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本殿下不找你麻烦,你还主动送上门来了?”季承安沉下脸,好心情荡然无存。
被这家伙喊一句“师弟”,简直难受得要命!
尽管楚衔兰心中几乎吐血,面上依旧保持着的微笑。
他就说这家伙没死心吧!
想来也是,四皇子不可能放得下面子,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购入那种不可言说的灵药,人家财大气粗,只要将整个摊位的丹药尽数包圆,还愁找不到那什劳子蚀骨销魂散!?
可楚衔兰不一样,他的灵石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虽说……虽说这些年也算小有积蓄,可还是舍不得啊!
他痛恨自己晚来一步,又庆幸赶上了时机。
要是真让季承安包下了所有的丹药……那结果……
不能想,不敢想。
“你来做什么,怎么次次都是你坏我好事!”季承安七窍生烟,扭头恶狠狠对犬妖吼道,“本殿下看上的东西从没有相让的道理!别管他,我出三倍灵石!”
犬妖:啊这!!!
就听楚衔兰慢慢地道:“……四倍。”
这又是个骇人听闻的数字,犬妖商人一会儿往左看,一会儿往右看,算盘拨到起火,背上全是冷汗。
今天这是出门撞大运了不成?
这是又来了个有钱的傻……不对,疯子。
季承安愤愤吼道,“你到底想耍什么阴招!”
楚衔兰摊开手,“并非阴招,这叫明抢。”
“五倍!”
“噢,”楚衔兰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非常遗憾,然后痛心疾首地点点头,“那我不要了,忍痛割爱给殿下吧。”
季承安一愣,“你说什么?”
“五倍成交,让给你了。”
望着对方轻松惬意的神情,季承安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可惜他刚才已经彻底上头了。
“……你、你、你敢耍我!?”
而此时犬妖商人终于算清数目,把手伸进嘴里舔了舔,又往衣服上擦了擦,颤抖着报出一个数:“两、两位贵客,按五倍价……共计二万零五百上品灵石三千中品灵石六百六十六下品灵石,这零头,就给贵人抹了!!”
一片死寂。
哪怕气的快要喷火,季承安也知周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骑虎难下,视线射向卫一。
其实他对灵石的数目没有详细概念,毕竟从小锦衣玉食,连一笔账目都没见过。
可就算再没常识,也能听得出,这是一笔巨款。
卫一神情凝重,艰难道,“殿下……我们……”
“赶紧说。”季承安在听。
“我们,带的,灵石数目不足。”
“……”
季承安脸上的表情都冻结了,空气直接凝固。
身为好心人,楚衔兰最擅长打破僵局,他问:“需要我借你一点吗?”
第18章 你徒弟为了你又争又抢
他是懂得扎心的。
被这样一套操作坑下来,季承安的脸色精彩得都能开染坊了,彻底下不来台,估计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种窘迫的情况。
而琼澜在一旁围观了半天的好戏,这才拍了拍手掌,缓步走出。
“二位,这里可不是拍卖场。云游者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若是随意抬高价破坏行规,岂不乱了套?往后我们也不好做生意。”
说罢,她轻轻瞥了犬妖一眼。
“愣着做什么,算盘收起来。”
一番话说得体面,既给人递了个台阶下,又体现出云游者的江湖道义,化解了难堪的局面,任谁听了都能心里舒坦。
但琼澜也不能让自家的商人无端被整蛊一遭,便笑着指了指不远处。
“不过,既然你们都执意要包圆这批灵药,我倒有个公平的主意,”琼澜伸出食指摇了摇,笑脸盈盈,“有矛盾可以解决嘛,不如等明日擂台修建好之后,二位上去切磋一番。胜者便以市价购得所有货物,如何?”
楚衔兰抽了抽嘴角。
琼澜这脑筋转得够快。
也是,要不怎么能当下一任的云游者部落族长呢。
他刚才之所以敢胡乱翻倍报价,也正是算准了以琼澜的圆滑,绝不会让场面真的失控。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既能为集市吸引人气,又能看一场热闹的擂台好戏,还能把犬妖铺子里的灵药全都卖出去,正所谓一箭三雕,面面俱到,把自己和季承安利用得毫无负担。
楚衔兰麻木地看向擂台,这么近,那么美。
原来彩头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季承安闻言果然神色稍霁,微微勾起唇角,讽刺一笑,“好,我接受。那你呢?”
楚衔兰:……我特喵的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怎么,同为金丹初期,你不会是不敢应战吧,”见他犹豫,季承安抬起下巴,越来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害怕的话,本殿下不介意开头让你三招。”
楚衔兰抱臂略作思忖,目光扫过季承安:“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说。”对面一声冷哼。
答应得如此爽快,楚衔兰算是看明白了,四皇子迫切地想要揍他一顿,连耐心都好了不少。
不巧,我也想揍你。
“若我赢了,往后还请殿下莫要再靠近玉京阁半步。”
季承安脸上闪过一种奇异的神色,像是诧异,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心思,然后说了句废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楚衔兰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要达成目的,当然一步到位最为干净利落,眼下这么多人围观,皆可作证,只要季承安点头,他的首要目标便算达成一部分。
只是……看着对方这么沉不住气的模样,心中不免疑惑:就凭季承安这种性情张狂,智商不详的作风,真的能像预知梦里那样步步为棋,连师尊都着了他的道?
凭啥?
就凭他人傻钱多?
这家伙究竟是后期开了窍,智商占领盆地,还是太会伪装?
“好啊。那为了赌约公平,要是你输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跪,给本殿下好好赔礼道歉。”很快,季承安脸上那点异样很快便化作阴恻恻的笑意,“等着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衔兰真诚的说:“那祝你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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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围观人群散去,琼澜用手肘碰了碰楚衔兰。
“哎,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君子不夺人所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楚衔兰是在故意找茬。
小小一间灵药铺又翻不出宝贝,哪儿值得两人以翻倍的灵石数目去抢夺。
楚衔兰心不在焉,“就是一点儿小矛盾。”
“少来这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你这般针对一个人,”琼澜没那么好糊弄,忽然眼前发亮,猛地一拍楚衔兰的背,“噢,姐姐懂了……莫非是你抢了他的心上人!?小小年纪为情所困!?”
“咳咳!”楚衔兰差点摔一跤。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悲的是,真实情况虽有偏差,却也差得不算多。
从结果来看,他确实算是“抢”了季承安的心上人,但并非为情所困,这太扯了,自己纯粹是出于一片赤诚!
天地良心!
这与那些成天肖想师尊的冲师逆徒有着天壤之别好嘛!
而此时,四方坪附近的二层阁楼内。
山风猎猎迎面吹来,袁侯捋着四处飘扬的胡须,欣慰道,“得知四殿下在安和仙君身边修行,太子殿下定会放心百倍,在下也能安心离开了。”
裴方安听着一句句彩虹屁,心中“呵呵”两声,心想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好在袁侯再过几日便要回宫复命,应付几句场面话也差不多了,而且季承安自从伤好之后性子收敛许多,在他面前也表现得还算乖顺。
这样也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裴方安挥了挥扇,“侯道友言重……”
袁侯笑眯眯地纠正:“在下姓袁。”
“哎,袁道友。”裴方安立刻改口,回给他一个假笑,仿佛方才的口误从未发生。
就在两人皮笑肉不笑之时,屋外闪进来一道黑影,瞬间落在袁侯身边。
“卫一?”见到来人,袁侯不满地蹙眉,“你来做什么,莫要打扰我与安和仙君品茶的美好时光……”
影卫俯身说了些什么。
“什么!?”
袁侯的表情相当精彩。
“你说四殿下与霁雪仙君的弟子起了争执,两人当众相约擂台!?”
袁侯连忙扯着胡子看向裴方安,裴方安也惊了,赶快去找人核实这件事。
一传十,十传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