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身后又传来那怪异的脚步,陶冬米听到它越来越近,突然回头,除了树影什么也没有。
陶冬米拧眉,心里又有点发毛,难道真的是鬼?
陶冬米向前跑了两步,那种脚步声又出现了。
突然肩头刮过一阵细风,一小片乌云滑翔到眼前,陶冬米眼睛一亮,竟然是下午他救的那只大乌鸦。
黑乌鸦在陶冬米肩头停驻片刻,缓慢地扇动翅膀,飞向一个方向,仿佛在引路。
陶冬米犹豫一秒,跟着乌鸦往前跑。
乌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速度,能让陶冬米追上,又足够甩掉后面那种脚步声。
陶冬米跟着乌鸦,跑到一处树叶茂密的拐角藏起来,乌鸦安静地落到陶冬米肩膀,用翅膀碰碰陶冬米的脸颊,有点痒痒的。
奇怪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左几下右几下,好像找不到目标的无头苍蝇。
接着,陶冬米听到两个男生压低的声音。
“他跑去哪了,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确实,我看到了。”
声音有点耳熟,但陶冬米一下子想不起来。
脚步越来越近,陶冬米往树叶间又藏了藏,肩头的乌鸦乖乖保持安静。
从树叶的间隙中,陶冬米看到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地经过。
陶冬米想起来了,他见过他们,在许愿池,这两个男的在蔡宇杰旁边,万圣节派对后的早上他们也在。
“小白兔在哪呢?人不见了。你不是说他往这边走了?”高个子那个埋怨道。
“我真的看到了。”胖子也有些气急败坏。
“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不可能的,他胆子那么小,估计是太害怕跑走了。”
陶冬米抿唇,突然肩上一轻,乌鸦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两个男的还在互相埋怨,高个子不爽地说:“你拍我干嘛?”
胖子说:“我才没有!”
两人意识到什么,缓慢地回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静静地停驻在高个子背后,像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漆黑的眼珠没有感情地贴脸凝视着他们。
寂静的树林里响起两道狼狈的尖叫,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飞快地跑出了树林外。
乌鸦慢悠悠地盘旋两圈,落回陶冬米肩头。
“真棒!”陶冬米夸奖地搓搓它头顶的毛,“怎么这么聪明。”
乌鸦把脑袋顶进陶冬米手心,使劲蹭蹭,好像怎么也蹭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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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张符咒
校外茶馆二楼雅间。
坐在桌边的口罩男用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坐姿松弛,食指却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泄露了他的焦躁。
铃铛轻响,雅间门被缓缓推开,口罩男立刻抬起头,愣了愣,态度尊敬地邀请来人入座。
客人身披黑色斗篷,脸完全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从体格上来看是位女子。
“大师,是同学把你介绍给我的。听说你有驱鬼的办法?”口罩男急切地倾身,眼睛中满是血丝,“我最近被鬼缠上了,我需要她在两天之内消失。”
“我要的东西带了吗?”黑斗篷声音沙哑,难辨男女,似乎有种怪异的回响。
“带了。”口罩男拿出一件外套放到桌上,“这是我最近一次碰到女鬼时穿的衣服。”
乌黑的斗篷下伸出一双惨白瘦弱的手,她手腕似乎有怪异的黑色纹身,在袖口下一闪而过。
她的双手放到外套上,感知着什么。
“大师,您能从衣服上摸出什么吗?”
“这是灵体接触过的东西,我会从中感知到她缠上你的原因以及踪迹。”
过了一会儿,口罩男忍不住问:“大师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黑斗篷没动。
“哎呦,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个。”口罩男拿出一叠东西,推到黑斗篷面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她还是没有反应。
口罩男等了一会儿,渐渐有些不耐烦:“神婆,你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
见黑斗篷仍然沉默,口罩男冷了脸:“你还嫌不够?”
黑斗篷缓慢开口,嗓音低哑沉闷:“你两天之后要提交科研文章的初稿给杂志。”是平淡叙述的语气。
口罩男愣了愣,皱眉问:“是,但和这有什么关系。”
黑斗篷:“吴卓曦,你认识。”
口罩男脸色变了变,很快淡定道:“她是我同学,我当然认识她。”
“但你不仅认识她,你还……”
她淡定吐出几个字,口罩男忽然面色如土,声音紧绷得仿佛马上就要断裂,如临大敌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从衣服能感知出来这个?”
黑斗篷淡道:“世间因果,皆有踪迹。”
口罩男沉默半晌,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女鬼是故意冲我来的?”
黑斗篷缓慢地点了点头。
“难怪她最近下手越来越狠毒了。”口罩男眯了眯眼。
黑斗篷:“让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东西。”
口罩男惊讶又警惕:“……我从没和任何人说过。”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谨慎地卷高袖口,只见胳膊上触目惊心地刻着两只血红的眼睛,红色纹路深深融入了皮肤中。
“这是被女鬼缠上之后出现的。没有表皮损伤,但会出现间歇性锐痛,最近越来越严重,并且有往躯干蔓延的趋势,非常影响我的身心健康。”
黑斗篷:“这种东西叫鬼印,是鬼在标记自己的猎物。”
“成为猎物……会怎样?”
黑斗篷平淡地说:“如果两天后你如期提交论文,你大概率会惨死。”
“……”男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声,“你少tm瞎说!”
黑斗篷:“你是医学生,我相信你已经使用过各种方式尝试治疗手臂上的鬼印了,你一定也发现这是违背科学的。如果女鬼能做到这个,也能轻易让你这个普通人死得不明不白。”
连口罩也遮不住男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那我不发文章了,我要活着。”
“用处不大。”黑斗篷道,“你做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因果早已植下,只是催化早晚的区别。”
口罩男迫切地问:“大师,那您有没有什么办法杀死这个女鬼?只要她先死,鬼印是不是就会自动消失?”
“鬼没有死亡一说。因果不消,报应不止。”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大师,若您能帮我化解因果,保我平安,我给多少都可以!”
口罩男说着,从包里又倒出五叠红纸包好的东西,堆到黑斗篷面前,身子几乎扑到桌面上,“我现在只带了这些,大师您别嫌弃,先收着。之后想要什么都好说!”
黑斗篷好像终于满意了些,暗哑的嗓子带上一点笑意:“因果无法消除,但是可以转移。”
口罩男如同找到救命稻草:“真的?可以把鬼印转移给别人?”
“你的因果可以转移给一个’接受体’,这位接受体将为你承受所有负面因果。简单来说,只要法术成功,鬼会将那个人认作是你。”
口罩男眼中燃起欣喜的火光:“怎样才能转移?”
“转移术不难,难的是找到合适的接受体。”黑斗篷说,“最合适的接受体才能完全承接因果,并且对你没有反噬。”
“什么样的人合适?我可以去找。”口罩男急切地问。
“没有特定的条件。”黑斗篷拿出一个形似指南针的金属物品,放在青年的外套上,“它可以帮我探测有没有合适的接受体。”
器物上的针尖凭空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再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一个方位。
口罩男眼睛一亮:“找到了?”
黑斗篷缓声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外形异于常人的人?”
口罩男:“能更具体些吗?”
“男性,年龄比你小,发色与眼睛颜色天生异常。”
“我认识!”口罩男想了想,惊喜低声道,“我正好认识一个这样的。”
“你确定要把因果转移给他吗?如果你按照原计划提交文章,对方很可能将遭受女鬼的猛烈攻击,在这种攻击下,那个人会死得很惨烈。”黑斗篷说,“如果你不愿这样做,你可以再寻求别的方法。”
口罩男问:“我会受到负面影响吗?”
“他被测定为最合适的接受体,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性格温顺,胆怯懦弱,即使惨死,也不会化作厉鬼向你寻仇。”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完全没错。”口罩男说。
“恕我多嘴问一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仇人?”黑斗篷问。
口罩男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学弟。”
黑斗篷拿出一张画着符咒的纸,说:“如果你确定要让他承接你的因果,告诉我他的名字。”
口罩男毫无犹豫地说:“陶冬米。”
黑斗篷提起毛笔,在符咒上写下这几个字,墨迹很快洇入宣纸,变魔术般消失不见了。
“将这张纸放到接受体的随身衣物中,即日起效。”黑斗篷将符纸折了两折,推到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