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刚上初二的江甚抄起铁锹就给他轰了出去。
等江二昆回来,江树昆一看人没事,立刻抹着眼泪表示是想帮他照顾妻儿,免得被人欺负了。
江甚当时就说过:“我爸不计较不代表我不计较,以后来我家,闭紧嘴。”
谁也不知道江二昆这么沉闷的性子,是怎么养出江甚这般说一不二的凶狠性子来。
江树昆当时觉得一个小屁孩,有个毛用,可江甚学习一路第一,上了镇上最好的高中,听人说有望进临都最好的大学,江树昆这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后面更是发生了江甚被豪门江家认回的事情。
江树昆不敢招惹江甚,就把目光放在了赵楼阅身上。
第一眼眼熟,再看看,就激动起来了。
“李……不,赵、赵老板!”江树昆家里三十棵枣树,立刻伸出手:“您好您好。”
赵楼阅淡淡瞥了眼,没搭理。
第56章 心疼一路
江树昆脸上挂不住,讪讪收回手。
但江二昆在,赵楼阅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于是淡淡问了句:“有事吗?”
江树昆顿时又来了精神:“您还收枣吗?”
“不收了,鱼尾村的收完了。”
“怎么就收完了呢?我家多的是枣树!”
赵楼阅皮笑肉不笑:“我也是要做生意挣钱的,开高价,收的自然是好枣,那些没收的,多数是手下人看了觉得不满意。”
话到这份上,江树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跟他老婆最爱偷懒,人家打药除虫的时候,他们嫌弃枣子价格不好,躲在房间里睡觉,结果这一批出来的全是畸形瘦小。
“不是赵老板,要不您跟我去看看,万一有能收的呢?”
江树昆想着等赵楼阅到了地里,冲着人情往来,多少能收点吧?
江二昆这个时候开了口:“赵老板珍惜大家伙儿辛苦成果,只要枣子差不多就都收了,你那个,换谁来都没办法。”
“哥你怎么这样!”
江甚冷着脸:“再大声说话就滚出去!”
江树昆怒气冲冲地走了。
等他离开,江二昆才不咸不淡说了句:“下次别跟长辈这么说话。”
江甚没应声。
江二昆要去劈柴,赵楼阅笑盈盈跟在后面,“叔,我帮你。”
江二昆略显怀疑:“赵老板行吗?”
“喊我楼阅就好。”赵楼阅当场表演了一个我真的很行。
赵楼阅十一岁当家,劈柴都算基操,这些年再养尊处优,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忘。
江二昆拿着自己卷的旱烟蹲在地上,脸上难得带了点笑,他一辈子老实本分,不懂生意是什么,可会劈柴,能秋收,有一身力气活帮到家里,在他看来就是好男娃。
赵楼阅挥汗如雨,在王秀玉端来茶水时露出一个特别讨人喜欢的笑,使劲儿刷印象分。
中午的面条充斥着一股“老味道”,连面都是自家种的小麦磨的,滋味很足,赵楼阅对得起饭量,干了三大碗。
下午休息一个小时,江二昆就要出去干活,赵楼阅提着工具跟上,江二昆不太想带他,但架不住赵老板太热情了,“叔别客气,我跟江甚关系很铁。”
江甚没忍住咳了两下。
赵楼阅转身冲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满脸写着“看我的”。
江甚很轻地笑了笑。
王秀玉站在台阶上,正好看到江甚眼中蓄积起来的光亮,跟从前都大不一样,她心头无端跳快了,又摸不清任何眉目。
“瓜瓜,赵老板好相处吗?”
“好相处的。”江甚帮王秀玉将玉米铺开晒在院里。
江甚时间紧迫,待不到明天,今晚就得走,他尽量多干活,跟王秀玉聊了很多,收工的时候,江甚从包里拿出两万块现金,强行塞给了王秀玉。
多了王秀玉不会收。
“这是我挣的钱,不是从江家拿的,我不管给谁打工,都能挣很多,妈,你别有心理负担。”
王秀玉觉得烫手山芋,可江甚给完钱,就那么低头站着,侧影显得落寞。
如果没有被认回江家这一遭,自己孩子孝敬父母,哪儿有不高兴的?可豪门大家跟他们普通老百姓差着一个天地,江二昆一辈子最要骨气,王秀玉更是因为田璐当年那个暗含嫌弃的打量眼神,介怀到了今天,他们害怕拿了钱,到时候被那对夫妻嘲笑靠着江甚发财。
可江甚是他们实实在在养大的。
王秀玉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热,将钱收好:“你是妈的儿子,给妈钱,妈高兴。”
江甚这才笑了笑。
一下午赵楼阅大汗淋漓,江二昆需要好几天才能翻完的四亩地,赵老板比生产队的驴都好使,硬生生搞定了。
看到赵楼阅几乎被汗水泡透的衣服,江甚吓了一跳。
“我冲个澡。”赵楼阅高高兴兴的。
他是什么环境都不挑,适应力极强,江二昆搭建的两平米左右的彩钢瓦洗澡间,感觉四面闷潮,他也畅快洗完了。
吃了晚饭,天色蒙蒙黑,两人就打算折返临都。
王秀玉挽留:“住一晚没事吧?天亮了再走啊。”
“明早有个会。”江甚解释。
江二昆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到了给你妈发个信息。”
天黑路陡就没让他们送,二老的身影一消失,赵楼阅立刻握住了江甚的手,力道很重。
江甚:“还能看见。”
“我知道。”赵楼阅捏了捏:“就是想我家瓜瓜了。”
江甚差点儿一脚踩空。
赵楼阅及时扶稳的同时,一道闷沉的笑从喉间溢出来。
江甚往他腰间捣。
赵楼阅一边躲闪一边说道:“小心点。”
“再这么喊我可生气了。”
然而气场不足,听着像调.情。
赵楼阅却十分买账,“好好好。”
私底下不喊,床上了再喊,嘻嘻。
两人到了车跟前,因为四周山脉遮挡,又没月亮,周遭黑漆漆的。
前车灯一亮,江甚正要上副驾,忽的感到身后一阵风声,不等他转头,赵楼阅单手撑住车头一个利落翻身过来,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江甚身边。
江甚同时凭借本能闪躲,一棍子携着风声戛然而止,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明显是冲着他的后背去的,最后被赵楼阅一把抓住。
对方身量不高,一米七几,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江甚还是基本能辨认出,是江晓高。
江树昆的儿子。
“你特么的……”对方咬牙切齿。
赵楼阅劈手夺了棍子直接回击,上下左右全方位殴打,力道控制得很好,疼,但是不伤内里,对方抱头后退了几步就开始嗷嗷叫。
“爸!救命啊!!!”
江甚一脚送他进了不远处杂草横生的沟渠。
赵楼阅拿手机灯照了照,确定这人没啥大事,就跟江甚坐上车走了。
车子开出去几十米,赵楼阅才问道:“不会是江树昆的儿子吧?”
“聪明。”
“就那三脚猫功夫还学人偷袭。”赵楼阅没把这种小打小闹放心上,“说真的宝贝,我给你找个厉害点的医生看看眼睛吧,夜盲症一般都能治愈。”
“看过了,我这个先天的。”江甚说,“没事,不严重的。”
他语气云淡风轻,赵楼阅心疼了一路。
第57章 刹车失灵
一进家门赵楼阅就贴了上来,江甚也不知道这人脸上的神情几分真几分假,但是被赵楼阅用温柔缱绻的目光注视着,江甚的“反抗”之心很快消弭。
第二天中午,江甚坐起来,看到王秀玉发来的信息,说江晓高昨晚不知为何进医院了,问也不说,支支吾吾的,江树昆气得直骂人。
江甚笑了,江晓高说不说都无关紧要。
赵楼阅从背后拥上来,语气含糊:“睡醒了?”
“十一点了赵老板。”江甚异常冷酷地将人推开,“我的会议被挪到了下午。”
赵楼阅哼笑:“谁昨晚……”
江甚狠狠捂住他的嘴,眼角还有枕头压住的轻微的褶皱,漂亮的眉目噙着恼怒,别提多生动了。
赵楼阅倒在床上,觉得这样过一辈子,就是老天给他最大的补偿。
江甚起来收拾完,连饭都来不及吃,直奔公司。
“一定要吃午饭!”赵楼阅喊道。
关门前听到江甚回了一句:“好,晚上等我回来发现你把衣服混在一起洗你就完了!”
砰!
门被关上。
赵楼阅有些心虚,做贼似的赶紧去阳台,将衣篓内各色的脏衣服分了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