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季禾没放在心上,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裴临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走到路中间拦了一辆车:“你好,去南郊。”
“好嘞,先生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的景物不断的往后退去,季禾靠在座椅上,目光有些放空。
手里这个手机只是备用机,上面没几个联系人。
裴临的电话还是因为他记下来了。
现在手机关机,他没有其他联系裴临的方式了。
季禾不经意间抬眼,从后视镜里瞥见一辆黑色轿车,正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那辆车出现的太刻意,一点也不怕被人发现。
“师傅。”季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后面那辆车,能甩开吗?”
司机是个经验老道的中年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明白了情况:“坐好了。”
司机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变道。
港城的出租车司机对路况熟悉到了极点。
不一会儿,那辆黑色车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视野里。
司机半开玩笑道:“港城的车道,我不说了如指掌,心里也是有数的,甩开一辆车,小意思了……”
“不过那车还挺贵的,你被谁盯上了?”
季禾松开搭在膝盖上的手:“没什么,可能是恶作剧。”
除了江家,季禾也想不出谁会专门派人来跟踪他。
可是按照江家人妄自尊大的智商,不可能看出那个方案里的漏洞。
所以是谁?
裴临不打招呼就走了,难道是裴氏出了事吗?
很快到了地方,季禾给了车费下车。
司机提醒了一句:“南郊这地方太偏了,先生多留个心眼比较好。”
季禾一愣:“谢谢,我知道了。”
季禾撑开伞往家走,刚走了一小段路。
身后传来踩在雪上的“沙沙”声这。
脚步声很慢,那人走得漫不经心,像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他不出来,但就是要跟在身后。
季禾看不出跟着他的人有没有恶意。
他不动声色的变了道,往家相反的方向走。
“咔嚓”
渐渐的,有拍照的声音传来。
后面的人明目张胆,一点也不掩盖自己的意图。
明晃晃的用自己的举动告诉季禾,我就是在跟踪,就是在偷拍。
季禾脸都阴了。
他合理收回昨天的话,他是一个正常人。
正常人不会喜欢变态。
他允许裴临对他做这些事,不是意味着谁都可以。
拉起围巾遮住自己的脸,季禾加快脚步拐进巷子里。
靠在冰冷的墙上,季禾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人一次次走过。
但都没有发现他。
慢慢没了声响,季禾打开手机想报警。
“你……在……哪……?”
突然传来嘶哑嘲哳的嗓音,那个人好像不会说话。
或者因为常年没有开口,早已忘了该怎么说话。
吐出三个字,但是每一个字都是从唇齿间抠出来的。
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咬到舌头的既视感。
季禾连忙按熄手机,太亮了。
巷子里很黑,没有光,很容易被发现。
垂下的手无意间摸到墙边的一根棍子,季禾慢慢提起来。
结果外面的人再次开口:“我……很……喜欢。”
“你。”
那个“你”字,他倒是说的很清楚。
“我……想……见见……”
“你。”
他说话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兴奋,像小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偶。
但是有点诡异。
“你不要跑。”
季禾眉眼越来越冷淡,不动声色的握紧手里的武器。
“给你……带了礼物,外面有点……”
“冷。”
“你应该……回家……”
说完后,季禾从地上的影子里看出来,他好像蹲下来,在地上放了什么东西。
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没了声响。
季禾绷着身子,没有轻举妄动,拿着武器冷眼盯着巷口。
他平时也锻炼,不是肩不扛手不能提的废物,没有多怕外面那个人。
之所以转进巷子,完全是不想把疯子带回家。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外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走了?
季禾垂眼,拧眉思索。
神出鬼没的跟在他身后,就是为了吓唬一下他?
季禾慢慢走出去,在地上看见几只枯草编的蚂蚱。
摆得整整齐齐。
看见这一幕,季禾瞳孔微缩,蹲下身去捡起来。
“怎么会……?”
季禾拿着蚂蚱追出去,可是外面根本没有人影。
他拿着蚂蚱愣在原地。
他已经很久没有编过蚂蚱了。
小时候回明溪村的那一年,闲着无聊,他总是会编这些小玩意儿。
青蛙,小鸟,猫猫狗狗,这些他都会。
还会帮爷爷做吓鸟的稻草人。
可是他最喜欢蚂蚱做,总是会编。
他编的蚂蚱和爷爷教的不一样,他会在脑袋上编四个触角。
季禾垂眼,手上的,和他惯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小时候只教过一个人这么编。
小哑巴,没死……?
季禾拿着蚂蚱,改道回了南湖别苑。
一进门,发现老爷子正和张妈坐沙发上看狗血家庭伦理剧。
时不时的大笑一声。
季禾紧绷的心绪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走过去:“爷爷。”
沉浸在电视剧里的两人回头。
张妈一拍大腿:“诶哟,大少爷怎么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是不是出门忘记带伞了?”
“快快快,去洗个澡暖和一下,别冻感冒了,生病了老爷子要心疼了。”
“阿姨不用担心,我很快去。”
季禾转头看向季明仓,直接问:“爷爷,我小时候,你教我编的蚂蚱,是要编几个触角?”
季明仓道:“两个,蚂蚱还能有几个触角,还能编出四个不成?你别耽搁了,快去洗澡。”
他佯装斥责:“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