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谁买下了整块千凝寒铁?”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实力。
琼澜道:“这块寒铁是以东宫的名义被收购的,买主是你们人族的当今太子殿下,季冉。”
楚衔兰微微一愣,他对宫中那位太子了解不多,只零星听闻对方体弱多病,常年闭门静养,鲜少踏出宫门。
想不到竟有这般手笔。
他又问:“你既要运送这么贵重的材料,干嘛不直接前往皇城,留在太乙宗开设集市不会耽误行程么?”
琼澜摸了摸头发,“急不得,再过几日就是月蚀期了。”
月蚀期乃是修真界一种特殊的自然现象。在这段时间内,太阴之力最盛,阴阳交替紊乱,妖族极易受其影响,发生突发状况,不易于长途跋涉。
楚衔兰倒也听说过月蚀期对妖族的影响,例如灵力不稳定、迫现出原形、心性易躁难以自持之类的。
所以妖族们往往会选择在安全的地方度过月蚀期。
而太乙宗地界灵气平和,还布有稳固灵力的聚灵阵,对云游者部落而言,在这里度过月蚀期最平稳不过。
在这之后,二人离开主帐。
不远处有数名太乙宗弟子正在一片空地上忙碌,另有几名妖族在一旁协助,圆形的擂台已初具雏形。
擂台赛算是这期间的传统项目,算是为之后的内门大比热场。
规则简单粗暴,不限种族出身,不论修为高低,皆可登台挑战,点到即止,落下擂台者为输。
楚衔兰注意到几个妖族在往外搬东西,不由问道:“那边是在做什么?”
“拆赌坊,”琼澜叹了口气,“你们那位戒律长老刚才来巡视一圈,说是今年不许开设赌局,影响不好,咱们只能全拆了。”
楚衔兰痛心疾首,“不能下注还有什么意思!那岂不是连彩头都没了!”
“是啊,大伙儿都提不起劲。也不愿意报名参与擂台赛,唉,若是往年,这会儿早就讨论得热火朝天了。”
两人随意闲聊着,当路过一间药草铺子时,楚衔兰突然脚步停顿。
【……季承安彻夜难安,终于在天明时分下定了决心。选择在云游者集市上出手,找妖族商人买下蚀骨销魂散。他握住药瓶,灼热的罪恶感与更炽烈的渴望席卷全身,据说这种妖族灵药十分神奇,连万年不化的高山雪都能融成春水……】
该死!差点就把这事忘了!!
前几日过得太安逸,季承安也许久没出现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他几乎快要放松警惕。
说起来。
季承安最近很是安分。
难不成因为自己的一次次阻拦,真让心高气傲的四皇子彻底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可是这家伙性情偏执,真的会如此轻易放弃吗?或许只是权宜之计,等待更好的时机呢,或者想要潜移默化日久生情!
……毕竟祝灵的那些破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听说季承安伤好之后就拜入了天霞阁,也就是自己的师伯裴方安门下,这里也跟预知梦对上了。
话说回来。
四皇子怎么就没对师伯下手呢?
讲道理,师伯虽不及师尊俊美,但也绝对能称作飘然出尘,楚衔兰想到这里,自动回忆起裴方安那一箩筐的唠叨,似乎也能理解师伯无法成为目标的原因。
试问,若哪个胆大包天的孽徒敢对裴方安剖白:师尊,弟子心悦于您……
裴方安定会苦口婆心地劝:痴儿!你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也正常,把这些心思放在修炼上才能有所作为,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哎,你去禁地闭关三载吧,再顺便把我手里这本《清静经》读一读……
光是想象那场景,便觉得什么旖旎情愫都彻底净化了。
算了,不管对方如何行动,只有把那劳什子蚀骨销魂散弄到手才能安心!
琼澜见他神色有异,奇怪地道:“怎么不走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东西忘了买。”楚衔兰干笑一声,“琼澜姐,你们云游者最大的灵药铺子在哪个方向?”
“灵药铺子?喏,那边都是啊。”
琼澜随手一指。
楚衔兰顺着琼澜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不远处的三四个铺子聚集了许多修士,其中一间药铺前赫然立着两道人影。
其中那个身穿锦衣华服的人……不是季承安又是谁!!
第17章 博你一笑
灵药铺前。
“属下,伤得不重,您不必,费心……”黑衣影卫垂首低语。
季承安颇为不耐烦地回头瞥了影卫一眼,“你近来话愈发多了,卫一。”
卫一当即噤声,轻轻抿了抿唇角。
影卫护主,天经地义。他从未觉得四殿下之前鞭刑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况且自己修为不济,没能护好主子,本就是失职。
即便殿下不罚,他也当自请领罪。
宫中其他的影卫皆是如此,若是他跟在太子身边,只怕遇到这种情况会惩处更重,以死谢罪也不过为。
只是……
卫一在面具后悄然抬眼,忧心地望向季承安苍白的侧脸。
自从来到太乙宗连连受挫,殿下身形消瘦了些,脾气似乎愈发阴晴不定,往日在宫中虽也虽也骄纵,却不会这么阴郁易怒。他其实很想开导季承安几句,却又碍于身份悬殊,无法开口。
这不是他的身份,该做的事情。
见卫一又陷入沉默,季承安心中烦闷,甚至忘了明明是自己嫌人家话多。
他瞪着卫一,语调尖锐,“怎么,你记恨我?就因为我那日罚你!?”
“本殿下跟你说话呢!!”
“属下不敢!”影卫当即屈膝便要下跪,“殿下,金尊玉贵,卫一……”
“闭嘴,不知好歹的东西!”
季承安最讨厌他这种沉默顺从的模样,鬼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也和宫中那些人一样,暗地里觉得他比不上皇姐皇兄!
被这样一搅合,只觉得好心好意都被当成驴肝肺,也没有了给对方买伤药的心情,拂袖一甩,不慎碰到药铺上摆放的几瓶丹药。
“哗啦!”几个瓶瓶罐罐掉了下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你!偷东西啊!”
灵药铺子的摊主是个脾气暴躁的犬妖,听见这种动静,还以为是有人闹事,立刻拍桌子叫板。
这一嗓子引得周围视线齐刷刷投来。
“有人偷东西?”
“不至于吧,这么青天白日的……”
季承安的脸一时红,一时白。
他何曾平白无故遭到过这种污蔑!
“你这无礼之徒!”
“这话说的,”犬妖抱着手臂挑眉道:“你砸我的店,不赔钱,还反过来骂我无礼?真是倒反天罡!你欠我的丹药拿什么还!”
说完,又轻蔑地打量二人,嫌弃,“……灵石带够了吗?该不会是没钱吧。”
“你!”季承安差点被气的厥过去,“谁说我不付灵石?区区几瓶破丹药,你掉钱眼里了不成!”
“我卖东西不为了赚钱为了啥,为了博你一笑?”犬妖鄙夷。
“好!好得很。”
季承安气极反笑,直接掷出灵石袋,“这铺子里所有的东西本殿下全要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博我一笑!”
此言一出,犬妖懵了。
丹药的品阶越高,价格就越贵,囊中羞涩的修士们大多会选择黄品这种低阶性价比高的丹药,导致他铺子里有许多价值不菲的玄品丹药都在压箱底,原以为很难卖掉,谁曾想……
……遇到了有钱的傻子!
一瞬间,犬妖商人的嘴角咧到耳根,尾巴狂甩,露出一个心花怒放的讨好笑容。
“哎!呦!喂!”
“贵客临门,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瞧瞧这气度,这风采,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怎么可能会偷东西呢!掌嘴掌嘴!”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生怕冤大头后悔。
季承安厌恶极了,这变脸速度,真是把不要脸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见钱眼开的狗东西。”
“汪!”
反正老子本来就是犬妖,面子哪有赚钱香!
拧巴的灵石需要一个赶不走的主人!
正当犬妖屁颠屁颠打包之时,一只戴着黑金织纹臂缚的手横亘而来,轻轻按在了储物袋上。
“且慢。”
清润的嗓音响起,犬妖疑惑抬头,就听那人又道:
“在下愿出双倍价格,店里所有的东西,我都包了。”
犬妖:“汪!?”
季承安简直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又是你!”
由于之前发生的种种,他如今最不想在太乙宗见到的人就是楚衔兰,季承安长这么大,受过的委屈加起来都没有这几日多,还都跟眼前这个器修有关,心中早已把楚衔兰视作眼中钉。
偏偏这厮总是狭路相逢,故意跳出来找他的不痛快,真是该死一千遍一万遍也不足惜。
楚衔兰笑道:“季师弟,别来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