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问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贺添抬眼，意味深长看着付纯说：如果有人喜欢我，并且亲口告诉我他喜欢我，我就会对他反感，这可能是我无法恋爱的原因。”

　　付纯：“？？？”

　　付纯愣了半晌才说：“你好奇怪。你为什么会讨厌喜欢你的人？喜欢你也有错吗？不是有很多人都希望被人喜欢吗？”

　　“你说的喜欢和我说的喜欢不一样。”贺添停下切牛排的动作，同他认真道：“你说的喜欢是指风趣幽默情商高博得周围人的好感，我不排斥这种。我说的喜欢是指两个人之间，想要建立私人长期稳定的恋爱关系。”

　　付纯似懂非懂，印象里面似乎记得贺添跟他说过不想结婚，也不想发展恋爱关系，他问：“你为什么排斥这个？”

　　贺添挑眉看他说：“你是好奇宝宝有十万个为什么吗？那你为什么有肢体接触障碍？”

　　付纯：“……”

　　“我，我是因为……”付纯红着脸，吞吞吐吐才说几个字，眼神对上贺添的瞬间成功熄火。

　　“为什么？”贺添问。

　　付纯又憋了会儿，却实在说不出口，摆烂说：“反正我们不一样！”

　　他似乎想到什么陈年往事，脑袋耷拉下去，郁郁寡欢又喝了几口酒。

　　贺添看着他的眼神不动声色暗了暗。

　　白葡萄酒入口酸涩，发酵酝酿的酸味很浓，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甜感。

　　似乎是为付纯考虑，每次喝酒，贺添大多点果酒，入口或酸或甜，从不点重辣的猛酒。这也就导致付纯容易贪杯。

　　耳边传来周围人酒杯碰撞的清脆声，还有低声笑语交谈。

　　两人面对面，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付纯若有所思说：“怪不得都说你花心。”

　　贺添并不排斥被人喜欢，他甚至会主动出击挑逗开玩笑或者说暧昧的话博得别人喜欢，但他想在享受这种喜欢的同时保持适当距离。一旦对方向他表白，他就会毫不留情转身离去。

　　这种注定没有结局的接近，也注定了他会成为别人眼中的渣男。

　　“这么一看我们两个人还挺像的。”付纯傻笑说：“我是生理上排斥和人亲近，你是心理上排斥和人亲近。”

　　贺添一挑眉头，却没说话，算是默认他这个看法。

　　付纯说：“怪不得我们一见如故！虽然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周，但相处下来，我感觉我们像早就认识一样！”

　　贺添：“……”

　　付纯细数他们相投的点：“我们两个很聊得来，总是有很多话说，从没吵过架，亲近人方面都有问题，也都喜欢吃甜的……而且我们两个还很有缘！”

　　付纯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添，如有繁星点缀，让漆黑的眸绽放光彩。

　　第12章 如果是你，我能接受

　　头顶的暖色灯光在玻璃杯上折射光芒。

　　贺添端起酒杯，杯沿轻轻碰触唇，只是透过玻璃杯的边缘静静注视着付纯。

　　过了几秒，他抿了口葡萄酒水问：“你现在还很排斥我亲近你吗？”

　　付纯想了想说：“还好吧，如果是你，我还是能接受的。”

　　贺添低头看了眼盘子里切好的牛排，放下刀叉，轻轻哼了一声，嘴角稍稍上扬。

　　付纯：“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贺添板着脸说。他叉了块牛排塞进付纯嘴里说：“快点吃，把这吃完我们就回去。”

　　付纯猝不及防就被塞了块牛排，来不及说话，唔了一声。

　　吃完饭后，贺添下单点了代驾，两人坐在车后座，由代驾师傅送他们回去。

　　夜已深，车子平稳地飞驰在路上。车内很安静，路灯时而照亮车厢一瞬，很快又归于黑暗。

　　贺添转头，看见喝醉的付纯迷迷糊糊将要入睡，头靠着窗户玻璃，随车辆的转弯碰撞玻璃。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司机，司机双目直视前方，并不知晓后座客人情况。

　　暖黄的路灯透过玻璃洒到付纯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光辉。贺添甚至能看到付纯脸上细小的绒毛，忽然发觉他睡着的模样像极了乖巧听话的孩子。很可爱。

　　“到了。”

　　不知不觉间抵达小区停车场，代驾将车内的灯打开，转头看见后座的两位客人坐在一起，付纯枕着贺添的肩膀睡得正香。

　　贺添嗯了一声，代驾打开后备箱，拿出自己的代步自行车走了。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贺添舍不得似的又垂眼看了看付纯。几分钟后，他抬手，弹了下付纯的脑门说：“到家啦。”

　　付纯瞬间被他弹醒，睁开眼一脸迷茫看着他，头还枕在贺添肩膀上，脸几乎贴着贴，呼吸交缠，视线对上

　　贺添以为这么近的距离，付纯醒来反应肯定很大，甚至做好他往后跳的准备。他掂量了下付纯后脑勺和车窗的距离，正思考会不会撞上。

　　付纯却是朦胧双眼，坐直身问：“到家了？”

　　贺添：“？”

　　“早就到了。”贺添打开自己那边的车门下车。

　　付纯同样下车，头却晕得慌，两腿直发软，站也站不稳，差点双腿直接跪下。

　　贺添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搂住他的腰问：“怎么了？”

　　“晕……”

　　贺添低头看着付纯，思绪聚焦在搂抱付纯的那只胳膊上。他收力，使付纯和自己的身体贴得更为紧密，而付纯对此却毫无反应。

　　确定答案后，贺添问：“站得住吗？”

　　付纯缓了缓，点点头，贺添松开手，又去车后备箱拿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随后走过来，看见付纯在原地转圈圈。

　　他好笑问：“你在干嘛？”

　　“我分不清方向。”付纯看东西都有重影，记得该上楼却不知道往哪边走，他问：“我们往哪儿走？”

　　贺添长臂揽住付纯的腰，给他带路说：“这边。”

　　两人半搂半抱，付纯身体重量几乎都压在贺添怀里，完全由他带着自己走。到电梯的几步路距离硬是走了五六分钟。

　　贺添搂着付纯按下楼层按钮，低头看付纯，付纯又困又晕，闭着眼睛，脸上醉红不但没消退，反而更加显眼，有隐隐蔓延到脖子的趋势，怪不得醉得找不着北。

　　电梯在一楼停住，进来一位遛完狗回家的住户，她看到电梯两人亲密搂抱姿势愣了几秒，很快恢复正常，进入电梯，低头看起手机。

　　牵引绳栓着的金毛很是好奇，盯着贺添和付纯看，用鼻子嗅嗅他们的气味。

　　金毛主人觉得尴尬，用力拉着绳子，不让小狗靠近。

　　可耐不住小狗热情，冰冰凉凉的鼻子碰到付纯小腿肌肤的刹那，付纯下意识一惊，整个人在贺添的怀里抖了抖，“什么东西！”

　　“没事没事。”贺添换了个位置，挡在小狗和付纯面前。

　　金毛主人训斥小狗说：“坐，不要乱闻！”

　　很快，金毛主人带着小狗离开电梯。

　　刚刚付纯一紧张，拉着贺添的手往他怀里钻，下半身紧紧相贴，让贺添很不自在，趁小狗离开后稍稍拉开跟付纯的距离。

　　喝醉的付纯倒是没有肢体接触障碍了，还格外黏人，贺添难得看他这么黏人，全然依赖依靠自己，一时情不自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难以想象要是没有肢体接触困难的付纯，顶着这张纯欲诱人的脸跟男朋友撒娇会是什么样子。

　　到家后，贺添将付纯放在沙发上，再放下手里的购物袋，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他一屁股坐在付纯旁边问：“现在还难受吗？”

　　付纯头枕沙发靠背，困到眼睛睁不开说：“晕好晕……”

　　“喝点水。”贺添扶他坐直身体，递给他水杯。

　　付纯喝了几口凉水，酒精带来的眩晕和疲惫感席卷全身，脑子困成一团浆糊，根本没意识到贺添的接触。

　　他将水杯还给贺添，然后身体软绵绵地倒下，靠着贺添的肩膀。

　　贺添调整位置，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睡觉，付纯一点意见都没有，乖乖躺下。

　　贺添低头看他，忍不住上手拨弄付纯的碎发，他的头发很软，柔且顺滑，带着香甜的洗发水味。贺添一边摸，问：“你是不是不怎么喝酒？”

　　付纯傻笑说：“今天喝的量都快抵上我去年一年喝的量了。”

　　贺添目光静静地扫过付纯闭着的眼眉、鼻梁、唇峰，在饱满红润的唇上停留片刻问：“谁让你喝那么多了？”

　　“我想喝，它好喝。”

　　“小馋猫。”贺添摸了摸付纯的眉毛说。

　　过了今晚，付纯又会回到随便一碰就咋咋呼呼的状态。

　　一想到这儿，贺添情不自禁想多碰碰付纯，眉毛脸颊耳垂，或者随便其他什么地方，这个便宜今晚不占，以后就没机会了。

　　“你爸爸喜欢喝酒吗？”付纯突然问。

　　“喜欢，但他应该不会拉着你喝。”贺添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说：“你一看就酒量不好，他怕把你喝坏了。”

　　付纯嘿嘿笑，他一笑，眼睛便弯成月牙。他翻了个身，枕着贺添的腿，脸对着他的小腹，闭着眼睛说：“那你妈妈呢？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付纯其实想问，你妈妈会喜欢我吗？我们真的能成功欺骗他们吗？

　　贺添继续摸他的脸说：“她很聪明，心细、观察力强，也是一位很温柔的人。”

　　付纯不吭声了。

　　贺添问：“你很担心么？”

　　付纯用脸蹭了蹭他的腿说：“嗯，我想把事情做好，想帮助你，不想让你失望。”

　　贺添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手指捏着付纯冰凉软乎的耳垂，愣神片刻。他低头注视付纯的侧脸，为他捋了捋头发，轻声说：“他们应该会喜欢你。”

　　付纯却没听见他的回答，呼吸平稳，早已睡着了。

　　客厅安静极了，头顶的灯光无声照射着沙发上的两人，夏日趋光的蛾虫撞着玻璃想要进入。

　　贺添像虔诚的信徒静静注视着自己的信仰，无声无息的寂静之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第13章 你还很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