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又恐惧。
想要从别人的故事里找到答案。
一个闯入他世界的小孩,真挚又可爱,好像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讲,快乐的、有趣的、悲伤的、委屈的、琐碎的、还有那些令人无比雀跃的……
这世界忽然变得五彩斑斓。
然而司舟并不太愿意跟他深入探讨这方面的事,只回:
-舟:很好,不用你担心。
-summer:哦?这样吗?那你们时长多久啊?没别的意思,就单纯对比一下[呲牙]
-舟:……
司舟关掉了微信。
手机屏幕熄灭,被他揣进衣服兜里,眼不见心不烦。
昨晚他们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每次刚要准备睡,只消被子里面抱在一起,稍稍一磨蹭,就又控制不住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双方都弄得有点痛,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热情。越痛越想继续,越痛越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快 感。
而那些复杂的、无奈的、挣扎的、辗转难安的,积蓄了很久的感情,和当下的快乐肆意纠缠在一起,终于得以释放,带着他们一次又一次,一同冲上云霄。
地铁到站,司舟下车后,到附近乱逛了一圈才回基地。
产业园旁边有几条商业街,书店、咖啡店之类的都很精致,打职业后他很少有机会去外面闲逛,每天都是无止尽的重复训练,没什么时间看风景。
其实城市的风景很好看。
人来人往,有的步履匆匆,有的则徐徐缓缓。街道外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喇叭声在巷尾遥相呼应,行走间,有人面露笑容,也有人没落失意。
今天,他是失意的那一个。
司舟脚步顿了一下,垂下眼睫,看见了基地门口的标志。
极具艺术气息的涂鸦笔
色彩搭配明艳,毫无规则地写着:“THE SCORDING SUN”.
提行,还勾勒了一个简笔头像,瞧不出来是谁。但反正是个人。
很好看,也很有个性。但司舟记得这几笔以前是没有的,应该是昨天、或今早添上的。队里也没听说有这个安排,难道……时夏的对象来过了?
司舟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尽管极力避免,可思绪绕了几个弯,还是想到俞忱。对方不给他发消息,他也不知从何开口。为什么一个人走了呢?害羞了,还是生气了?
招呼也没打一声。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对彼此做了很重要,必须要负责的事情……可是一觉醒来,怀里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仔细想想,昨夜小朋友喝得那么醉,自己的确有一点趁人之危的嫌疑,说不定他一早上醒来发现不对劲,就……
走了?
像个负心汉。
“喔”
不知不觉,司舟踏进基地一楼大厅,耳边传来馒头的大喊大叫。
紧接着,就听见时夏的声音由远及近:“瞧瞧,这是谁回来了?”
“队长!!”馒头跑了几步,笑嘻嘻地将两只手叠在一起,“队长下午好!队长新婚快乐!!”
司舟:“……”
司舟往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说:“今天放假,你们都不出去玩吗?”
馒头立即愁眉苦脸:“我又没对象,谁和我玩啊!?单身狗的痛你们永远不懂……”
“嘿。”时夏则面露狐疑,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把我们支出去,你想干嘛??”
司舟怔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废料?”
“哦。”时夏将音调拖得很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司舟,目光落在他痕迹遍布的脖颈上,忽然笑出声:“你废不废料的我不知道……但他是真的狗。”
第52章 吻痕 “惩罚我?”
其实司舟中午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些吻痕。
一是没什么好遮挡的,二是就算想遮也没法遮,正值春夏交接之时,戴个围巾才叫真奇怪。
“我靠……”
那些吻痕细细密密,落在司舟白皙的颈部肌肤上竟然刺眼,甚至还有明显的牙印。时夏看懵了:“你们这得是有多激烈啊。”
“羡慕?”司舟问。
时夏冷笑一声:“呵呵。”
何止是羡慕,他简直有些嫉妒。
今天男朋友来找他的时候,二人临时起意在门口涂鸦作画,时夏求了半天,才答应画了个自己。
然而也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完成后他才发现根本没人能看出来那是谁。
还有最重要的是……
每次做完,身上会出现这种吻痕的往往都是对方,而很少是他自己。
如此一比,高下立见。
家庭地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啊啊啊。” 馒头愣了愣,缓慢扭头去看司舟的脖子,然后捂着眼睛大叫一声,“少儿不宜啦!!”扭头跑走了。
时夏像是气笑了,开始转移话题:“死舟,你老实跟我说,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啊?”
顿了顿,又调侃道:“昨天爽死了吧。”
“是啊,”司舟说,“等很久了。”他看了看时夏的表情,眸子里浮现一丝笑意,“所以……”
时夏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了。”
司舟也不再开玩笑,转而问:“你今天不回去找他?还是人过来了?”
“嘿嘿。”说到这个,时夏得意一笑,小声说:“人在我房间呢,忙着赶稿,晚上再出去玩。”
“哦。”
司舟点点头,没说什么。
虽然基地不允许带家属,但今天放假,属于特殊时间。
两人都不说话了,饭点已过,大多数选手都不在基地,空气骤然变得安静起来。
时夏终于发现了不对
“咦,”他张嘴就问,说出来的话来不及过脑,“你家那小狗子呢?”
司舟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迎面馒头又从一楼办公室里冲出来:“时夏!我警告你,你你你对我大哥放尊重点!!”
“嘘。”时夏竖了根手指,说,“傻逼,没发现吗?你的‘爹’不见了。”
馒头呆了呆,眼珠从上到下转了几个圈,才说:“对、对啊……”
“他人捏?队长怎么一个人回来啦?”
时夏:“可能是回家了?”
“嗯嗯嗯!”馒头忙不迭点头,“应该是!放假嘛,回趟家很正常。”
“可是只放一天,我们那儿,回家要坐飞机。”
“……”馒头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那我就不知道了。”
司舟回到四楼寝室,将礼物袋放在桌上,思绪放空,坐在窗边吹风。
礼物是一块手表,一只马克杯。
手表是提前定制的,右下方用细小的英文字母刻着“chen”。深黑色表盘镶着银色的浅浅星光作为点缀,低调而又奢华。
价格相对比较昂贵,但对于司舟来说就不算什么,马克杯……
记得那年司舟过生日的时候,俞忱就送了他一个类似的杯子。造型很独特,整个杯身呈现小船的形状,取寓意为“舟”。
司舟一直留到现在。
只是当俞忱来到TSS之后,那个杯子就被锁进了柜子,独自面对黑暗去了。
说不清为什么,那时的他并不想让俞忱看见,发现自己将他多年前随手送的一件礼物珍藏至今,像是某种羞于启齿的隐秘。
但今天,他愿意将一切告诉俞忱,对方……却不见了。
到哪里去了呢?
打开手机,仍然没有任何消息。看见那个“咬人”的可爱头像,他忍不住联想到俞忱柔软湿热的唇,还有那会让人感到细微疼痛的牙齿,滑过的地方都滚烫。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点进聊天框,很慢很慢地敲字。
-舟:你在哪?
没有人回复。
司舟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手机铃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响起敲门声,俞忱的声音在唤他:“哥哥,是我……”
回来了?
司舟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门外的声音愈加清晰,他揉了揉眼睛,血液重新涌回大脑,方才真正地意识到……
小朋友回来了。
窗外的风仍在吹,身上有点冷,他把窗户拉上,起身走到门口去。
谁知一开门,外边的人就扑了上来,将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十分迫不及待。
柔软的发丝和温热的脸颊同时蹭在他颈窝,有股陌生的洗发水的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