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口罩男皱眉:“可我没有机会直接往陶冬米的衣服里放东西。”
“不必多虑,等会儿你出门后左转,街角会有一个戴着蓝色绒线帽,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将符纸交给他,他会替你做到。”
口罩男收好符纸,应道:“好。”
“还有一件事。”
口罩男恭恭敬敬:“您说,我洗耳恭听。”
黑斗篷双手翻动,凭空结了一个复杂的符印,推入男生的外套之中,消失不见了。
“您这……”口罩男第一次看到这样远远超出普通神婆的招式,看得呆了。
“之后你会遇到一个高大的长发欧洲男性来找你。”黑斗篷说,“如果他也找你要撞鬼那天穿过的衣服,把这件给他。”
“好……好的。”
黑斗篷站起身,口罩男也连忙起身,殷勤道:“我送您”
青年仿佛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眼神空茫。
黑斗篷惨白的手指赫然抵着他的太阳穴,淡声道:“记住,你只是来见了一个普通的算命师傅。遇到长发欧洲男性时,心中什么都不要想,只用按照我说的做。”
说着,黑斗篷从青年太阳穴的位置拉出几条暗色的丝线,收拢进掌心。接着,换成几条白色的丝线塞进了他脑中。
做完这些,黑色斗篷旋转飘起,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口罩男茫然地合拢双眼,脱力跌入椅子里,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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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昨晚发现,那些画着红眼睛的纸片和背后的脚步声都是人捣的鬼之后,陶冬米冷静地回想起第一次在实验楼碰到“鬼”的场景。
师兄在深夜叫自己立刻去实验室,电梯可以由人控制,走廊灯也可以被关掉,身后的脚步声、脸上的触觉,其实处处是破绽。
想清楚这些之后,陶冬米就不害怕了,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之前常有人问陶冬米,他胆子这么小,怎么选择学医?血淋淋的内脏骨肉,开膛破肚,可能会目睹同类的死亡,还有那么多在医院发生的鬼故事,怎么可能不害怕?
陶冬米想了想,因为开膛破肚是在救助人类或者小动物的生命,他便一点也不恐惧。
陶冬米甚至不知道蔡宇杰学长身边那两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怀恨在心。
但陶冬米也清楚,这世上很多人对别人的恶意是没有来由的,他们或许只是享受捉弄弱者的快感。
室友们都不在,陶冬米出门装水。
他怀里抱着刚装满水的水壶,摇摇晃晃地往寝室里走,听到身后有声响,下意识地回头,冷静地观察身后有没有人。
陶冬米不打算报复他们,但如果他们下一次还来吓唬自己,陶冬米会抓住他们的现行。
水壶很重,陶冬米用手肘压开门把手,肩膀轻轻撞开寝室门,侧身进屋,“咦”了一声:“孔哥,你回来啦。”
身材高壮如板砖的男生戴着一顶蓝色绒线帽,穿着白色羽绒服,正站在陶冬米的上床下桌旁边,背对着寝室门。
陶冬米看他似乎刚碰了碰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衣服挡路了吗?我总是把一堆衣服叠在椅背上。”
孔武还是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的大部分光线,让寝室看起来很昏暗。
陶冬米:“孔武?”
“啊,你叫我?”孔武回头,拿出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憨憨一笑,“我看到你衣服上有狗毛,帮你摘下来了。”
“谢谢啊。”陶冬米笑道,“我刚去看了狗的。”
“快到饭点了,一块儿去吃饭?他们俩马上从图书馆去书房。”孔武问。
“好啊。”陶冬米放下水壶,顺手从椅背捞起棉袄穿上,开心地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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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个学分
陶冬米和孔武走出宿舍。
“天啊我好饿,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孔武把手机举到陶冬米面前,吸溜了一下口水,“文曲发来了食堂新的冬日小火锅套餐!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看看。”
陶冬米探头,孔武放低了手机,放大图片,两颗脑袋凑到一起,研究有什么好吃的。
“麻辣肥牛,椰子鸡汤,寿喜烧锅”
噼里啪啦哐叽哐叽
陶冬米听到一阵响亮的翅膀拍打声,由远及近。
巨大的黑乌鸦像一架武装直升机,声势浩大地降落到陶冬米肩头,霸道地挥舞有力的翅膀,左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扇在孔武铁板似的面孔上。
“哎呦!”孔武捂着脸跳到一边,震惊地指着乌鸦控诉:“哪来的孽障?竟敢冒犯你爷爷我英俊的面庞!”
大乌鸦很沉,翅膀扇起的风让陶冬米脖子痒痒的。
陶冬米缩着脖子,没办法地弯腰:“哎呀!你怎么来啦?”
孔武试图赶走这只狂妄的禽类,挥手作驱赶状:“去!去!别把我兄弟抓伤了!”
乌鸦凶悍地用翅膀与他决斗。
“没事儿!我认识它,昨天刚救下的乌鸦。”陶冬米阻止孔武,尝试着稳住肩头的乌鸦,“好啦鸦鸦,安静一点。”
孔武听话收手,惊讶地问:“我去,你这次可救了个大家伙啊。”
“是的,乌鸦很聪明,会报恩,所以它不会伤害我的。”陶冬米抬起手,乌鸦自动歪着脑袋过来蹭蹭,惬意地眯起眼。
“这么厉害啊。”孔武惊叹。
黑乌鸦稳稳立在陶冬米肩头,骄傲地仰起脖子“嘎嘎”怪叫两声,小黑豆眼斜斜藐视孔武,狂妄地挥动着翅膀,完全是一副嘲讽败者的得逞嘴脸。
孔武看着乌鸦陷入沉思:“但我总觉得它在耀武扬威。”
陶冬米对动物们有着过分的溺爱:“乌鸦是这样的,爱耍小脾气,很可爱。”
乌鸦发出愉悦的怪叫:“啊,啊”
“冬米,孔武!”
文曲挥挥手,梁子直远远地就喊:“天呐,冬米你肩上咋长了个大黑棒槌!”
乌鸦好像真的听懂了,愤怒地腾飞,朝梁子直扑过去,感觉是奔着啄瞎他的眼睛去的。
陶冬米厉声喊了声:“你干嘛呢?不许伤人!”
乌鸦硬生生在距离梁子直半米的地方停住了,突兀地拐了个大弯,向上飞去,展翅滑翔,在四人头顶盘桓。
“哇。”文曲仰头追随乌鸦的飞行轨迹,“居然真的听得懂人话啊。”
“我也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乌鸦。”陶冬米说。
梁子直充满自豪:“咱们学校里能有笨乌鸦?”
“好了好了,快去食堂吧!”孔武号召,“饿死俺了。”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往食堂走,边走边聊天。
大家陆陆续续进入期末月,聊的话题逃不开该死的考试,什么教授勾考试范围勾了一整本,交上去的论文被打回来重写,考试时间太阴间……此起彼伏地吐槽。
聊这些的时候,大乌鸦就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一会儿在枝头蹦蹦跳跳,一会儿环绕着飞来飞去,时常啊啊嘎嘎地叫唤,像个吵闹的弹幕。
“感觉它也挺想参与咱们的聊天。”孔武笑着指指天上。
“它好喜欢跟着冬米。”梁子直说,“你这是救了个保镖吧?”
陶冬米抿唇笑了一下:“让它来考试,没准比我考得高。”
“我说兄弟们,咱们聊点儿开心的吧!”文曲抱怨道,“再聊考试我要爆炸了。”
“行啊圣诞节要到了,你们准备怎么过?”梁子直生硬地转折。
“啊,圣诞节,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文曲挠了挠鼻尖,问梁子直,“那天我刚好考完一门课,要不我们一起去冬日集市逛逛?没准有打折的游戏卡带。”
梁子直抱歉地说:“那天寝室集体活动我参与不了。”
孔武天真地询问:“啊,你要去干嘛啊?”
梁子直故意做出遗憾的表情:“哎,我要和女朋友出去吃烛光晚餐。”
孔武:“……”
“滚吧你!”文曲翻了个白眼,扭头问陶冬米,“冬米呢,想不想出去逛街?”
陶冬米:“我……”
嘎嘎
大乌鸦突然俯冲下来,轻盈地落到陶冬米肩头,大鸟依人地倚住陶冬米的颈窝。
“你突然过来干嘛?”陶冬米笑着挠它的下巴,挥了几次没挥开,便由它去了。
“乌鸦大哥想和你共度圣诞节。”梁子直打趣道。
陶冬米笑道:“那它要失望了,我圣诞节有安排。”
室友们齐齐起哄:“哇哦小冬米有情况了吗?”
陶冬米红着脸澄清:“别乱想。”
其实陶冬米没告诉任何人,圣诞节是他的生日。
倒不是有什么要藏着掖着,只是陶冬米不知道要如何和别人一起庆祝生日。
从小到大,过生日的同学总会举办生日派对或者组织聚会,其中必须会有的环节是大家围着寿星唱生日歌,看着寿星许愿望,然后吹灭蜡烛,大家热热闹闹地吃喝玩闹一整晚。
陶冬米在别人的派对上经常成为冷场者,从小就不喜欢派对,因此更加不可能自己组织一个聚会,也不想成为众人焦点。
离开小镇来大城市求学后,陶冬米每年的生日都不是在父母身边过的,但他和父母有一个约定好的生日固定流程。
妈妈爸爸会给陶冬米寄一个包裹,里面有妈妈亲手做的盒子蛋糕,和爸爸卤的拿手好菜,还有他们一起给陶冬米写的生日贺卡。
父母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写的字歪歪扭扭,但陶冬米会读很多遍,然后好好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