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穿lo裙代课被清冷系草盯上了

第155章

  裴知凛心内某一簇火光,也跟着熄灭了半截,心仿佛沉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海之底那是一种连绝望都感觉不到的、彻底的虚无。

  “名单不全,那就意味着可能还有人在事故现场”约翰低声提醒道。

  这句话更像是一柄钝刀,凌迟着裴知凛的理智。

  他转身离开医院,要求约翰立刻带他去事故现场。

  约翰忽然有些后悔说出那句话了。

  他不想带裴知凛去事故现场,那里太危险了,局面动荡,随时可能还会发生雪崩坍塌事故。

  但看到少年坚定的眼神、清冷强大的气场,约翰的拒词,再也道不出口。

  约翰带裴知凛去了雪山山麓处。

  雪崩现场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废墟。

  皑皑积雪被长龙般的救援队伍搅得混乱不堪,裸露出的岩石和断木带着狰狞的痕迹。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抽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救援工作仍然进行,但节奏已不似最初那般急促。

  空气之中弥散着一种压抑的氛围,这种压抑就像是漂浮在帝都天穹上空的雾霾那般让人绝望。

  裴知凛长伫在原地,扫过每一个被抬出的担架。

  没有,还是没有!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险些崩断。

  裴知凛阔步穿过安全防线,走入一片尚未被重点挖掘的事故区域,徒手开始挖掘积雪。

  少年的手指很快被懂得通红。麻木。

  一些坚硬的冰碴划破了少年的手指,渗出的血珠顺着手指滑落下去,滴答滴答染红了白雪。

  裴知凛觉知不到痛苦似的,只是一直保持着挖雪的动作。

  约翰见状打算去阻止裴知凛这样干下去,却被坤叔阻止。坤叔痛心疾首道:“就让少爷这么去吧。”

  然而,裴知凛这般的举止,终究是引来了救援人员的注意。

  “先生!请你冷静!这里很危险!”

  “先生,请退到安全区域!我们的救援队在进行专业搜救!”

  维持秩序的警员试图上前拉住裴知凛,但竟是无济于事。

  裴知凛说:“蔺遇白就在下面,他还在等我。”

  少年的面容偏执,甚至渗透出一丝绝望,俨同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

  见者无不动容,却无法放任他这样危险的行为。

  就在几个人再度上前,准备强行将裴知凛带离时

  一道嗓音在裴知凛的身后响起:

  “裴知凛?”

  对方的声音不大,却如万钧雷霆,响彻在裴知凛的耳畔。

  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寂止。

  裴知凛徐徐转身。

  纷飞的鹅绒大雪之中,蔺遇白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上穿着一件救援分发的大衣,头上戴着一顶保暖毡帽,面颊被雪霰冻得有几分通红。

  他站在那里,完好无损。

  原来,蔺遇白还活着。

  风声不知何时止住了,世界臻至无声。

  裴知凛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紧,脸上的肌肉也在微微地抽动着,似乎想要确认眼前的人不是他极致疲惫后的幻觉,或者是濒临崩溃时大脑给予的安慰。

  在长达十多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开腔道:“蔺遇白?”

  话一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何其沙哑枯槁。

  裴知凛不敢大声说话,他怕声音大一些,眼前的人影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蔺遇白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看到裴知凛沾雪的大衣和受伤的手,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刚想说什么,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瞬间笼罩住他,紧接着,他身上一沉。

  裴知凛阔步走上前,又快又急地抱住了他。

  蔺遇白被裴知凛搂得庶几是喘不过气来。其力道之大,勒得蔺遇白骨骼有些发疼,仿佛要将他彻底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能分离。

  甚至,他听到了他微微啜泣的声音。

  ……裴知凛居然哭了?

  还真是不可思议。

  蔺遇白一阵失笑,小幅度地拍了拍裴知凛的背脊:“裴知凛,是我,我没事,我好好的。”

  少年两侧的肩膊一直在隐隐地颤抖,这是绷紧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后,无法抑制住的生理反应。

  “你吓死我了……”裴知凛将脸深深埋进蔺遇白的颈窝里,脸上的濡湿温灼着蔺遇白的肌肤。

  裴知凛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蔺遇白心脏涌入一阵暖流,道:“我没事,真的没事。我们小组昨天因为天气预警提前下了山,避开了主雪崩区,只是被困在了一个临时营地,通讯也中断了。今天早上通路才被抢通,我们是跟着救援队一起回来帮忙的。”

  说着,蔺遇白稍作停顿,拍了拍裴知凛的背,继续道:“我没想到你会来,更没想到你会”

  他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找来,徒手挖雪。

  在他的印象当中,裴知凛从来都是清冷矜贵的贵公子范儿。

  蔺遇白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周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坤叔抬起袖子默默擦了擦眼角。约翰和警员们也理解了情况,退开了一些距离,给予这对劫后重逢的恋人一点空间。

  裴知凛抱着蔺遇白,一直抱了许久。

  他不敢松手,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儿就会消失的。

  蔺遇白轻轻动了动,低声说道:“你先松开一点,你的手有伤,需要马上处理。”

  讵料,裴知凛却抱得更紧,闷在他的颈间,执拗得像是一个小孩子:“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

  他需要这真实的存在感,来驱散那盘踞在心头的阴霾。

  蔺遇白心中一动,不再挣扎,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轻声道:“好,我不动,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接下来,在坤叔和约翰的襄助之下,他们离开了搜救现场,来到救援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帐篷内生着炉子,比外面暖和了许多。

  坤叔找来了急救箱,蔺遇白接了过来,对裴知凛道:“你先松开一下手,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裴知凛本来不想松开,只想这么一直抱着蔺遇白的,毕竟这一点小伤对他来说不足挂齿,但看着蔺遇白一脸坚定的样子,裴知凛又不打算悖逆了,他稍微松开了一些力道。

  蔺遇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打开药箱,拿出生理盐水、棉签和消毒药水。

  他先小心翼翼地捧起裴知凛的右手。

  当真正在明亮的灯光下看清这双手时,蔺遇白吐息又是一窒。

  原本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此刻布满了一道道被冰碴和硬雪划开的口子,皮肉外翻,有些伤口深可见红肉,混合着泥土和凝固的血污,一片狼藉。

  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冰冻和用力,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肿胀得有些厉害。

  目睹此状,蔺遇白的眼圈一霎地就红了,鼻尖上涌入一股强烈的酸涩。

  “可能有点疼,忍一忍。”蔺遇白轻声说道。

  他用镊子夹起饱蘸生理盐水的棉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渍和血痂。

  冰冽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教裴知凛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

  蔺遇白停住动作:“很疼吗?”

  裴知凛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澜,仿佛那双手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只说:“不疼。”

  比起以为失去蔺遇白时那种剜心蚀骨的痛,这点皮肉之苦,根本微不足道。

  蔺遇白低眸下视,清理得既专注又耐心。

  他用消毒药水再次清洁伤口时,知晓这一定会引起更强烈的疼痛,他微微俯身,对着伤口轻轻吹着气。

  温热暖和的气息拂过伤口,带来一阵微痒的细腻触感,仿佛是一根羽毛轻轻拂扫过肌肤。

  裴知凛眸波微动,落在了蔺遇白的眉眼上。

  青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影子,风轻轻一吹,他眉眼里的影子摇曳成了细风斜浪,庶几要将他吞没了过去。

  见及此,裴知凛内心深处某个冷硬的角落,开始一点点地融化。

  清理完右手,蔺遇白拿出消炎药膏,用棉签蘸取,细致地涂抹在每一道伤口上。

  坤叔默默地将干净的纱布和绷带递了过来。

  蔺遇白开始一圈一圈地为裴知凛包扎。

  他的手法不算特别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每一次缠绕都力求平整,不会过紧以致影响血循环,也不会过松失去保护作用。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坤叔背过身去,悄悄抹着眼泪不忍打扰这无声胜有声的一幕。

  当两只手都被白色纱布妥善地包裹好后,蔺遇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正对上裴知凛一瞬不瞬凝视着他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深沉,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让蔺遇白的心尖微微发颤。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裴知凛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血渍和雪水,温声道:“好了。这几天绝对不能碰水,也不能用力,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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