着一种草翻全世界的心情眯着眼打开手机,刷新定位最新气温:39摄氏度。

  第15章 占有欲

  在孟二十四年的人生里,说得上是没吃过太多苦的。

  家里做珠宝生意,从一出生脖子上就戴着二十克重的金项链,最开始家里虽然说不上多显赫,但家底是真的丰厚,孟从小到大就没体会过缺钱的滋味。

  等到读完高中,孟家里出事,家中财产尽数被抄。本来就要去到国外留学镀金的孟少爷一夜之间没了钱又没了家,一时间无处可去,只能拿着仅剩的家产读了个省里最破的民办大专。

  然而这样困窘的日子还没过上多久,孟大专毕业,还没在分配的工作中受上一天的苦,就因为天生的一副好皮相被罗佑看中了,被挖到星轨当了练习生,没费多大的功夫就出了道。

  虽说没有大火,但好歹是吃穿不愁,甚至比绝大部分普通人的日子还要好过很多。

  人生的几番大起大落下来,孟不仅没有因挫折而变成熟,反而变得更加顽劣骄纵了,娇气得不得了,一点儿苦都吃不下。

  眼下卢米亚都已经到了一天的傍晚,气温却还是直逼四十度。孟不过只是在这样的高温中站了几秒钟,就头晕眼花,恨不得马上坐返程航班打道回府了。

  孟和江千泠认识这么多年,知道江千泠是比他还要更加吃不了苦的。骄傲而矜贵的性子,看起来和所有人都没距离,实际上吃穿用度都是用的最好的,能麻烦别人的事都是麻烦别人,绝对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所以即使是赶赴万里以外的南非拍摄,孟也以为此行应该会有专人泊车接送。

  但没想到一落地卢米亚,四周还真是一片荒凉,别说前来接送的专车,连个亚洲人面孔都没见到。

  “都说小江导的背景不简单,但家中强大的势力似乎还没扩张到南非来呢?坐了一整天的飞机连个来接的人都没有,我们不会是要徒步到南非大草原吧,这难不成是您拍摄计划的一部分?”

  孟往旁边走了两步让自己靠在阴凉处,正对着江千泠阴阳怪气,不远处忽然跑来个又矮又瘦的黑人小孩,又大又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孟身上。明明身高还不到孟的腰,就垫着脚伸手往上面递来一把塑料扇子。

  孟正热得发懵呢,看有人向自己递来一把扇子,不管是什么人,连忙就接过了。定睛一看,蓝色的小圆扇上印的竟然还是中文,方方正正的“九蟒医院”四个大字,看男科的。

  国内的男科医院本事大得不行,都把广告打到南非来了。孟眯着眼睛,觉得离谱到不行,刚拿扇子往脸上扇了两下,黑人小孩就将黑黢黢一双手摊开在孟身前。

  孟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飞快扇着风,垂着眼不耐烦问:“你干嘛?”

  黑人小孩还是将手板伸着,高高仰着头,长得像黑葡萄一样的一双眼睛直溜溜盯着孟,吐出字正腔圆的一句中国话:“五十人民币,可以微信支付。”

  一句话说完,黑人小孩往衣服领口里掏出自己的吊牌,小小的塑料牌上印着一个微信收款码,显然是早有准备的样子。

  孟一瞬间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成本连一毛都不到的塑料扇子,又看了眼地上瘦巴巴的黑人小孩,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不乐意道:“你明明能直接去抢,偏偏还要送我一把扇子。就这垃圾要五十块?你以为人民币是你过家家的时候随手摘的树叶子呢??”

  但这黑人小孩好像就只会说刚刚那一句中国话,其他的都一律听不懂。只是拿一双乌龟一样的小爪子紧紧抓着孟的衣角,大有不讹到钱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刚出国就被南非的黑人小土著给讹上了,孟被气得不轻,正要把这两只小乌龟爪子用力扒开,身旁的江千泠就半蹲下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本地货币,塞进了黑人小孩手里。

  黑人小孩一看到钱,马上就松开了抓在孟衣摆上的手,低头数了下钱,发现数目只多不少,抬起头对江千泠说了自己仅会的第二句中国话:“谢谢老板,恭喜发财。”

  黑人小孩手里攥着钱一蹦一跳跑了,脖子上挂着微信收款码的吊牌在胸前一晃一晃的。

  孟被气得要命,两只手插在腰上,低着头质问江千泠:“这还没到非洲草原呢,你脑子就被野生毛驴给踢了?这小黑佬摆明了就是专门讹中国人的钱,你还真把钱袋子掏空了给他啊?”

  “你好像对我的钱很有占有欲?”

  江千泠撑着膝盖站起身,斜斜瞥了一眼孟,冷淡道:“是谁脑子被驴踢了?什么人的东西够敢接。你以为在这种地方跟本地人起争执我们能讨到好处?这还只是一个小孩,等到了人多的地方有的是本地人盯你的钱包,你要是再惹麻烦就自己解决,别指望我还能给你交智商税。”

  “我有要你帮我交钱吗?一个小鬼都怕,你还是不是alpha?”

  江千泠说完话已经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孟飞快追上去,依然是喋喋不休说个没停,跟个找虫吃的啄木鸟似的,仅凭一张嘴就能起到扰民的效果。

  只是在三十九度的高温里,孟追着江千泠说了一会儿就嘴干了。原本生龙活虎的,没过多久就跟盘箕里晒着的辣椒一样焉了,没精打采的不剩多少精气神。

  卢米亚这样的地方用不了导航,江千泠和陈贤却像是知道路要怎么走,一前一后在卢米亚狭小的土墙中间自由穿梭着,最终来到一个像是集市一样的地方。

  机场一般都是建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像卢米亚这样的地方本来就不发达,这里应该就是和机场距离最近的小镇了。

  孟离得不远不近跟在江千泠和陈贤身后,走了半天看总算到了一个能休息上的地方,一瞬间打起了精神,往前几步扯住了江千泠的衣角,撇着嘴角不情不愿道:“喂,我好渴。”

  第16章 仅此

  江千泠敛眸看了眼孟扯在自己衣摆上的手,不是很理解,“你渴了自己找水喝,扯我干什么?”

  “我没有当地货币啊,你难道让我去接自来水喝吗?”像是生怕江千泠耍赖,孟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将一番话说得很理所当然:“我现在很困很累很热很渴很饿很烦,你必须要负责。”

  江千泠站直了身体,好笑问:“我要为什么负责?”

  对于江千泠的不自觉,孟很不高兴,“你说呢?是你把我骗来的这个死地方,我的所有你都得负责。”

  “你说是我把你骗过来的,但你只要老老实实别被我抓住把柄,现在都不会出现在卢米亚。”

  江千泠并不打算惯着孟,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留情面批判道:“明明知道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既不做一点儿准备,又一点儿苦都不愿意吃,你还有资格抱怨上了?”

  “但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你还想怎样?”孟冷着脸,再一次强调道:“我饿了。”

  陈贤跟个木桩似地站在两人中间,有点儿尴尬地抬起手,小心翼翼调和道:“那不然就先吃个饭吧?小庄那边应该还要晚一点儿才会来接。”

  看有人支持自己,孟更有底气了,抬起下巴说:“听见没?我们现在是两票了,少数服从多数。”

  江千泠微微笑起来问:“好,你倒是说说你想吃什么?”

  “这地方能有什么吃的?凑合着吃算了呗。”

  孟一脸不快说完,话音一转道:“但咖喱不想吃,看起来像排泄物;沙拉不吃,嚼起来像草;炸木薯更是,难民营里的人都不吃那个;手抓饭吃起来像原始人,而且还有可能混着苍蝇的尸体;那个烤饼更是恶心,感觉送到实验室能辅助培养出十万个菌群。”

  孟将自己刚刚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所有食物挨个吐槽了一遍,一脸不耐烦下了最终结论:“算了,在这种地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除了我以上说的这些,要吃什么你们自己决定吧。”

  陈贤:“……”

  江千泠思索片刻,直言不讳道:“不然你直接去死吧,那样稍微省事点。”

  孟眯起眼睛问:“江千泠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这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势,陈贤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正要点燃了一根继续劝,刚把烟叼在嘴里,一抬头就看见江千泠已经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叠钱。

  “吵得烦人,拿了钱能快点滚吗?”

  孟理所当然从江千泠手里接过钱,总算是息事宁人了,嘴里还很不情愿地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孟拿了钱就一溜烟消失在小巷拐角,像只刚入夜的沙狐一般四处觅食去了。

  陈贤拿打火机点燃了烟,倚在最近一面土墙上。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点儿凝重的样子,像是在故作深沉思考着什么。

  江千泠从他口袋里拿了一支烟出来,用火机点燃了,不声不响抽完了半支。

  陈贤忽然就侧转头来,没头没尾问:“你们真的不对付吗?我怎么感觉你俩很熟啊,比我和你还要熟。”

  江千泠拿无名指点了下烟灰,面无表情问:“怎么,你吃醋了?”

  陈贤“靠”了一声,一下子被江千泠恶心得够呛,“什么鬼,我就是想不通你怎么就只有在他面前才活得这么没礼貌呢?”

  陈贤问这种话并不是无凭无据。因为在大部分人眼里,江千泠其实是一个很有礼貌很有教养,并且极好相处的人。

  母亲是法官,父亲是行长,祖母是作家,祖父是军官。

  江千泠从小到大的家庭教育都是极为严格的。一直都在遵循的精英教育像是道路尽头唯一的灯光一般,时刻提醒着江千泠应该怎么做。

  他当然成为了一个极为优秀的人。成绩优异,举止得体,人生观价值观完善,事事追求完美,并拥有极为强大的自我约束力。

  其中当然包括了丰富的人际交往经验。江千泠对社交的距离把控得太好,每一个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很难不喜欢他,但又从来不会生出要和他过分亲近的幻想。

  在大多数人眼里,江千泠都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如果生活是一部少女漫,江千泠有可能不是男一,但绝对会是那个一出场周围就要自从生成玫瑰花海的温柔男二。

  但这只是大多数人的看法。

  只要是和江千泠朝夕相处过的,和他真正算得上是亲近的人,都会发现他其实完全不是表面所展示出来的这样。

  总之就是一言难尽。

  陈贤原本还以为江千泠在自己这儿表现出来的就是他的最终形态了。直到孟出现,陈贤发现自己对江千泠的认知还是过分局限了。

  江千泠竟然能在一个人面前随心所欲成这样。陈贤甚至不知道是个性独特的孟激发了江千泠的隐藏属性,还是江千泠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们相处在一起的磁场过分特殊。像是针锋相对,又像是熟悉到了无所顾忌;像是看对方不顺眼,又像是对对方过分了解的旧相识。

  总之就是难以言说的怪。陈贤作为一个自视甚高的文艺工作者,都很难用语言形容出站在这两个人中间时的感受。

  明明主要工作者是自己和江千泠,孟就是个来体验生活的,陈贤却总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江千泠斜着瞥了陈贤一眼,淡淡问:“有礼貌的人能和他保持正常交流吗?你叫狗过来的时候会发出什么声音。”

  陈贤不明所以回答说:“我会蹲下来嘬嘬嘬。”

  “所以你还不明白吗?”

  江千泠低着头将烟按灭在土墙上,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有礼貌地伸出右手,半蹲下来对狗说‘这位先生,请问你能过来吗?’你猜狗会不会跟你走。”

  “……”

  陈贤沉默片刻,发自内心问道:“你这样讲解是挺通俗易懂的,但我很好奇像你和孟这种人都是天生打嘴炮就这么厉害吗?”

  【作者有话说】

  小孟刚到这儿来还很不懂事,但是会慢慢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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