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一走,盛云卷就开始蛐蛐:“他早该处理了,前几天我给他消息他看都不看,这下好了吧,这张照片在圈子早就传遍了。”
瑜溪闻言有点担心:“很严重吗?”
“倒也不是严重,就是吧……”
盛云卷瞥了阳台上的顾川舟一眼,“以他如今的地位和身份,少不了被人盯着动向,更别说他不近人情的狗脾气早就臭名远扬了,所以他身边突然出现咱们小溪这么漂亮的新面孔,当然会引起轰动了。”
说着她逗猫似的挠了挠瑜溪的下巴。
瑜溪脸颊微热,从小盛云卷就老是说一些很夸张的话惹他害羞,没想到长大还是一样。
而他对此的免疫力也在这些年里被刷新回原点,闪躲着说:“我没想给他惹麻烦的。”
“哪是惹麻烦呢,要怪就怪他没保护好你。”盛云卷又朝着阳光位置“啧”了一声,越想越不高兴,抱紧了瑜溪的手臂,“对,就怪他,把咱们小溪的照片在圈子里传遍了,现在才处理有什么用?这下所有人都见过了小溪,到时候又要跟我们抢。我不管,小溪你只能把我们这几个排在最前面,就算认识新朋友也绝不能冷落我们!”
而盛云舒抱着瑜溪的另一边手臂,附和着点头。
等顾川舟打完电话回来看见这一幕,眉头又拧紧几分:“你们不要总是挤他。”
“这叫挤吗?贴贴而已,小时候经常这样啊,请问有什么问题?”盛云卷语气很理直气壮,在生理上还是怵顾川舟的眼神,赶紧把自己往瑜溪身后藏了藏。
盛云舒也丝毫未松手,用着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顾川舟对视着。
莫名的,瑜溪闻到了一点不妙的硝烟味,正有些苦恼时,顾家又来了新客人。
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盛云舒就已经快速起身去开了门,然后对瑜溪招手:“小溪。”
瑜溪听话地走过去,绕过隔断后看清门外的人。
是个十分高大的青年。
若是没有微驼着背,踩着门槛都能够顶到门头上。在这炎热的盛夏穿着深色连帽卫衣,肩背很宽,连手都要比其他成年男人要大上一号。因为帽子拉得很低又垂着头,看不清全脸,只能见到瘦削的下巴和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
体型的庞大自带气势,瑜溪停在半米外的地方,求助的眼神看向盛云舒。
盛云舒便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过去,对着外面的人说:“打招呼。”
接着瑜溪就看到这人像是浑身都僵硬了,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了硕大的拳头,却不知为何始终低着头,半晌也没憋出什么声音,只有略有些沉重的呼吸传过来。
好像……还在发抖。
瑜溪看看盛云舒。
盛云舒轻叹了口气:“先进来吧。”
进到客厅后,高大青年默默给自己选了一个不挨着人的单人沙发坐下。
常人坐着还有富余的沙发他坐上去竟然显得有些拥挤,像是一头巨型圣伯纳犬缩在了纸箱里,只有四只脚在里面。
他的到来顾川舟似乎早有预料,铁青着脸却并未说什么。
“姐,你还真是什么好事都不忘记他。”盛云卷吐槽了一句,又笑盈盈地问瑜溪,“小溪是不是没认出来?”
瑜溪微微一愣,眨眨眼后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扭头再一次去打量单人沙发上的人。
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僵硬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盛云卷笑容扩大:“也不怪你认不出来,这小子跟小时候差别可大了,跟蚂蚁变大象差不多的程度吧。”
跟小时候差别很大……
瑜溪带着这句话在记忆里搜寻答案。
渐渐地,他把面前这个紧张拘谨得说不出话的大块头和儿时某个总是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瘦小身影重合在一起。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
“是阿深吗?”
他一唤出声,对方就浑身一震,抬起了一张被帽子和头发挡住了大半的脸,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两只手颤得很厉害,但总算努力地发出了一点声音。
“小、小溪……”
答案被确定,瑜溪眼里跃动着光芒,心间一喜没有多想就走过去握住了孟深的手:“阿深,真的是你!”
他心里高兴,却又很快发现面前的人状态变得不对,呼吸变乱,手抖得更厉害了,手心冒出来的冷汗一同将他的濡湿。
瑜溪以为长大了的孟深已经不喜欢自己的接触,扬起的情绪当即沉底,慌张失措地松开手:“抱歉,是我有点太……”
还没说完,收回去的手再次被抓住了。
这像是孟深下意识的行为,在反应过来后又很快松开了他,语无伦次地说:“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的,真的、真的对不起,我没想这样……”
这样的反应勾起了瑜溪某些回忆,他想到初见时那个格外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孩子,便心尖一软。
他蹲下身,想以这样更亲和的姿态来安抚孟深有点失控的情绪,却没想到“没关系”三个字还没开口,先一步看到了对方藏在帽子下的赤红的双眼。
……像是快要忍不住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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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在上章咱们云舒一见到小溪就立马偷偷给孟深通风报信了~
第11章 偏袒
在对视的一瞬间,孟深赶紧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避开瑜溪的视线。
瑜溪愣了下,也没有出言揭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退回到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伸手抓了一把茶几上顾川舟给他买的巧克力,送到孟深手里。
“你吃,这个不是很苦。”
盛云卷见了,立马说:“我也要我也要。”
明明巧克力就在桌上,伸手就能拿,但瑜溪亲手给的好像就不一样似的,盛云卷接了一把,乐得眼睛都看不见。
瑜溪也没有落下盛云舒。
“谢谢。”
“不客气,是川舟哥给我买的。”瑜溪转头看向对面,想了想,也捏起一粒递过去。
自别墅里进了三个不速之客就冷着脸的顾川舟见此,眼神柔和下来:“谢谢小溪。”
“哼哼,我的比你多。”盛云卷得意地说。
顾川舟并不理会她这幼稚的比较,因为瑜溪这样做是因为知道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但还是顾忌到了他的心情没有冷落他。
这不是恰恰说明了,瑜溪更在意他呢?
如此想着,顾川舟不动声色地将小小的块状巧克力放入衣兜里。
盛云卷见顾川舟不说话,自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又瞥见孟深手里捧的那一把,比自己要多很多。
在争抢瑜溪注意力这方面上,她是最忍不了自己吃亏的,且都会当场说出来。
“小溪,我的少了几颗,你给的要跟他一样多才行。”
“啊……”瑜溪看看孟深手里,又看看盛云卷手里的,就再抓起一小把到盛云卷手上。
这下盛云卷满意了,重新露出了笑。
盛云舒看着亲妹妹叹了口气,阻止了瑜溪要再补给自己的行为:“我已经够了,小溪,你也不用理她的。”
正在数巧克力的盛云卷抬头:“怎么了嘛我就是觉得从小小溪就偏袒孟深,又哄又给小零食的,我吃点醋不是很正常吗?我就不信某个人不在意。”
说着盛云卷意有所指地瞅了顾川舟一眼。
瑜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实际上盛云卷说得没错。
他小时候对孟深确实有些不一样,这都得从初遇就开始说起。
那个暑假他初来乍到,别墅区花园里玩耍的小朋友们一眼就发现了他,带着他一起玩球,就这样渐渐地熟悉起来。
他们几个几乎天天都腻在一起,有时候天刚亮,就有小朋友跑到裴家敲门,要找他一起玩,然后到家里人喊回家才结束。
那时的瑜溪不到六岁,父母的感情也还和谐稳定,他在温暖的家庭里长大,性子不像现在这样,是活泼又开朗的,落落大方地接受新朋友,和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喜欢他。
小时候的他还不明白什么是身份差距,每天无忧无虑地玩着,去到别人家里不怕生,碰上大场面也不怯场,还跟着裴乐心一起去参加了孟家大千金的生日宴会。
然后就在孟家后院里遇见了被孟家子女排挤在外的孟深。
小小的瑜溪不懂孟家复杂的关系,只知道缩在角落里的小弟弟看着有点可怜。
他便凑上去,跟孟深蹲在一起,问他:“你怎么不去吃蛋糕呀?”
孟深不说话,还是低着头,一双黝黑的眼睛无光且无神,盯着地上。
瑜溪蹲着跟他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地上有什么,没多久就跑开了。
他跑走,孟深才抬起头看他一眼,仍是一成不变的木楞,又继续顾自发呆。
五分钟后,瑜溪端着一碟子蛋糕,呼哧呼哧地跑回来,送到孟深面前:“你吃吗?”
见孟深不说话也不接,他又蹲下去,歪着脑袋去找孟深的眼睛。
孟深一和他那莹润透亮的眼睛对上,就像是一湖死水落了石子一样泛起了波澜,颤了下后握着拳头转过身,背对着瑜溪。
瑜溪毫不气馁,跟着孟深转动位置。
“蛋糕好香的,我刚刚就吃了一块,这块是星星给我的,有好多好多奶油,很甜,你真的不要吗?”瑜溪把蛋糕凑近,想让孟深闻闻蛋糕的香味,“很香的。”
确实很香。
但飘到孟深鼻子里的香气不是来自蛋糕,而是越贴越近的瑜溪。
孟深越缩越小,被逼得实在没处躲,终于忍不住说了话:“你、你不要再过来了。”
“哦……”瑜溪见他怕自己怕得发抖,失落地耷下眼。
他看着手里蛋糕的奶油都要化了,不想浪费,就自己一口一口地吃起来。也不走开,依然蹲在孟深边上,吃得很安静,两颊像是仓鼠的颊囊,一口塞得鼓鼓的,又咀嚼得很慢,不会弄脏嘴巴。
朋友们都喜欢看他吃东西,常常给他送零食,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会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好像这样自己能吃得更香一些。
孟深忍不住小小地偷瞟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了,等瑜溪转过头来,就赶紧把脸埋在自己膝盖上,像只缩成球的刺猬。
瑜溪肉乎乎的脸颊上陷出一个酒窝:“你还是想吃的吧?”
他直接舀起蛋糕送到孟深面前,软声哄着,“就剩一点点了哦,你再不吃我就吃光光啦。”
过了好久,在瑜溪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孟深慢慢把脑袋抬起一点,伸过来咬住了他手里的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