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严随大步进来:“江甚,那酒……”
“没喝。”江甚摇摇头,“我不傻。”
严随顿时放下心,他挠挠头,突然蹦出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江甚:“……”
严随:“之前在学校,是不是有人夜爬你床?还给你喝的东西下料?”
这事当时闹挺大,江甚那天同一个临时回来的舍友撞上,谁知江甚去门口挂雨伞,从江甚床位前经过的舍友被突然腾起的“被子”一把抱住,舍友瞬间吓得吱哇乱叫,那边被子后露出一个只穿了短裤的人,抱着舍友使劲哼哼,“江甚,我太喜欢你了,真的,你跟我好吧。”
舍友嗓门惊人,顿时引来一堆人围观。
不过半日,校园贴内大家就表达了对江甚深切的同情,果然长得好看也有烦恼,容易引来变.态。
骚扰江甚那人家里有点小钱,这事原本比较棘手,但好在半个月后江甚被江家认回,顺畅解决。
从房间出来,江甚随口问严随:“你看到我信息就来了?”
刚才严随电话没打通,江甚快速敲字。
“什么信息?”严随愣了一下,“哦,是秦总通知我的,说你有危险。”
“秦总?”
“秦祝缈啊。”
江甚:“……”怎么这都能遇见他?
步入大厅,秦祝缈在红木沙发上坐着,身后几个人蓄势待发,见到江甚,秦祝缈紧绷的神色明显松泛下来。
江甚想了想,走上前。
“你怎么在这?”
秦祝缈叼着烟:“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江甚冷嗤:“没你我照样安然无恙。”
秦祝缈可能觉得这话没毛病,起身就要走。
但前行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江甚。
严随反应过来,“那啥,我在前面等你。”
周遭的保镖也退远。
江甚皱眉:“什么事?”
秦祝缈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枚玉坠,似乎雕刻着莲花:“麻烦你,带给宋舟川。”
江甚不接:“这么小气,不像秦总的风格啊。”
“这是他奶奶留下的东西,我当时骗他扔了,现在物归原主。”秦祝缈嘴角短暂地勾起一个惨淡弧度。
闻言江甚一把接过,如果不是扔了就行。
玉坠上的红绳微微发黑,有些地方又油光水滑,好像被人捻搓过无数次。
秦祝缈望着空荡荡的手,一时怔然。
江甚逮住机会就要嘲讽他两句:“现在想做好人,晚了。”
“谁给你的错觉我要做好人?”秦祝缈笑得邪性,耳畔的一缕黑发黏在脸上,衬得他皮肤极白,感觉拉个棺材过来就能躺里面,“江甚,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任何人给我定性,但有一点你没说错,见宋舟川,我确实不够格。”
江甚眉眼一跳,这话听着……
“我知道宋舟川住哪儿。”秦祝缈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他。”
秦祝缈只是发现,他从一场光怪陆离又湿润潮冷的噩梦中醒来,这个世界早已不是鸟语花香的模样,他的身上罪孽累累,这是说多少遍“对不起”都挽回不了的结局。
在没阴暗前,他也绝非死缠烂打的性子。
虽然觉得赵楼阅这人脑子不好使,但他生平所作所为中,有一点秦祝缈认可错误无可挽回时,别招人烦。
秦祝缈呼出一口气,像是连带着五脏六腑,还有那些或幸福或悲凉的过往一并吐干净了似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
秦祝缈离开,严随摸摸鼻头上前:“对了,赵总刚给我打电话了。”
江甚立刻掏出手机,发现不知何时点错成了静音,赵楼阅的未接十几个。
“你全说了?”
“全说了。”
江甚点头:“没事。”
本来他也没打算瞒着赵楼阅。
警.察来跟江甚了解了一下情况,陈琢早跑没影了。
江甚给赵楼阅打去电话,在那头听到了提示航班的播音。
“时间这么紧有机票吗?”江甚问。
“托朋友弄到了。”赵楼阅语气低沉,顿了顿,“没事对吧?”
“好得很。”江甚浅笑,“那我等你吃晚饭。”
这话将赵楼阅漂浮在喉咙眼的心脏重重压了回去,此时此刻,他终于也能笑着回应江甚,“行,我请客。”
严随回酒店,江甚开了车去机场。
明城春末的风已经带上了暖意,江甚在外抽了根烟才进去。
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即便没事,也有人惦记担心着,第一时间想办法赶来。
江甚觉得复合后赵楼阅变化特别大。
具体说不上来,但曾经那种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屏障,全都消失不见。
他真的可以做到完全相信这个人。
第129章 回报一二
赵楼阅推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是第一个出来的。
江甚即便戴着口罩都十分显眼,赵楼阅浅浅招了招手,绕过隔离栏。
江甚从他手中接过行李,赵楼阅开始下意识做了个闪躲的姿势,但跟着想到了什么,坦然交给江甚。
两人一路没说话,直到坐上车。
赵楼阅主动上了驾驶座,关上门就按住了江甚的手腕。
“你学中医了?”江甚挑眉。
赵楼阅不回答,目光用一层温润包裹,全面地将江甚从头看到脚,确定这人没受伤。
江甚开口:“陈琢提议喝酒的时候我就留了心眼,没事,他一副身体被酒色掏空,我拿领带勒住他的时候,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恐怕接下来一个月要穿高领了。”
不然那一圈的青紫痕迹解释不清。
赵楼阅捏了捏江甚的掌心,发动车子。
赵楼阅在前台登记,直接住进了江甚的房间,五点多严随出来觅食,敲响江甚房门后,开门的是赵楼阅。
“赵总?”严随没忍住:“你好快的速度。”
“当然。”赵楼阅笑意浅淡,可以说从落地明城起他就跟琢磨着什么似的,心思懒得周全这点人际关系,包括江甚刚刚给他说了句“我很想你”,赵楼阅回应深吻过后,仍旧情绪寡淡。
江甚明白,这人攒着呢。
“那你们两个吃烛光晚餐,我去夜市街溜达一圈。”
“好,注意安全。”
关上门,江甚刚好换了衣服出来:“严随吗?”
“对。”赵楼阅上前给他整理领口,江甚就配合着微微抬头。
半个小时后,他们真吃到了烛光晚餐。
赵楼阅包下一整层,靠墙位置风景不错,明城因为地势缘故车道盘综错杂,由高到低,路灯一亮,宛如潇洒蜿蜒的银河。
赵楼阅绝口不提陈琢,忙着给江甚布菜,聊天解闷,说到赵湘庭因为迟到被扣全勤时,江甚轻笑一声,预料之内。
吃完饭,回到房间冲澡,江甚靠坐在床头,处理剩下的公务,靠着脚指头他也知道赵楼阅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在赵楼阅的行李箱里看到了一整盒。
江总习惯之余,竟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滋味来。
赵楼阅这一夜格外卖力,江甚的意识被有些粗暴地拽入黑暗。
清晨,江甚自然而然没醒来。
赵楼阅猜测他的生物钟怎么都要挪到中午。
每次赵楼阅都会及时给江甚清洗,摸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将最外层的窗户轻轻开一条缝,省得房间憋闷,最后给江甚掖好被角,赵楼阅就出门了。
明城“长夜宫”,理论上这个点一般都是刚散场,早上朝气蓬勃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去球场。
赵楼阅今天设宴,由不得陈琢愿意与否。
严随也在,他神色肃杀到像是要跟赵楼阅执行秘密任务。
“真不告诉江甚啊?”
“可以告诉啊,他来了也是喝茶,没意义。”
严随闻言不再多说。
陈琢跟赵楼阅毫无交集,但说起临都“庭安科技”,他立刻会来兴致,可惜脖子上一圈勒痕,很不雅观,陈琢一看到就心火翻涌,想了无数种折磨江甚的办法,然后拒绝了赵楼阅的邀请。
但那边态度强硬,陈琢没搞懂,紧跟着傅诚一个电话打来,言简意赅:“如果不想牵累陈家,你最好过去一趟。”
陈琢突然感知到了危险。
路上,他终于脑回路慢半拍地让人调查了一下江甚。
“洛空”他印象不深,但“江氏”跟“明晰大厦”他十分清楚,陈琢咽下一口上涌的气,快速盘算一番,想着毕竟相隔两地,江甚能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