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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蓝莓夜 云上飞鱼 6631 2026-08-06 01:00

  两人坐进车,由车窗看出去,恰好见到季风廷父母从门口出来,跟人说了几句话,骑上摩托车。季风廷靠在座位上没吭声,车里空调提前开好了,温度很舒服,那股柑橘味淡淡地散在空气中,他慢慢放松下来,目送父母驶下山。

  “这里人这么多,被认出来怎么办。”季风廷摸着兜里的烟盒,过了会儿,又说,“江老师这样胆大,不怕我跟梅梅告状?”

  江徕笑了,季风廷转头看,他这笑有很淡的幅度,也因为他学生打扮和成人做派,给他整个人染上几分不驯的帅气。

  “她哪里有本事管我。”江徕发动车,说,“她又不是我老婆。”

  季风廷噎住,没接他话,收回视线,别过脸,几个呼吸的安静后,将话题不着痕迹地转移:“推了这几天行程,梅梅一定急坏了。”

  “戏都拍完了,本来就是休息时间。”江徕说,“你别看她人闷话又少,好像工作狂,实际上她巴不得天天放假。”

  季风廷想起梅梅那张总绷着的扑克脸,觉得有意思极了,“她跟着你工作很久了?”

  江徕“嗯”了声,过几秒说:“《茉莉》刚杀青那会儿来的,那时候还是个小丫头。”

  这话说的。季风廷不禁莞尔:“那时候你不也是个毛头小子。”

  两人聊起来,像在悬崖走路,各自默契小心地守着边线,不谈感情,多谈工作。江徕问起他今后的打算,看样子很清楚季风廷如今是个单打独斗的“个体户”。

  签公司这件事,对季风廷个人而言,没太大的紧迫性。实际上《大路朝天》快杀青时,他收到过几个经纪公司的邀约,甚至李娅也热心为他介绍过。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季风廷犹豫很久,到现在也没有给任何一家回复。

  定下第二天回首都的时间,江徕问季风廷还要不要趁这时间再回趟家,季风廷摇摇头,没说话。他父母到现在也没有给他拨一个电话,想必此刻正忙着和家里的兄弟分割遗产,并没有记起他来。他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凑到二人跟前,让场面变得鸡飞狗跳。

  很快进了城,说是吃饭,其实这会儿离饭点还早,两人只是垫垫肚子。季风廷带江徕到自己读书时去过的一家小餐馆,就在临河的后街。因为是工作日,路上行人不多,生意冷清的店主们在这夏日气温中昏昏欲睡,直到吃完饭,也没人认出江徕。

  他们沿着河边走了走,这条河街几乎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建筑,电线横七竖八穿过茂盛的悬铃木,路边随便停着摩托车、自行车,放眼望,看不见有些距离的高楼大厦,历史像把此处遗忘。

  江徕倒有些兴致,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他不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自然觉得处处新鲜,于季风廷而言,这些景色虽富有人文气息,却无疑是家乡落后和破败的象征。

  他问江徕:“很少见?”

  不料江徕摇摇头,说:“很漂亮。”

  一阵轻缓的河风刮得树叶沙沙响,季风廷抬眼,看到江徕头顶,悬铃木绒球般的青色果实,在建筑的光影中摆荡,的确漂亮,像梦一样。

  江徕慢慢向前,声音从风里往后飘:“比起山城,这里更恬淡,如果是我在这里拍戏,要选一部温情片。”

  季风廷跟在他身后,目光未曾从江徕背影离开。河风中有股发烫的鱼腥气,树上蝉聒噪地叫不停,远处河面反着晃眼的光。

  上一次季风廷骑着电动车路过此地时,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江徕。而此刻,江徕脱离演员身份影帝光环,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漫步在幻境中那样,漫步在季风廷行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上。

  眼前一切那么虚假,可却又是真实,江徕就是有这样一种本事,他让生活变成艺术片,让季风廷相信自己也是主人翁,让天空晴朗、微风和煦,让普通的人间、普通的时刻变得金光闪闪。

  让季风廷目光触及到他的每一分秒,都感受到左边胸膛里有心脏跳动。还让他如同灯蛾一般,对火光生出盲目的误判,觉察到疼痛的同时,更有振翅的力气,赴往哪怕危险的真理、光明、生命。

  第63章 “打给我”

  天色暗下,河街上人慢慢变多。二人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后面的停车位驶进一台黑色卡宴,车上下来个小开打扮的男人,看年纪和季风廷差不多,脸色浸淫着烟酒气,眼睛却很亮,一瞥就认出季风廷。他对他招手,并步前行,喊风廷风廷,好久没见你。

  季风廷认出来他是谁,高中时班级开展优差生结对帮扶,陆文昊跟他结对,当时他外号是大斌,现如今被人人称呼为斌哥。

  “我说是谁呢,差点没把你认出来,斌哥,瞧你现在这范儿。”季风廷对他笑笑,余光里,江徕已经坐进车,留给他俩叙旧的空间。毕业之后,季风廷和大斌没有过联系,只在前几年,机缘巧合之下远远见过他一面。

  大斌给他散烟,季风廷礼貌接下。瞧着他娴熟又周到的动作,季风廷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大家原来早就成为大人的感叹。

  “我倒是一眼就认出你,大校草,真是越来越帅了。”大斌问,“现在在哪儿高就呢?”

  季风廷前些年在家里待的时间不短,给丁弘讲的经历都坦诚,做基层工作,来往难免碰见熟人,想必同学圈里早已传遍,连陆文昊都有所耳闻,大斌不会不知道。季风廷开玩笑:“给老板打工,挣口饭吃。你呢,被逼无奈继承家业了啊?”

  大斌摆摆手:“小本生意,说什么家业不家业的。整天忙得发昏,能把我老婆儿子养活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闲谈,不免提到往事和共友,说起陆文昊,大斌低声问季风廷知不知道他的近况。季风廷不好透露,含混过去,只说跟他也是好久不联系。大斌露出几分唏嘘,见季风廷不多问,便也不多说,转而回忆起他们几人少年时的趣事,讲那时候大家的踌躇满志,一转眼时间过得多快,长大后,终于他们还是成为了最不想成为的普通人。

  季风廷维持着微笑,听他描绘几人年轻时的景象,依稀记起许多天前的换角风波,那阵子他在组里忙得脚不沾地,睡觉前偶尔才记起翻翻手机,看到陆文昊不知什么时候发来一句,“风廷,原来你还真当上了明星。”

  跟大斌道别,季风廷回到酒店。他母亲想是怄着气,一直没有过问他的去向,只是很晚才有一个他父亲的来电,不知所以地跟季风廷讲,没想到你奶奶去世,你妈会这么伤心,几乎整夜红着眼睛没说话。

  父亲当然不知道,令母亲伤心的另有其事,而面对这种事情,换做任何父母,短时间内恐怕都无法保持理智。

  季风廷晚上没怎么睡着。熬到第二天一早,普拉多交给江徕安排的人,季风廷跟他赶飞机。

  要坐车离开家乡的时候,恰好下起细雨,风吹得季风廷胳膊泛起凉意,他看了眼满种悬铃木的街道,步伐透露几丝犹豫,心中生出一些“要不然”的想法。正此时,江徕轻声叫他,替季风廷遮住头顶,胳膊因为打伞而擎起来,绕过季风廷肩头。

  后来季风廷总是回想起这个时刻,其实有点糟,天气不好,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妙,动作、画面,都只持续了一瞬间。可是人生中总有一些感触,发生在最不经意的时候。

  斜风细雨中,江徕的体温却很暖,季风廷脑中出现一个莫名的比喻,这体温好像一种养分,支撑他向前,他每踩一步,肌骨都充满力量。仿佛前面是陷阱也好、悬崖也罢,季风廷不再害怕了,有神灵眷顾,或许好运要统统发生在他身上。

  三小时的航程,他们降落在首都机场。梅梅开车来接机,顺道带上了季风廷落在剧组酒店的行李。江徕问季风廷住在哪里,季风廷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说自己目前没有固定住所,这次回来打算找个地方长租下来。

  江徕点点头,也并不意外,想了想,说他手头有几套闲置的房子,交通都很方便,如果季风廷愿意,现在就可以带他去看看。季风廷没有一口应下,正思考自己该怎么回绝,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下,他有些被吓到,转头一看,丁弘正冲他笑:“好小子,不让我来接机,还不是被我逮到了。”

  “弘哥?”季风廷蛮惊喜,瞧了眼后面人影寥落的通道,“你怎么找过来的?”

  丁弘瞥了瞥江徕,转而对季风廷说:“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咯。”又说,“你嫂子一早买好了菜,都是你爱吃的,就等着你今天回家。”

  季风廷笑:“还是嫂子疼我!”

  “你哥我不疼你啊?”丁弘哼了声,一把将季风廷揽住,往他脸上掐了把,“我瞧瞧,又瘦了。要我说啊,还得趁早找个可心人儿,有个人整天对你嘘寒问暖的,你也不会把自己照顾成这样啊。”

  他这话说得挺刻意,季风廷不好回答,只管笑。丁弘吊着眼角斜睇对面,对面是沉默不语的江徕,“大影帝,这趟劳烦你送风廷回来,那我们就先告辞,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推着季风廷就要走,季风廷被丁弘带出去好几步,忽然听到江徕叫他。他下意识回头,江徕还站在原地,黑眼珠水蒙蒙的亮,转也不转这么盯着他。

  “哥,”江徕说,“考虑好了,记得打给我。”

  季风廷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几人不再多聊,各自分开。上了车,丁弘握着方向盘,“啧”了声,语调怪声怪气:“哥,记得打给我哦。”

  季风廷笑了笑:“弘哥你幼不幼稚。”

  “前几个月见他还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这会子又哥啊哥啊喊上了,”丁弘鄙夷地说,“这么多年,狐狸精招数还是一点儿没变。”

  季风廷想要替江徕辩驳几句,张张嘴,又意识到自己其实没什么立场。他噤声,江徕的模样却不住在他脑海里打转,那双眼睛,高挺鼻梁,薄红色嘴唇,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似的,论相貌,江徕必定是佼佼。罕见地,季风廷忽然反思,自己当年是否真如丁弘所说,一见到江徕,便什么人都忘却了,什么话也听不进了,变得色令智昏、眼迷心荡。

  见季风廷默不作声,丁弘紧接着又开口:“前天听你说奶奶的事,还以为你要在家多待一段时间。”

  季风廷摇摇头:“他们商量尽快给办了。奶奶不在了,我留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人上了年纪最怕摔跤。”丁弘叹了声,“我记得以前我还吃过奶奶做的咸菜和鸭蛋,江……那谁那段时间不也挺爱吃,真是好养活。哼,他也就这点儿强。”

  伤心事他没多提,又说:“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怎么会跟他坐一趟航班的?”

  季风廷思忖几秒,略过半途中的车祸,简述来龙去脉:“雨太大,那晚他开车送我回去的。”

  “一直留到今天?”

  季风廷“嗯”了声。

  丁弘审视地扫了他一眼:“刚才他让你考虑什么呢?”

  季风廷看向窗外,这里有与家乡截然不同的景色和天气:“说……他那儿有几套房子,可以借给我住。”

  丁弘不说话了。季风廷转头,瞧见他沉默的神色,过了会儿,低声问:“弘哥,你生气了?”

  丁弘“”一声:“我生哪门子气。不过这事儿之前不都商量好了我来解决,再说了,咱家屋子那么大,还住不下你一个季老师?”

  “季老师毛病可不少,”季风廷眉眼弯了弯,玩笑道,“恐怕多住几天,嫂子看季老师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不料丁弘却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情,他无可奈何地瞪了季风廷一眼:“反正你主意大,我也劝不动你,住哪儿都随你心意,只是要记得,”他意有所指地说,“以后受了委屈,后头还有我和你嫂子呢,不要忍气吞声,家里随时都给你留着门。”

  这种话丁弘很少讲,季风廷听得鼻腔一酸。这么多年来,他能够有惊无险度过一个个难关,能在近三十的年纪回到圈里重拾旧梦,这后面无一没有丁弘不求回报的援手。他是真拿季风廷当亲兄弟对待。

  “还有,人生大事我不干涉你,可工作上的事,目前还得你哥我给你把把关,免得你又像当年那样昏了头,拿自己前途开玩笑”丁弘瞥了眼季风廷,发现他低着头,一副跑神样,皱着眉叫他,“风廷,想什么呢?”

  季风廷抬头,软着语气笑:“在想弘哥你对我真好。”

  “跟你说正事儿,少来这套啊。”虽这样说,丁弘还是忍俊不禁,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当年组里那次事故,要不是你冒着雨,连夜把我从山里背出来,我这条腿早废了,不对你好对谁好。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除了父母妻儿,也就是你季风廷。”

  丁弘家离机场不远,到家,嫂子果真备了一大桌子好菜。季风廷常来丁弘家拜访,因此并不拘谨。本打算另找住处,巧了,恰好隔壁楼有套一居室空置,价格也合适,季风廷当机立断租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某天季风廷出门,见到街上树叶微微发黄,才意识到原来夏天已经结束。自机场一别,江徕一直没有来过信息,大概他转头便投入工作无暇分身。季风廷有时会想要不要给他去个电话,打开手机,却又退缩。

  等了好多天,丁弘没忍住,问季风廷他和江徕这段时间有没有再联系。季风廷摇头,丁弘便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人家小小年纪能拿影帝呢,瞧瞧多会演,跟你说话时那表情,我见了都当真,结果呢?”

  季风廷只能笑一笑。这次过后,丁弘倒也不再提,替他在几家经济公司间做权衡,他初步定下了其中一个。之前那部都市网剧不日将在平台上映,去盛典参加宣发活动前,导演还特地给季风廷打了电话,向他再次发出邀请,言语间很是亲热。

  正如丁弘所说,在这个圈子混,适当的曝光对演员来说很有必要,能抓住的机会当然要牢牢抓紧。而对导演的前倨后恭,季风廷心中并未多生龃龉。他欣然应邀。寄到丁弘家的那套礼服已经被季风廷重新打理好,活动当天,他便穿着这身亮相。

  虽然季风廷在圈里没什么名气,可一部跟谈文耀和江徕合作的冲奖片《大路朝天》,足够引起媒体们对他的好奇心。第一次出席大规模活动,季风廷显得有些紧张,好在是整个剧组一起走红毯,作为“新星”,面对长枪短炮,他只需要点头、微笑,在边缘做透明人。

  到休息室,对完活动流程,季风廷便被前组同事围住问东问西,探究有之、羡慕有之,个个都想从他嘴里挖出他“飞上枝头”的真相。季风廷打着太极,借去洗手间的由头躲了出去。

  后台人员繁杂,路也不熟悉,活动还有半小时就开场,季风廷倒不着急,反正他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在匆匆的人群之中,他看上去竟然有些倦懒。休息区尽头有扇小窗,他走过去,想要呼吸新鲜空气,望见天际线上的落霞,像一滩薄红色的墨汁,却也很快消散在夜幕中。

  忙里偷闲,发了几分钟的呆,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回去,正要动身,抬眼却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眯着眼睛打量他。这人穿成套的白色西服,肩上的装饰像只雀,浓妆之下,皮相有些浮肿,似乎已经不年轻了。

  很眼熟,是个见过的演员。季风廷仔细回忆,还没等他想起来,那人走近,冲他露出来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季风廷?”

  一靠近,仔细看,才发现这人脸上有整容的痕迹。季风廷对他微微笑了下,讲你好。

  这人语气微妙:“这么些年不见了,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嘉谊哥!”转角忽然拐进另一位褐发艺人,一喊出声,季风廷醍醐灌顶,立刻记起来眼前这人姓名是他为李娅得罪的那个男主角,把他踢出剧组的,当年红极一时的演员匡嘉谊。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变成如此模样。

  “嘉谊哥,咱们该入场了。”褐发艺人不住催促,匡嘉谊面前的男人他从未见过,一套灰色礼服,打扮并不独特,看清脸,却让人眼前一亮。

  “小张,来,”匡嘉谊冲他招手,一副话事人姿态,“这位就是季风廷,季老师。你之前不是说想多向谈导学习请教么,风廷他刚拍完谈导的戏,以后有机会,让季老师替你引见一下。”

  那位叫小张的艺人立时精神了,站直,脸红红地望着季风廷。

  好似影片中角色变脸,匡嘉谊这会儿的笑倒显得真诚起来:“我跟风廷是多年的缘分了,朋友间这点小忙,风廷,你该不会不帮吧?”

  对着匡嘉谊这副嘴脸,说不生气那是骗人,季风廷心中厌恶,可偏偏在这种场合,他又不得不笑,不得不维持着彼此体面。“匡老师,”他说,“以咱俩的交情,说这些太见外了。你的忙,在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帮。”

  说罢,双方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交锋,看似和谐非常,实则是棉花包着石子,各说心知肚明的鬼话。

  好不容易送走匡嘉谊,季风廷松了口气。他其实早就习惯也坦然接受,在这人世间,见风使舵拜高踩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每每应付下来,还是会感觉到马疲人倦。

  艺人们的休息间是临时搭建,隔音不算太好,闹嗡嗡一片。季风廷沿着曲折的通道往前走,有些迷路,正是晕头转向,侧边门缝中探出一只手,突然将他拉进房间。

  季风廷没设防,跌撞着进了屋,先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惊魂未定心跳空拍间,见到那张隐在暗光中的脸。

  “江徕?”他无意识呼出声。江徕手指点他唇瓣,示意他小声点。门外有人经过,光线掠过江徕侧脸,一明一灭,季风廷看清江徕与他快要相触的鼻尖和嘴唇,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季风廷站稳身体,压低声音,心脏还直“砰砰”地撞着胸膛,他打量江徕上下,发现他穿着很随意的常装,并不像来参加活动的样子。事实上,这种级别的晚会,江徕从未出席过。

  季风廷问:“秘密行程吗?”

  江徕没回答,只目光灼灼盯着他。季风廷谨慎地左看右看,将房门关好,这间无人的休息间仿佛忽然安静了下来,成了另一方升温的小天地。季风廷视线下落,不小心见到江徕因为动作而歪斜的领口,露出来锁骨大片阴影,跟随呼吸起伏。

  他沉默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想替江徕正好领口。刚碰到衣领,江徕忽然抬手按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紧扣季风廷的脉搏,温度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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