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花灵自然是不认识裴方安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模仿弈尘的样子,微微点头装深沉。
裴方安早已习惯了师弟寡言的性子,丝毫不以为意,关切地走过去:“师弟,刚才我见衔兰慌慌张张跑过去,叫都叫不住,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他没事。”
“弈尘”眉头紧锁,像是有些为难似的,一本正经转移了话题:“师兄,玉京阁近日修缮庭院,耗材颇多,特别是……寒地冰魄、赤火炼金、七色流萤石、碧玉髓等物品,有些稀缺。”
裴方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是在,师弟在主动开口要东西?
难道说……
师弟终于……终于知道要依赖师兄了?!
裴方安直接心花怒放,这才是他的好师弟!真可爱啊!
“原来如此!这些材料丹药在库房里应当都有存货,回头我清点清点,稍后便差人给你送去玉京阁,还需要别的吗,师兄都给你安排上!”
“弈尘”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都行,有劳师兄直接送上灵台。”拿来吧你!
望着师弟阔步离开的背影,裴方安挥挥扇子有些飘飘然,心里甜滋滋的,扇子摇着摇着……动作慢了下来。
话说回来,玉京阁到底在修什么?寒地冰魄、赤火炼金,这些不都是稀有的炼器材料么……罢了,多想无益!
师弟难得开一次口,管他要什么,给便是了!
楚衔兰关上锻造间的大门,用力搓了搓脸,内心深深唾弃自己这种逃兵的行为,尽管知道那是花灵假扮的师尊,可他就是……无法冷静应对。
都怪……都怪山洞里的那个意外!
他试着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击盗版,邪不压正!
“是假的……都是假的……”
“嗯?什么假不假的,谁假了呀?”
熟悉的声音冒了出来,楚衔兰心里一咯噔,缓缓看向窗边。
果不其然,花灵阴魂不散又追了上来,俊美如谪仙般的男人,此刻正撑着下巴笑脸盈盈望着他,脸上顽劣的神情遮都遮不住。
“……”瞬间祛魅。
楚衔兰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荒谬,你在用我师尊的脸做什么啊!师尊才不可能笑得这么灿烂,这么……欠揍!
在这之后,奖励花灵一顿训话外加威胁。
不听话,就断粮!彻底断粮!
花灵也怂了,不甘心地鼓着脸颊,拖拖拉拉变回原样,“哼,人家知道了。”
反正刚才假扮弈尘,已经从那个好说话的师兄那里骗到不少好东西了,也不算亏。
她寻思,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没劲!我走了!” 她嘟囔一句,溜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个小祖宗,楚衔兰摇了摇头,又好笑又好气,环顾锻造间,视线落在工作台的一角,台子上摆着一枚尚未完工的白玉莲花玉佩。
伸出手,指尖划过白玉光滑的表面,意识一闪,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是他前些日子一直在炼制的防护法器。
那日在百草堂,看见师尊还在用自己十四岁那年做的玉佩,难免心中有所动容。可那毕竟是自己年少时的拙作,技艺尚青涩,楚衔兰就总想着,该为师尊换一件更配得上他的护身之物,顺道当做出关的贺礼。
按理来说,弟子送给师长的出关礼应当早早准备好,可惜那时候弈尘出关得太突然,给楚衔兰打了个措手不及。
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这件法器的锻造自然也只得无限期搁置。
不过,只差一点儿了。
楚衔兰沉了口气,走到锻造台边坐下,思考后续如何做好最终完善
“咚。”
平缓的敲门声响起。
“衔兰。”
随后,低沉清淡的音色从门外传来。
又来!
楚衔兰的额头冒出青筋,眼皮狂跳不止。
才刚把花灵送走,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这次居然还学会敲门了,装得倒挺像!
他强按着心头的怒火,不自觉压低了嗓音,声音有些冷淡地道:“……走开,别过来。”
第79章 我真该死啊
门外,弈尘颀长的身影顿了顿。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或是楚衔兰认错了人,可等了许久,屋内并未传出解释的声音。
像是不相信弟子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今日与指月真人一番谈话后,心中思绪缠绕,难得地令他有些心神不宁。
想着……或许……见一见徒弟,看看那孩子在做些什么,说上两句话,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就能消散些许。
只是,不知为何……
就在这时,紧闭的锻造间大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楚衔兰知道站在门外的家伙还没走,思来想去,决定这次不能再心软,必须把话说绝,免得她没完没了,总拿师尊的模样惹是生非。
他索性心一横打开了门,刻意避开那张让他没抵抗力的脸,眼睛转向另一边,抱着手臂,厉声道:“你觉得这样反反复复的纠缠很有意思吗?还是觉得逗我很好玩?”
少年站在阴影处。
略显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却也能从抿紧的唇角看出几分不耐之情。
“别顶着这张脸跟我说话,赶紧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
楚衔兰说完便迅速垂下眼眸,仿佛多待一秒都无法忍受,不给门外任何反应的时间,将门重重关上了。
“砰!”
直到屋外的气息彻底消失,楚衔兰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锻造台。
冷静片刻后,方才关门时那股决绝气势渐渐消退,心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点?
“……”
其实他向来如此。
每次发完火,自己反倒是没多少爽快,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闷气,憋得难受。
这回的确是花灵的行为太过火,明知自己在意,还屡次三番拿师尊的模样来戏弄,触到了他的逆鳞,才忍不住动了火气。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刚才花灵自始至终都没反驳一句,就这么被自己骂走了,不太像她绝不肯吃亏的性子。
楚衔兰越想越不对头,手里打磨到一半的法器也放下了。
那家伙……花灵……怎么也是个几百岁的小姑娘,不会因为他说了几句重话,偷偷跑回去哭鼻子了吧!
想象了一下百岁老灵抱着树干嚎啕大哭的场面,楚衔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头皮发麻。
他鬼鬼祟祟的重新打开门。
不知是不是因为锻造间常年烧着灵火,温度较高的关系,外头有一股明显的凉意扑面而来。
话不多说,回到玉京阁,径直前往灵台。
远远的,楚衔兰就看见一个小身影坐在桃树下背对着自己,肩膀似乎还在微微抖动!更觉得大事不妙。
“咳咳。”他在几步外停下,咳嗽两声。
花灵浑身一激灵。
她赶紧藏好裴方安送来的宝贝,调整了一下美滋滋的表情,转头瓮声瓮气地问:“咋了?”
还好还好,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刚才是我说的太过分了,都是气话,抱歉,你别往心里去。”
“啊?”花灵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无所谓地摆摆手,“害,这有啥,都是小事儿,人家心胸宽广,才没那么小气呢!”
“你不生气?”
“不啊。”花灵风轻云淡。
这下轮到楚衔兰懵逼了。
在他疑惑之际,花灵翘起兰花指,朝寒潭的方向点了点,“不过,你师尊好像挺生气的。”
楚衔兰:嗯?
“刚才他御剑回来,直接就往那个方向去了,脸色黑得跟鞋底一样。”
楚衔兰:嗯嗯?
一灵一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楚衔兰问:“你刚才,难道,没有去千炼堂找我吗?”
花灵:“找你作甚,你不是赶我走吗。”
话音落下,沉默。
楚衔兰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花灵没去千炼堂……那刚才在门外的是……
是师尊本人?!
忽然花灵就见眼前的楚衔兰像是突发恶疾一般跳了起来,满脸惊慌失措,狂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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