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宋舟川等在门口。
“来了?”他笑着迎接。
老房子挨得近,面积小,从有些敞开的大门外路过,能看到里面黑黢黢的,地面像是凝结了一层怎么都抹不掉的污垢,但宋舟川的家不一样。
铺了鲜亮的木地板,加上窗户开得好,不缺光照,摆放的都是些老式家具,可不管是点睛之笔的秀雅桌布,还是挂起来的淡色窗帘,都能看出主人的脾气秉性,还有好好生活的态度。
房间何止干净,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来自于门口的那株小金桂。
“房子小了点,别介意。”宋舟川说。
宋凛口快:“这可太好了啊。”
跟住特色民宿似的,墙壁上挂着松竹之类的国画,江甚走近,看到了红泥印章落下的“舟川”二字。
宋舟川有些不好意思:“我画着玩的。”
江甚赞叹:“好看。”
家里来客,宋舟川也很高兴,他中途出去了一趟,等回来,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
江甚正在给赵楼阅视频看街景,见状来不及挂断,先下去帮忙。
“买了什么?”
“蔬菜,肉,丸子,羊肉你应该吃吧?”宋舟川说:“我有个老式铜锅,这样的天气,晚上我们可以烫火锅吃。”
他兴致勃勃,江甚自然不会拒绝:“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舟川有些不好意思,“江先生金贵,还担心你住不习惯。”
这里的“金贵”二字毫无奉承之意,单纯是宋舟川通过对江甚的表象观察,发现他确实金尊玉贵。
江甚想说不是这样的,可能你不懂的一些农田知识我都很了解,不过是过了段“太上皇”的生活,难免变得挑剔起来。
宋凛主动帮忙洗菜,江甚这才想起视频还没挂断。
而整个过程赵老板不发一言。
等回到房间,江甚举起手机问道:“还在吗?”
赵楼阅硬邦邦的一张脸出现在镜头内,拿腔拿调,“江先生金贵。”
江甚:“……”
“那是谁?!”赵楼阅变了脸。
“不都跟你说了吗?临时找的向导的家。”
“我看到他了!”赵楼阅不免生出些危机感,跟自己简直两个极端,温吞俊秀,别是江甚欣赏的那类。
“谈吐有度,我挺欣赏他的。”江甚说。
赵楼阅有点想裂开。
情.敌这种东西,宁可冤枉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赵楼阅面上没有多说,哼唧了几句就挂了,瞧着淡定。
实际上电话一断,就开始去求吴熙了。
“吴特助!接下来需要我的工作你排前头!排前头!我有事,很急!”
吴熙不吃这一套,“赵总,我想不通什么事能让您急成这样?”
赵楼阅:“我害怕爆出情敌算吗?”
吴熙:“!!!”
“不能把江总让给任何人!冲呀!!”
赵楼阅大受鼓舞:“冲冲冲!”
这边,江甚已经烫上了暖fufu的火锅。
宋舟川做饭都能跟赵楼阅有的一拼了,口味不同,但滋味十足,宋凛埋头苦吃,末了叹了口气,“哥,太香了。”
宋舟川大宋凛一岁,又是一个姓氏,笑着收下了这句“哥”,“多吃点。”
食材买的刚好,都没剩下的,三人肚子滚圆,全部清盘。
散步消食少不了,宋舟川自然而然带他们去看放花灯。
粉纸叠的荷花样式,中间颤巍巍立着根黄/色蜡烛,点亮放下,随水漂流,然后就能许愿了。
从上游到下游,亮澄澄黄灿灿地飘行一路,于夜色中渺小又璀璨,承载着石青镇几代人纯朴而诚挚的愿望
游子康健,平安归家。
江甚盯着花灯看了许久。
这一晚睡得格外好,哪儿哪儿都舒服,江甚甚至都在梦中听到外面青江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江甚跟宋凛都没能按时起来。
而最后吵醒江甚的,是赵楼阅的电话。
“喂。瓜瓜。”
“再这么喊我揍你啊。”江甚咬牙切齿,然后一口气散了,认命地缩回被窝。
“青市今天放晴啊。”
江甚认真听了听,确实一点细雨的声音都没有,“好像是。”
“不是好像,就是,我在石青镇门口哦。”
江甚猛地坐起身,顿时一阵头晕,他按着太阳穴忍住,难以置信:“什么?”
“我在石青镇门口!”
同一时刻,“卖豆花嘞~”
这道声通过耳机清晰响起,而江甚同时在窗外听见了。
“等我。”他翻身下床,利落洗漱。
约莫十分钟后,江甚带着赵楼阅回来了。
江甚头发都没打理,被晨风吹得乱晃,整个人瞧着懵逼中又透着点喜悦,赵楼阅伸手,给他将头顶翘起的头发往下压了压。
宋舟川出门倒水正好看到这一幕,有些意外。
江甚说道:“抱歉舟川,我朋友来了,能不能再加一个房间?”
宋舟川不等说话,就见赵楼阅因为站在江甚身后,眼神肆无忌惮地冲着自己上下打量,不算冒犯,但穿透性太强。
“宋先生对吧?”赵楼阅语气倒是客气,“多有打扰,您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按照一晚一万的住宿费用收取。”
宋舟川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江甚是我朋友,你们想住多久都行。”
“啊~”赵楼阅下巴微抬,“那就多谢了。”
宋舟川:“……”我感觉不到你在谢我哎。
赵楼阅身量高大结实,跟保护神似的,他目光中隐晦的某种情绪宋舟川反复琢磨,在某一刻恍然大悟:啊,他是不是拿我当竞争对手了?
不对,简单的追求以江甚的脾性不会任由对方追来这里,还带来一起住。
几乎是瞬间,宋舟川确定了江甚跟赵楼阅的关系。
想清楚这点,宋舟川无奈一笑,随后笑意淡去,他盯着自己跛着的右脚,觉得以赵楼阅那样的条件,介意自己,实在没必要。
赵楼阅自然而然挤进了江甚的房间。
千言万语来不及说,两人分开了五天半,赵楼阅想得骨头都疼了,他抱着江甚的腰让他坐在角柜上,微微一低头,就能迎接赵楼阅的迫切跟想念。
第68章 风马牛不相及
“赵楼阅……”江甚声音很轻。
赵楼阅给他喘息的时间,耐心听了听,却没等到下句,意识到江甚就是单纯想喊喊他,而这种喊声中,带着隐藏极深的同等惦念,赵楼阅心中堵住的那一块彻底畅通了,一瞬间他觉得外面的青江水潺潺动人,宋舟川先生也是个懂生活的,那株金桂养的实在滋味美妙。
要不是白天,江甚又刚醒来,宋凛也在隔壁,赵楼阅真是一秒都不想忍了。
“今晚咱俩出去住呗。”赵楼阅说。
江甚释放了情绪,神色复又高冷,他眼中噙着笑,捏着赵楼阅的脸左右端详,末了说道:“行啊,今天把爷伺候高兴了,晚上成全你。”
赵楼阅一点不别扭,接道:“那就先谢谢爷。”
江甚扶着赵楼阅的肩膀从角柜上下来,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但是意义不大。
门一开,正好撞上旁边同时出门的宋凛。
宋凛一脸震惊,神色变幻,精彩非常,他知道不应该,但还是控制不住视线,在江副总跟赵总身上来回扫视。
宋凛是个有脑子的,虽然江甚没明说,但好几次接电话都没避开他,语气亲昵熟稔,赵楼阅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显得异常清晰,加上之前赵总的特助吴熙来过,走的时候红光满面,标准答案就在眼前了。
然而亲眼见到,冲击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江副总现在的模样……
江甚长得过于精致,稍微上点颜色,整个人比春景都盛。
赵楼阅站在他身后,姿态散漫随意,眼中深沉的占有欲尚未完全褪去。
宋凛急忙移开视线,找了个借口下楼了,他强行将刚才的画面从脑海中挥退,想的是今晚不行我出去住吧。
下午宋舟川继续当向导,只是这次“游客”中多加一个赵楼阅。
天气好,完全可以从外城开始逛。
赵楼阅留意了几分钟,然后疑窦全消,在脑海中给宋舟川打上了一个鲜红硕大的“安全”。
石青镇早两年就说重建,但青市排着队的老古董地方一大堆,宋舟川同他们碎碎念,逛了两个多小时,拐去了超市。
昨晚吃的火锅,今晚可以吃炒菜。
宋舟川不好让客人帮忙,但赵楼阅自来熟,接过蔬菜就着门口的水管子就洗了起来。
他蹲在那儿,叼着烟,手法格外熟练利落,连香菜叶上的泥沙都是一把抹得干干净净,完事一头扎进厨房,灶火一开,“咚咚咚”的切菜音就响起了。
宋舟川觉得好省事,于是去一旁煲汤。
赵楼阅瞥了眼,“不放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