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纯慌乱道:“我哪有,我不知道你在关灯。”
贺添似乎笑了一下,付纯听不太清,随后听见他说:“但你还是亲了。”
付纯:“……”
贺添低声问:“怎么跟从来没亲过一样?”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很轻,像是在耳廓里面挠痒痒。付纯小声嘀咕:“……本来就没有过。”
贺添静默须臾,问:“没亲过吗?”
付纯没有回答,过了半分钟,贺添不相信怀疑问:“一次都没有?”
付纯琢磨不透贺添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会怎样,没有又会怎样?他怕回答没有,贺添会顺势提议问他要不要尝试,然后情况就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可若回答有,他又去哪儿编有?
付纯斟酌许久,慢吞吞说:“只在梦里有过一次。”
贺添突然沉默了,迟迟未说话,付纯差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半晌,贺添低低问:“你和谁?”
付纯没回答,他不好意思说,是和你。
“怎么亲的?”贺添问。
付纯有点儿抓狂,怎么连这个也要问啊?他现在的脸红得就像刚出炉的烤红薯,要不是贺添把灯关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见人。
“嗯?”贺添鼻音稍翘起问。
这声嗯就像把弯钩,一下子钩住付纯的心尖尖,教他为之一颤。
“当时……在喝酒……”付纯实在说不出口,猛地拉了把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然后缩起来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贺添都没有追问,他悄悄探出脑袋,身边的人没有丁点儿动静。
付纯平躺着,脸上热度渐渐消下去。他闭着眼,脑海数不尽的杂念如同海浪向他涌来,又像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
付纯一直睡不着,他在心里默念数羊,数到123只羊的时候,身旁的贺添突然动了动。
柔软的床铺起伏波荡。
付纯很警惕地没有动,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贺添站起身,如一个高高的幽灵,静悄悄往卧室外走。没过多久,外面似乎传来卫生间关门的轻响。
房间里面也有卫生间,但贺添没用,反而是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付纯闭上眼睛,过了好久也没等到贺添回来。最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睡着了,对于贺添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丝毫没有印象。
◇ 第40章 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被手机闹钟闹醒。
贺添率先起床洗漱,付纯又躺回床上眯了一会儿,等贺添拉他起床,说送他去上班,付纯才迷糊着睡眼去卫生间洗漱。
从浴室出来,付纯蓦然想起自己没带衣服过来。
他身上穿的这套贺添衣服,在家穿穿无所谓,出门工作就不合适了。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衣服不是他的,尺码太大了。
付纯对贺添说:“我得先回家一趟,我没带衣服过来。”
贺添:“我找找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贺添从衣柜里面翻出一套他现在穿不了的旧衣服,丝绸质地的短袖衬衫和一件西装裤。他把衣服递给付纯,付纯看了两眼,准备去卫生间换衣服。
贺添喊住他说:“就在卧室换吧。”随后他退出卧室,并拉上房门。
付纯换完衣服,对着镜子照了会儿。衬衫和裤子都稍稍有点大,但问题不大,衣服质地柔软舒适且是修身的款式,恰巧能衬托出他的肩细腿直。
贺添在客厅等他,待他推开门出去,贺添上上下下打量他。付纯被他这么看着,有点儿不好意思,问:“我这么穿是不是太正式了?”
贺添勾起嘴角说:“不,很适合你。”
“你等我一下。”贺添说完,抬腿往房间走去。他找出一根细皮带,站在付纯面前,问:“裤腰是不是大了?”
“有点。”
付纯低头,看贺添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皮带尖端,先穿过他腰右侧的裤耳,随后贺添手臂往他腰后绕……
他们身体贴得很近,付纯甚至能感受到贺添呼吸的律动,温热气息喷洒在他的额头上,鼻尖萦绕着贺添身上那淡淡的木质香。
付纯抬起眼皮,随即撞进贺添的视线中,心跳倏忽漏掉一拍。
贺添始终注视着他,深黑的眼眸像是有股吸力,付纯一旦和他对视仿佛就挪不开了。
贺添两条手臂绕到付纯背后,像是虚虚搂着他。皮带穿过正后腰的裤耳,他动作突然顿了两秒。然后,他并起食指和中指,在付纯后腰处使力,就那么一推
付纯一个不注意上半身往前倾倒,跌进他的怀里。
贺添眼里有股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又趁机捏了把付纯的腰,问:“怎么站也站不稳?”
付纯的腰窝特别敏感,贺添掐他的那么一下,让他差点叫出声。他颇有怨气瞪了贺添一眼,但那眼神在贺添看来和撒娇无异。
“我自己来。”付纯说。
贺添没松手,低声哄他道:“不逗你了。”
他给付纯扣好裤腰带,视线往下瞥了眼,后退半步蹲下身,右腿膝盖碰着地面,像是求婚的姿势给付纯挽起裤腿。
付纯左腿下意识后退一步,有点儿受宠若惊,语无伦次说:“我我自己弄吧。”
贺添却抬脸看他,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问:“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站着。”最后两个字发音重,像极了命令的语气。
付纯便不动了,很难为情地看着贺添给自己挽裤腿。胃里五味杂陈,除了他妈妈,再没有人这样蹲下给他系鞋带、挽裤腿,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妈妈。
贺添将裤腿往上叠了两下,恰到好付纯脚踝的位置。
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付纯的脚踝上,他的皮肤很白,骨节突起,脚踝又很细,像是一只手就可以轻易握住。
贺添的眼神悄然暗了一瞬,他垂下眼皮,将杂念弃置于脑后。
挽好两条腿的裤腿后,贺添站起身,再次上下打量付纯,这回显然满意多了,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付纯问。
贺添却不告诉他,说:“走吧,该去上班了。”
付纯想起什么说:“噢对了,我的衣服还没有拿,你等等我。”
贺添:“别拿了,反正你下次还要过来。”
付纯:“?”
贺添避开他惶惑的眼神,拿起玄关柜的车钥匙说:“快走,我赶时间。”
付纯没来得及拿衣服,被贺添催促着上了车,一路送他到咖啡店门口。付纯说了声谢谢,解开安全带,下车后关上车门,和贺添对视一眼。
贺添扬了下嘴角说:“周末见。”
这天上午,岳野没有来找付纯。
他有时来,有时不来,付纯习以为常。今天没来反倒让付纯有点庆幸,怕岳野看到他身上的衣服起疑心,询问来路。若是让岳野知道这是贺添的衣服,肯定会气急败坏说他不听劝。
到了晚上,付纯照常在夜市摆摊。
他的一位老顾客恰好觅食路过,看到付纯的瞬间,眼睛亮了下,满是惊喜问:“老板,今天怎么穿这么帅?”
付纯不好意思说:“没有没有。”
老顾客兴致勃勃停下脚步,看付纯摊前没什么客人,遂和他闲聊问:“以前没看你这么穿过,你是去约会了吗?”
没等付纯回答,她细细打量衣服说:“这不是你的衣服吧?”
付纯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看出来这不是我的衣服?”
“一看就不是你的风格呀,而且感觉这衣服有点大。”她上手指了指衣服的肩线说:“这里。”
付纯低头检查,衬衫肩线的确没有和他的肩膀对齐。
老顾客颇有深意地看了眼付纯,八卦问:“你交男朋友了吗?”
付纯猛地抬头,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说:“没没有,这是我一个朋友借我穿一会儿。”
对方却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其隐含未说出口的意思,用那种“我懂的”眼神看他,说:“那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吧?
听到这句话,付纯没有回答,抿嘴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果然,要是在一起了记得请我吃喜糖!”
他们又聊了几句,眼见有客人来摊前买舒芙蕾,老顾客和付纯说了句你先忙便走开了。
后面几天,付纯上午兼职,晚上摆摊。日子虽像往常那样,但因为周末要陪贺添参加宴会,便生出隐隐约约的期待。
他闲下来会给贺添发消息,不过他总感觉手机上的贺添比面对面的贺添冷淡些,话也少。
两人独处的时候,贺添经常用深深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他一人。被他那么看着,付纯虽然不好意思,但一点也不讨厌。
甚至还有点喜欢。
转眼便到了周末,贺添前一晚给他打电话,约定好时间,次日便驱车前来接他。
贺添穿得很休闲,一件黑色短袖搭配白色休闲裤,乍一看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又因为墨镜和手腕的名表,多了股成熟稳重气息。
付纯坐上车,车内的冷空气开得很足。
贺添没有立刻出发,反而是偏头打量付纯,表情若有所思琢磨着什么。
付纯问:“怎么了?”
贺添:“要不要给你做个造型?”
付纯:“?”
他眨了眨眼问:“需要吗?”
贺添很快替他做决定说:“做吧。”
说完,他拧转车钥匙,带付纯去了一家工作室,专门为做造型。
付纯坐在化妆镜前,诚惶诚恐,看着镜子里的贺添和造型师沟通,指着某张模特照片,不时抬手比划两下,告诉对方自己的要求。他莫名觉得这架势比先前见父母还要庄重。
贺添和造型师沟通完,走到付纯身后,手搭在软椅上,同镜子里的付纯对视。
付纯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贺添抬手,将付纯额前发梢往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说:“我让他把你额头露出来,头发还要给你设计出层次感。”
少了头发的阴影遮挡,付纯的眼睛看上去更亮了,水灵灵酷似某种小鹿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