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序理直气壮地想，这理直气壮没持续多久，他又开始心虚，人家陆喝醉后原本是要睡的，是他缠着陆要…
那怪谁？怪胡麓！怪胡麓的破酒！
陈文序有气无力地坐回沙发上，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到了陆发来的消息：
我上午有课，先回学校了。
陈文序心神不宁地打字：你怎么样？
想了想，陈文序把这句话删了，慢慢打着字：好，有需要联系我。
陈文序犹豫着放下手机，说实话，他恨不得现在飞到陆身边，可陆一大早就没了人影，显然是不想见他。
陆不想见他了？！
陈文序心里一咯噔，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拿起手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拨打过去，陆接电话很快，“嗯，怎么了？”声音如常。
陈文序呼出口气，他揉着眉心道：“陆，昨晚…”
“昨晚我们喝多了，你还好吗？”陆自然而然地打断陈文序。
陈文序顿了下，憋屈地回应：“我…没事啊，就是你…”
“嗯，冰箱里有吃的，你可以给自己煮些馄饨。”陆贴心地说。
陈文序无奈扶额，这话交代的，仿佛昨晚被睡的是他，虽然说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他。
“好…”陈文序应道，末了，他又赶紧说：“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陆思考一瞬，然后温和道：“我今天比较忙，会晚一些回去，你不用等我。”
“…好。”
上午来到公司，成已经在办公室等陈文序了，“陈文序，你迟到了。”成盯着自己的手表，看笑话般地说。
陈文序有气无力地瞪了眼成，他随手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随便往沙发上一躺。
成凑过来，八卦地问：“我昨晚提前离开了，听说郑煜闵调戏陆教授，靠，他不是喜欢你吗？”
“别提了。”陈文序皱眉，他抬起胳膊盖住眼睛。
“他们还说你揍了郑煜闵，真的假的？为啥每次我不在的时候都有热闹看？”成坐在陈文序旁边，兀自感慨。
陈文序斜他一眼：“你能别说了吗？”
“，其实我是替胡麓问的。”成凑近陈文序，半压在他胳膊上，悄咪咪地问：“胡麓拜托我问，他昨晚那啥…那酒，你不是喝了吗？管用不？”
陈文序猛地起身，拿起抱枕就往成身上招呼，“让你闭嘴闭嘴，还问还问还问！”
成一边挡一边求饶：“哎哎哎，这一大早的，我说你三十几的人了，咋还有起床气？”
“别打了。”成边躲边说：“其实我告诉胡麓了，跟你说没用，这事儿得问陆教授，毕竟你是下边儿的。”
成几乎每个字都在陈文序的雷区蹦，陈文序深呼吸一口气，他环顾四周，拿起茶几下面的红酒，他握住红酒瓶，觉得挺趁手的，于是看着成开始比划。
成吓得用抱枕护着头，“序哥序哥！我不说了。”
陈文序横他一眼，将酒瓶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成奇怪道：“你怎么了？”
“陆不理我了。”陈文序实在没人说了，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思索道：“陆好像生气了。”
成：“为啥？”
“为啥为啥为啥！”陈文序又火了：“还不是因为胡麓！”
成：“……”
陈文序满心烦躁，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他那瓶葫芦酒。”
“啊？”
“唉。”陈文序摆摆手，头疼道：“你就别烦我了，走走走。”
有八卦的地方不缺成，成很像个人一样地开口：“序哥，说说呗，人多力量大，我给你出谋划策。”
陈文序拒绝沟通，他白了成一眼：“你又不是gay，你懂什么。”
成：“可是我身边有很多gay啊。”
陈文序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成，成自如地摊了下手，陈文序清了下嗓子，道：“我有个朋友。”
成自然而然地接话：“是不是叫陈文序？”
“滚。”
成笑得花枝乱颤，然后点头：“你说你那个朋友怎么了？”
陈文序顿了下，直接地说：“没什么，我喝醉酒把陆睡了。”
成愣住了，“睡…睡了？”
陈文序想了下，又道：“我把他上了。”
“你不是直男吗！”成惊讶出声。
陈文序：“……”
成恍然大悟，他指着陈文序，用看渣男的眼神道：“你把陆教授当成女人给睡了？”
“当然不是！”陈文序打断成，啧道：“你把我当什么了？陆一点也不像女人…我、我其实是，我是知道他是陆才来感觉的…”
成又疑惑了：“那你还天天标榜自己是直男？”
“你能说点有用的吗！”
成皱眉道：“坏了坏了。”
陈文序心中忐忑，他佯做镇定地问：“什么坏了？”
“如果陆教授是纯1的话，被男人…睡了，他肯定会受不了，指不定他正琢磨着跟你提分手呢。”成说。
陈文序不太能理解，“…有必要吗？什么1啊0啊不就是个位置？”他语气飘忽地说：“再说了，我之前在下面也没觉得有什么…”当然有，感觉完全不一样。
成说：“没必要的话，你们干嘛分1和0？”
“又不是我分的。”陈文序没好气道。
成接着问：“那再让你选上下，你选哪个？”
“上啊。”陈文序不假思索道，对上成一副了然的眼神，他迅速道：“…下啊，其实无所谓了。”
成感慨着摇头：“唉要我说，你们好聚好散得了，你最近也挣不老少吧？你呢，就把钱还给人家，然后你们各自再找个0，这不就解决了？”
“滚。”陈文序踢了成一脚，烦躁道：“我就多余让你出主意，狗头军师！”
成施施然起身：“哎呀，我们单身大军里又要增加一个人咯。”
陈文序抬眸：“你又分手了？和那个朵朵？”
“是薇薇。”成纠正，他遗憾道：“我们昨晚试了试，觉得不合适。”
陈文序不以为然，他垂头丧气道：“你们能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喜欢在上面。”
“……”
成耸肩，潇洒地说：“所以啊，只能拜拜喽。”
晚上下班回家，陈文序没有看到陆，他略显失落地关上门，在客厅里等陆下班。
陈文序原本是直男，他不太懂圈子里所谓的一和零，和陆在一起后，虽然他一直是下面的角色，可除了心理别扭外，他偶尔也是感觉不错的，当然，这不错和昨晚的感觉没法比，昨晚可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愉悦…跑题了。
但陆一直喜欢男生，陈文序想，所以陆可能对某些体位观念比较根深蒂固。
陆不会真因为昨晚的事跟他分手吧？
烦！
分…就分吧。
反正他和陆的关系原本就很模糊，再说他原本也没有要弯的意思。
哼。
陈文序后半夜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陈文序心烦意乱地发现，陆昨晚根本没有回家。
陈文序拿起手机点开与陆的微信界面，发现陆也没给他发消息，“……”没事，都是小事情。
陈文序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他先是在晨会上把找茬的韩老六阴阳怪气了一通，又把这几天趁他心情不错偷偷敷衍了事的几个员工骂了一遍，但他还是很焦灼。
陈文序是个主动出击的性子，他奔着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的原则，下午下班后，开车来到了陆的学校。
幸好陈文序提前和陆换了车，这让陈文序直接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学校的地下车库。
陆的学校对陈文序来说很熟悉。
陈文序刚和陆来到这座城市时，对工作没什么兴趣，对人生也没什么规划，还是陆带着他来学校，把死气沉沉的他安置在教室里听课。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陈文序唯一一段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的时间。
陈文序穿了身低调的休闲服，又换了副文艺的黑框眼镜，乍一看和学生们没什么两样，但出众的样貌还是给他吸引了不少回头率。
学生们平时都在这栋楼上上课，彼此之间即便不认识也能混个脸熟，这突然出现个陌生帅哥，挺让人好奇的。
“文序哥。”有人叫出声。
陈文序停下脚步，他觉得这几个大男孩很眼熟，后来才想起来这是他之前听陆讲课时，在教室后头坐的几个男生。
叫什么是不可能记住的，何况他当时丧的一批，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也难为这几个小孩儿现在还能这么热情。
“嗨，好久不见。”陈文序微笑着打招呼。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笑道：“文序哥，你又来听我们陆教授讲课吗？上学期你走后，我们班女生难过好久呢。”
陈文序笑道：“贫嘴，你们陆教授呢？”
“办公室吧，他刚上完课。”
“好，回聊。”陈文序想了下，拿出手机笑道：“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好啊好啊。”
陈文序来到陆的办公室，看到陆正在跟一个学生说些什么，陆的表情很严肃，那学生看起来很不服气，嘴巴撅得老高，但在陆的耐心劝解下，学生的表情开始惭愧，最后真心实意道：“陆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下周一定好好学做实验。”
陆点头道：“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再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