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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青山掩苗寨 蔓越鸥 4175 2026-07-23 22:19

  他肩宽腰窄,肌肉轮廓起伏明显,俯身将奚临罩住,稍微一动便能看着明显的背肌起伏。

  然后当晚……奚临就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了惨痛代价。

  兰朝生和他平时稳重不同,在此事上属于“野蛮加诱哄”类型。每回奚临受不住想躲,就会被他抓回来,或放低声音,轻声细语哄他乖一点。奚临要是真信了,接着就要被他更过分的加倍蹂躏。要抱给抱,叫停不听,脑袋都要把床头板顶出个洞……当然大半是抵着兰朝生的掌心撞的。

  难为他瘸着一条腿还能有如此成就,实在也是相当“身残志坚”。

  第二天起床时奚临简直是痛不欲生,累得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叫兰朝生抱着喂了水,轻声问他:“再睡一会?”

  奚临心想:你妈。

  他懒得搭理他,面色铁青地闭眼装听不着,脑袋埋在两个枕头的缝隙里,露出蓬乱的黑发以及下面半掩的耳尖。

  兰朝生也没有再叫他,伸手轻轻把他的头发顺到耳朵后面去,附身在他头顶亲了口,开门出去。

  奚临埋着头装睡,心想:你妈。

  他浑身哪哪都疼,某处更是遭受重创。奚临久违地感受了一把“想睡睡不着”的痛苦,灵魂是困的,肉体却不准他睡着。好半天他只能面色狰狞地爬起来不幸又扯到了腰,差点享年二十一。

  奚临抬手看一眼自己的胳膊,简直是不堪入目,从上到下布满了吻痕,连掌侧也是兰朝生上辈子一定是个给人拔罐的。

  他面色不善坐在那缓了会,听房门叫人刷开。兰朝生拎着早饭站在那,可能是看他起来了有点意外,问他:“不睡了?”

  奚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你妈!

  兰朝生把早饭搁在桌上,走过来摸摸他的脑袋,在他床边蹲下,以便奚临不用费劲抬头看他,“还难受?”

  奚临说:“废话。”

  兰朝生替他揉腰,几乎是百依百顺:“先吃点东西再睡,没事,我去把房间续订了一晚。”

  奚临没好气地刺他:“兰地主还懂这些呢?”

  话音刚落又想起来兰朝生也带他在镇上的旅馆住过一晚,不能算是传统的“原始人”。

  奚临闭了下眼,不想说话,挥挥手叫他把早饭拿走,倒下又想睡。那头兰朝生沉默片刻,缓慢地说:“在外面多耽误了会是回了医院一趟,伤口有点裂开了。”

  奚临的眼睛马上睁开了。

  “可能是昨晚没注意。”兰朝生抓住他的手,“等着急了?别生气。”

  奚临的脸色登时就有点绿,扒过去仔细看他的伤口,果然是瞧见了点新鲜的红。

  “你……”奚临牙疼道,“您多大了?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啊?老弱病残就老实躺着,非得逞什么强?”

  兰朝生专注看着他,凑过去亲他的脸侧。

  奚临是想一巴掌把他拍开的,可是这一掌到底没能落下去。等兰朝生退开,奚临叹口气,掀被子要下床,兰朝生伸手要接住他,叫奚临避开了:“起开,病残。”

  等奚临坚强地拖着身体回来的时候,兰朝生已经把买来的早饭在桌上给他摆好。奚临瞥了一眼,兰朝生买回来的种类很多,份量也大,喂猪都没这么喂的。

  说是把房间续住了一晚,其实兰朝生和奚临根本哪也没去他俩一个行动不便,一个不便行动。奚临在床上从白天躺到晚上,兰朝生就坐在他旁边替他揉腰。

  但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兰朝生亲他的动作慢慢就变了味,骤然开荤的老男人,一把火轰轰烈烈烧到了头顶,从前冷静的自制力果断都去扔了喂狗,完全控制不住。但奚临不行你叫他连着被搞两天还不如叫他去被车撞,一翻身卷进被子里,叫他:“滚。”

  兰朝生动作停住,没有强硬地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他有点无奈地看着眼前裹成球的人,低头轻轻亲他露出来的耳朵尖,叫他:“奚临?”

  奚临:“死远点。”

  兰朝生在他耳朵旁说:“我爱你。”

  奚临:“……”

  他猛地回头,对上兰朝生那双平静的眼睛。兰朝生看他转过头,轻轻笑了一下,又缓慢且清晰地重复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像只鸟,我爱你勇敢,我爱你大笑着闯进我无趣的生活,我爱你坚定,我爱你冲我发脾气,我爱你偶尔的脆弱,我爱你的眼泪和笑容,我爱你的一切,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

  奚临愣了好半天没说话,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招架,心想:……这诡计多端又狡猾的苗人。

  他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埋着头撞进兰朝生怀里。兰朝生搂紧他,亲他的发顶。

  诡计多端的苗人,兰朝生这个人总是能找着八百种办法让自己心软。奚临抵着他的胸口沉默,听见他的心跳有力地响在自己耳边。须臾,他低声说:“……我也爱你。”

  小时候奚临曾经问过奚光辉,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奚光辉说,爱一个人是想到他就会流眼泪。

  长大后奚临在兰朝生身上找到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爱是什么样的?它是不是流动的河,还是摸不着的风,是否到来的时候会有确切的提示,好像游戏里的过关音效。

  奚临从前总是对所有关于爱情的传说嗤之以鼻,他不相信命中注定,也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他遇到兰朝生,那天阳光这样好,他站在自己面前,眼睛漂亮的像通透的琥珀。

  于是爱神促狭地一眨眼,闪着红心的音效从天而降,说你被我击中了。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

  奚临湿着眼眶抵着兰朝生的胸膛,他想妈的,奚光辉原来真没骗他。

  爱一个人,居然真的会掉眼泪。

  第64章 关于爱的一切

  回到南乌寨的时候阿布差点原地疯成了个躁狂猴子,绕着兰朝生和奚临上蹿下跳,就差没直接大喊“族长糊涂”了。兰朝生挥手叫他先离开,带着奚临回房间。

  人已经切切实实在他的苗寨里了,兰族长的“疑妻病”还是未能痊愈。他回身将房门关紧,好像是怕奚临又趁他不注意丢了似的。

  奚临看得好笑,有心想刺他两句,却看兰朝生关紧门,缓慢转过身,又站在那半天不动。

  奚临:“干什么?”

  兰朝生一只手还压在门缝上,不动声色地看他一会,说:“你是我的了。”

  奚临:“……”

  他反应了会兰朝生的话,立刻就把自己笑成了个智障。他觉得兰朝生现在这样有点莫名的可爱,像只叼食进窝的狼,自顾自划分了领地不说,还要大张旗鼓地堵住洞口,免得他人觊觎。

  “是你的,是你的了。”奚临乐不可支,“全是你的……兰族长,您怎么就这么好玩?”

  “不要离开。”

  “知道,知道,圣山需要我嘛。”

  兰朝生说:“是我需要你。”

  奚临怔了片刻,又对他笑,“好……不离开。”

  兰朝生走过来摸他的头,奚临抬着头任他摸,兰朝生说:“不怨我?”

  奚临笑着说:“那我要是怨你,你该怎么办?”

  兰朝生手指夹起他的头发,轻声说:“那我就把你绑起来。”

  奚临:“……”

  “绑起来,关在我的屋子里。一日三餐都由我喂给你,你哭也不放,恨我也不放,一辈子只能看着我。”兰朝生把他的头发拢进掌心里,“你还小,比我年幼,可能到时候我要先走一步。那我就带你一起走,留你自己在这我不放心,你总是需要人照顾。”

  奚临错愕地看着他,毛骨悚然地发现兰朝生好像是认真的!

  “我不会让你疼,别怕。兰家的家坟在山后,我早就留好了我们两个人的位置。我会叫人把我们装进一个棺材里,用绳子绑在一起,到哪都不会弄丢你。”

  他这话说得轻声细语,奚临完全目瞪口呆,心想兰朝生有时候说话真是语出惊人。他对着兰朝生那双淡色的眼愣了半天,须臾沧桑地一抹脸,说:“兰叔叔,我害怕。”

  兰朝生顺着他的头发,低声问:“害怕?”

  “这谁他妈能不害怕。”奚临叹了口气,“你这情话说得可真是与众不同啊,地主。”

  兰朝生沉默片刻,他说:“我是认真的。”

  还你是认真的。

  更吓人了好吗?

  奚临无语片刻,突然又笑出声。他自顾自埋头笑了半天,说:“行吧,那你把我捆起来,我看看,唔……哪个姿势你捆起来比较方便?”

  他将两只手腕并起来递到兰朝生面前,大有“任君处置”的意思。兰朝生的目光从他的手腕慢慢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来,伸手将他两只手腕一块抓进掌心里,放低声音:“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是你的了。”

  兰朝生:“一辈子是我的?”

  奚临:“一辈子是你的。”

  兰朝生:“不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唉。”奚临反手抓住他,一个使劲将兰朝生拽过来,仰头去亲他的唇,含糊着说:“怎么总是瞎担心,花样百出啊大族长……不过我暂时没什么自裁的计划,你努努力活久一点行吗?”

  兰朝生抬手接他,说:“好,我努力。”

  “长命百岁……”

  “好。”

  剩下的话淹没在了唇舌间,再也透不出半个音了。

  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雨,雨珠练成线,错落敲着吊脚楼檐上石瓦,滑过墙角新发的叶芽。屋里的动静被阵阵雨声遮掩,不得宣之于口的,不便曝于天日下的,皆隐秘地藏在亲吻或爱抚中。在这桌子旁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划过窗檐的雨珠知道。

  滴答,滴答。

  滴答。

  我爱你。

  小半年后,月合年结束,奚临收拾行李准备回学校上课。兰朝生那处多灾多难的腿伤也早就好得透彻,拎着奚临的行李送他离开南乌寨。南乌寨所有大人小孩都跟着送出二里地,几乎每个都是泪眼汪汪。小俏和几个小弟还跳进奚临的行李箱里试图“偷渡出境”,叫兰朝生一手一个拎了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奚临不好对他们的大族长动手动脚。等到山下只剩他们两个人,奚临立刻抓着兰朝生里外亲个遍,十分不舍,在山门口问他:“不走不行吗?”

  兰大族长相当色令智昏:“可以。”

  话虽这么答应,但兰朝生最后那点理智还在,和上回送奚临去考试那样借了辆摩托车,一路送他到机场。奚临提着行李箱,里头装得也大多都是兰朝生给他买的东西,还有一件他趁兰朝生不注意偷偷塞进去的苗服,是上头绣着兰花的,兰朝生最常穿的那一件。

  奚临磨蹭着不想走,因为他这次回去上学要走四个月,四个月不能见面通电话,这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奚临也问过兰朝生为什么不能给南乌寨通水电,兰朝生说是因为地处位置太偏僻,山势复杂,通电太困难。除此之外通水电要挖地基,会破坏南乌寨的山脉和阿妈的身体,族人会认为那样会带来不幸。

  奚临当时觉得不通就不通,做个快乐的原始人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清修了。可这会他忽然又对“南乌寨不能通水电”这事开始不满起来,抓着兰朝生的手腕问他:“四个月见不着我,会难过吗?”

  兰朝生:“会很难过。”

  奚临又开始觉得兰朝生可怜了,还觉得自己相当可怜,险些两眼泪汪汪,说:“我一放假就回来找你,我算算……大概得是一月那会吧,我想想怎么告诉你,不然我放个烟花?南乌寨应该也能看到吧?”

  这恋爱谈的,都用得上放信号弹联系了,太空站对接都没这么费劲。兰朝生说:“你可以写信来,寄到镇上的书店,我会去拿。”

  奚临“操”了一声,他说:“我忘了,还能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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