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歌声阮汉霖将半杯气泡水一饮而尽,早知道他应该点杯酒的。
说不定沉醉在梦中就不用面对惨痛的现实,梦里的阿书还是属于他的。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歌声还在继续可阮汉霖已经有些听不真切,胃里翻搅着的绞痛让他不得不弯下腰,用拳头抵住造作的器官只希望能听完小崽子现场版的演唱。
不是隔着冰冷的平板,更不是只能用指尖轻触屏幕,而是他就真真切切地在不远处。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指在隔空透过屏风描绘着阮与书的轮廓,曾经他触碰过的肌肤都变成可望而不可及。
“先生,您没事吧?”
服务员正听得入迷,转头间就瞧见那位颜值至少九十五分以上的男人,正捂着肚子痛苦的趴在桌子上,手还在不停地画圈儿,出于工作本能她上前弯下腰试探性地询问。
“咳咳……我没事。”阮汉霖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尽量坐起身装作无事的样子,紧接着他虚弱地开口“请问可以点歌吗?”
“可以的先生,今晚小阮是临时来顶班,歌单没排满。”
阮汉霖不等服务员的话讲完,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的现金不多大概七八百块,他一股脑都塞到服务员手中。
“先生要不了这么多,本店点歌每首二百。”她以为阮汉霖是第一次来,不清楚点歌价格。
“剩下就算是小费。”
阮与书一曲完毕台下响起掌声,他以前从来没敢想过自己居然还能靠这兼职赚钱。
“小阮《遗憾》你会唱是吧?”
“小晨姐,是有人点这首歌吗?今天这个日子唱《遗憾》不太好吧?”
顾忌着今天是新年第一天,阮与书倒是不忌讳就是怕老板做生意忌讳这种事儿。
“!你放心大胆地唱,咱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赚钱你哪怕来吹唢呐她都不管。”
阮与书口中的小晨姐将从阮汉霖那里收来那八百块在掌中捻成扇形,对着见钱眼开的阮与书扇了扇。
“开门红!快唱吧。唱得好说不定有赏呢。”
舞台为上首歌营造氛围的灯光熄灭,只有一束光直直打在阮与书身上,他右脚脚尖点地,整个人慵懒地靠在高脚椅上。
“……”
“与其让你在我爱中憔悴”
“宁愿你受伤流泪”
“莫非要你尝尽了苦悲”
“才懂我最珍贵”
“别懂我最珍贵”
一曲结束阮汉霖终于明白,他还是失去最珍贵的他。
“小晨姐,我用不用去给客人敬个酒?”
虽然以前对这种行为比较抵触,可毕竟赚这份钱,有时候该给的面子总要给足。
“不用不用,这位客人喜欢清净,就连位置都是选得最清净的地方。”
顺着小晨姐手指的方向望去,阮与书看不太清阴影中的人,只能隐约辨清是位男士。
而明知身处阴影之中还有屏风阻隔,可阮汉霖还是下意识地躲闪着。
第185章 近在咫尺
“今晚回去好好休息,视频明天再剪吧。”
向野边帮阮与书系好围巾边轻声嘱咐,他发现步入冬天后身边的家伙就格外怕冷。
“要是哪天成大网红可别忘记兄弟我,我到时候给你当助理。”
阮与书靠着唱功和外表在十年清吧一炮而红,老板便把店里的视频号交给他经管,抽成也从四六分改成五五分。
小财迷掐指一算今晚净到账一千一百块,这两天也多亏向野来帮忙,于是他大手一挥道“不用等哪天,明天请你吃饭。”
“哈哈哈!阮老板大气!”向野拍拍阮与书的肩膀,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等二人穿戴好准备回家时,已经是零点十五分。
元旦放假的缘故,原定凌晨四点打烊的酒馆这三天改成二十四小时营业,三倍工资的诱惑倒是让小晨姐他们干劲儿十足。
二人说说笑笑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忽然身后出现人影撞上阮与书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撞个趔趄,好在向野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赶着投胎啊?喝点儿酒连对不起都不会说是不是?!”
向野对于外人向来没有好脾气,在酒馆喝多倒头就睡还有酒后闹事的醉鬼比比皆是,想来方才那位倒是喝得不多,至少还知道去卫生间去吐。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用不用去医院看看?”见阮与书呆愣在原地,向野误以为是刚才的家伙把人给撞伤了。
“没事儿,我只是觉得那人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
即使接触时间很短,可阮与书仍然清晰辨别出是某款木质香古龙水的味道,曾经他整夜被这种味道包裹着。
向野回头望去早已不见醉鬼的身影,他劝慰道“人家都是看脸,你是闻香识人,同款古龙水每天卖出去那么多,你闻到过也正常……赶紧回家好好休息吧!昨晚到凌晨两点今天又熬夜,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冷静下来的阮与书转念一想,三小时前那人还在A市家里,哪怕是最近的航班也不可能出现在十年清吧,估计是今晚被那通电话给闹得神经质。
可他却忘记,阮汉霖最喜欢对他撒谎。
“呕……咳咳……呕……”
吃下去的饺子完全没消化,混合着气泡水在胃里折磨得阮汉霖冷汗直冒,他本想着等阮与书离开再去洗手间。
可他所处的位置,只能看清小崽子和向野离开舞台。偏偏汹涌的恶心感袭来,他顾不得那么多,弓着腰捂着嘴飞奔进洗手间。
灯光昏暗阮汉霖还是一眼认出阮与书的背影可怎奈脚步虚浮,为了躲避墙边的摆件他愣是跌跌撞撞地碰到小崽子的肩膀。
听到向野的呵斥,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气愤而是终于有人能保护阮与书。
渐渐地洗手池里面呈现出淡粉色,紧接着鲜红的液体喷溅在瓷白釉面上,看来这次大概率又是胃出血。
怕血腥的场面吓到旁人,阮汉霖拧开水龙头看着颜色逐渐被冲淡。
待到他裹着大衣走出大门,早就不见阮与书的踪影,可今晚是这些天以来他最幸运的时刻。
阮汉霖在嘴里哼着小崽子唱过的旋律,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医院。”
“您是去二院还是人民医院?”
司机透过后视镜盯着后座笑容洋溢的男人,不知为何总觉得笑容背后是无尽的悲哀。
成年人的世界,无论是喜悦或是痛苦都需要掩饰。既怕乐极生悲,又怕外人瞧出自己的脆弱。
“哪个近就去哪个!”
“那咱就去二院吧。”
司机本以为后座俊朗的男人是去探病,可仔细琢磨他的话又像去看病……
“你是哪儿不舒服吗?”司机尽量显得例行公事,而不是窥探他人隐私。
“可能有点儿胃出血,我去看看。”
“啊?你早说啊!”司机听着阮汉霖漫不经心的语气下意识以为只是头疼脑热,可“胃出血”三个字一出,明显感觉到他的油门快踩到底,就连语气都开始颤抖道“你挺住!二院挺近,过三四个红绿灯就到了啊!”
听着司机说话语无伦次,好像从酒馆里出来的是他一样,阮汉霖轻声安抚道“师傅你别紧张,我目前状态还可以。”
出租车直接停到急诊楼门口,司机将车停稳就进去喊医生,结果转过头就看见他的乘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司机略显心虚地站到阮汉霖跟前问道“你不会是喝醉酒诓我吧?”
“我把车费付给你,谢谢。”
在司机诧异的目光中,阮汉霖朝着急诊科走去。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好消息坏消息二者参半。
好消息,吐血原因是呕吐太过剧烈导致食道轻微出血。坏消息,他的心肌炎后遗症至今未痊愈。
“你这样是很危险,抽烟熬夜和咖啡还有酒都是要戒掉,还要定期体检。”医生见到这种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的人,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先给你开几个检查,你先做完再看结果如何。”
诊室里听话的阮汉霖出门就将单子扔进垃圾桶,既然不是胃出血就没必要再检查。
出医院时间刚好来到凌晨四点,阮汉霖漫无目的地走在H市的街头,即使车辆稀少他也十分遵守交通规则。
等红灯的间隙他站在陌生的路口,心里冒出奇怪的想法,或许这个路口阮与书曾经走过,这样想来他的步伐越发轻快,就连胃里的绞痛都渐渐被他忽视。
走着走着阮汉霖赫然发觉路边的建筑莫名地熟悉,他竟走到河畔澜湾东门,时间也来到清晨六点。
两个小时的步行让他对街边的包子铺产生兴趣,热气腾腾的两笼包子被端上桌,老板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个个吃完。
每吃完一个阮汉霖就朝着小区门口望上两眼,只可惜他的幸运好像在昨晚全都用光了。
阮汉霖的胃被填得满满登登就连呼吸都变得费力,他却难得地获得莫名的满足感。
整座城市随着朝阳升起而苏醒,而阮汉霖则乘坐早班机离开H市。
现在他身上不仅有远洋和云腾的担子,还要对新公司的各项事务把关,好在再有两三个月就能进入试运行。
第186章 念想
阮与书的梦境总是充斥着黑暗和恐惧,可这次他身处阳光之中,只是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让他心情烦躁。
“能不能别哭了?!烦死了!”
吼一嗓子果然有效,只是前方出现影影绰绰的人群,阮与书瞬间认出混迹其中的阮汉霖。
这还是离开A市四个月以来,第一次梦见他。
“你怎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