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都崩溃了，都还想着保护他吗？”

　　他双指掐着下巴，摩挲着冷硬的木质面具，低头沉思着。

　　过了一会，袁战问陆柏川，

　　“他给你做过精神疏导，对吗？”

　　陆柏川那张一贯温和的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袁战并没有在等陆柏川的回答，他目露怀念，自顾自地说道：

　　“所有人都说高匹配度的哨向是不存在的。”

　　“但是25年之前，我曾经见过一对匹配度高达89%的哨向。”

　　“他们天生被对方吸引，就算精神力崩溃，哨兵的精神体也不会伤害他的高匹配度向导。”

　　“你们的匹配度是多少？”

　　没有人能够回答袁战这个问题，因为就连陆柏川本人都不知道。

　　袁战从怀里拿出随身手枪，上了膛之后对准灰发哨兵的太阳穴，

　　“你也是麻烦。”

　　按照袁战对高匹配度哨向的调查研究。

　　如果不把这个陆柏川杀了，他一定会对暗渠社穷追不舍。

　　他作为陆老元帅的孙子，可比刚刚那个黑暗向导可怕多了。

　　杀了陆柏川，他的精神体也会消散。

　　一举两得。

　　轰轰轰

　　装甲车的引擎声近在耳边，最多三分钟，九区的支援就会到。

　　“砰！”

　　扳机扣下后，高速旋转的子弹朝着陆柏川的太阳穴飞去。

　　正在进行精神疏导的许凌雾本该毫无知觉。

　　但是子弹破空前一瞬的细微锐响，猛地惊醒了对枪声很敏感的许凌雾。

　　是沙漠哀歌的枪声！

　　这款手枪已经在20年前停止生产了，许凌雾也仅在陆燃的收藏中见过这支手枪。

　　沙漠哀歌的枪声他听过所有的枪声之中，最沉闷的。

　　所以就算见得少，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而子弹正是朝着他左侧而去，那里的坐着的人……可是陆柏川！

　　许凌雾强行断开和秦厌的精神丝连接，凭着本能疯了一样朝着陆柏川扑过去！

　　“柏川！”

　　子弹擦着黑发向导的脊背掠过，溅起一片碎石与尘土。

　　袁战冷下脸，强压着怒意：

　　“许凌雾，你真的是很会惹麻烦。”

　　要是许凌雾动作慢一丝，那么就不是擦破他的背脊了，而是打穿他的心脏！

　　真是蠢。

　　无可救药的蠢。

　　高匹配度哨向，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存在！

　　袁战的耐心完全被耗尽了，他不管不顾地拉起许凌雾的手，将人从陆柏川身上拖下来。

　　许凌雾一个肘击，试图破开对方的钳制。

　　袁战另外一只手握枪，指着陆柏川，语气威胁：

　　“你如果再反抗一下，我就杀了他！”

　　许凌雾攥紧拳头，挣了挣，他的眼神微冷，

　　“你敢开枪试试！”

　　第133章 此刻你是死人

　　袁战透过面具的孔洞，看着许凌雾那满是怨恨的眸子。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你跟你父亲一点也不像。”

　　许凌雾一愣，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啊……我父亲不会是暗渠社的社长吧？”

　　可是戚之明说过了，就算戚之暗就算能保持人形，那也不是人了。

　　而是畸变种才对。

　　袁战理都不理许凌雾，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喃喃道：

　　“你的父亲拥有世界上最赤忱的、热情的眼睛。”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又冷声嫌弃骂道：

　　“你这眼神，跟你那讨人厌的母亲一样令人烦闷。”

　　一说到戚之暗，袁战的话都变多了，喋喋不休地在夸戚之暗有多赤子之心。

　　“呸。”许凌雾一口口水啐在袁战的黑袍上，“我跟谁像关你什么事？”

　　“你是我父亲的什么人啊，管这么多？”

　　垂眸看着衣袍上的脏污，袁战的眉间浮起阴霾，

　　“闭嘴！我是他”袁战猛地回过神，自己差点被许凌雾激得自爆身份。

　　“别说这么多废话了，跟我走。”

　　话音刚落，破空声传来，袁战没回头，他用精神力观察发现，一截仅有手臂长短的钢管正飞速朝着自己扎来。

　　他拉着许凌雾往后一退，钢管深深地插入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袁战抬眸，跟那戴着银面、眉眼冷漠的高大哨兵对视。

　　他‘啧’了一声，“这才是大麻烦。”

　　是1号黑暗哨兵-秦厌。

　　他的实力直逼2S级，被誉为哨兵天花板第一人。

　　高大的黑暗哨兵只呆呆地站在原地发呆，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在他眨眼的时候，袁战还能看到他的眼瞳发红，再眨眼又变成了黑眸。

　　秦厌的精神疏导还没完成。

　　想到这个结果，袁战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的跟秦厌打起来，自己这次估计不能将许凌雾带走。

　　下次再行动，这些人就会加深戒备了。

　　“快跟我走！”

　　袁战的精神力时刻注意着秦厌的动作，见他抬步朝这里走来，袁战赶忙拉着许凌雾就要跑。

　　许凌雾一点也不配合，双手被制住看，他就下盘用力，试图阻碍袁战的步伐。

　　他边捣乱还边喊着：

　　“秦厌，快点拿钢管扎死他！”

　　袁战：“你不怕我杀了陆柏川？”

　　许凌雾呼吸微滞，抿着唇不说话。

　　这时，远处的秦厌动了。

　　他只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袁战身边，手中还攥着一根断的钢管。

　　黑暗哨兵的压迫感，使得后者汗毛倒竖。

　　然而秦厌也只是靠近，抬起的钢管还没落下，整个人又像是一个卡壳的机器一样停在那里。

　　看他这状态，再结合自己刚来那会儿，秦厌只低着头在那里发呆、陷入精神力崩溃。

　　许凌雾眉头高高隆起，问道：

　　“你们对秦厌做了什么！”

　　袁战原本提起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只是给他用了一些新型的药剂罢了。”

　　他没有告诉许凌雾的是，因为秦厌是黑暗哨兵，所以给他下的药量是普通哨兵的10倍。

　　从今天开始。

　　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哨兵，就要每天都在精神力崩溃中度过了。

　　许凌雾的双手不能动弹，他冷着脸伸出精神丝，朝着秦厌的精神海而去。

　　袁战冷哼一声：“不要浪费精神力了。”

　　“就算你跟陆柏川的匹配度很高，在黑暗哨兵这种人型兵器面前，那也是无用功。”

　　他边走边拖着许凌雾，绕开地上的畸变种尸体，

　　“黑暗哨兵，是唯一不需要向导的哨兵。”

　　“他们实力强大的这些怪物，就不配得到精神疏导。”

　　许凌雾没搭话，瞥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