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太不“阮与书”。
计时十分钟被抛诸脑后,太阳晒得整个人暖洋洋的,二人并肩而坐享受着难得的户外时光。
依旧是携手走过的老人,还有追着孩子让他们小心脚下的家长,还有成群结队的人群从他们面前走过。
这次,阮汉霖和阮与书相握的手没有再分开。
这次,阮汉霖也在迎来别人羡慕的目光。
可余光扫过阮与书的脸,看着他略显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乌青,阮汉霖深知这都是没日没夜照顾自己的结果。
这三个月间阮与书的确瘦将近十斤,其实不全是劳累过度,大部分是源于心理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
美好的时光总是让他觉得不真切,就像下一秒五光十色的泡沫就会被戳破……
“阿书,你……”
“那个我……”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你先说……”
“你先说……”
没用的默契让二人笑弯腰,笑着笑着阮汉霖的眼眶逐渐发烫,有些话还是要说出口的。
“阿书,马上就要过年了,估计张姨也一直盼着你,你看要不要……”
“那你呢?”
阮与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没想到阮汉霖会说出这种话,这和逐客令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小墨他们会回来的,而且李姐也说她不回老家过年,她会照顾好我的。”
阮汉霖目光落向不远处的一片枯叶,不知在寒风中周旋多久才能飘落在雪地上,它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主宰。
“那我呢?”
阮与书的声音比寒冬腊月的风还要冷。
第246章 俗气的红玫瑰
“你总不能永远不和张姨走动,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母亲。”
阮汉霖胡乱地找着借口,即使阮与书与向野的关系并不是他想得那样,但小崽子在H市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阮汉霖”三个字不能成为枷锁,更不能困住自由的阮与书。
不得不说阮与书学习新事物就是快,就例如现在他能够从阮汉霖的眼中清晰捕捉到痛苦和不舍。
医生曾说过阮汉霖的情况比较特殊,心理层面的问题他总是能够靠着意志力遮掩,以至于待到发现端倪时就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他就是这般遮掩的吗?
“让我走?行啊!”阮与书满脸无所谓的模样,声音却是咬牙切齿“把护工费给我结清,顺便找那个律师解除一下该死的协议书!满意了吗?”
“我没有把你当护工,我是……”
“不是护工是什么?现在你不需要我伺候就一脚踢走,人家护工被你单方面解除合同还得找你赔偿,我呢?”
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最终是阮汉霖率先败下阵来,阮与书的质问让他无法作答,可阮与书却不允许他沉默。
“不说话就是被我说中了呗?!走就走!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阮与书装模作样地想甩开阮汉霖的手可对方攥得很紧,他生怕用力过猛把人给伤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你的生活,而不是可怜我生病就被迫留在我身边。”
阮汉霖的声音被口罩阻挡,听起来有点闷类似于哽咽的前兆。
有些话总是要他亲口说出的,阮与书时至今日才发觉阮汉霖是十分拧巴的爱人,他需要一遍遍去验证自己是被爱的。
“被迫?你从哪儿看出来的?”阮与书满脸不解地望向身边的男人,面面相觑间他又无奈开口“你拽着我的手签得那份协议书?还是说你把我关进地下室不准我往外跑?”
“阮汉霖,我发现你这人特逗,总是想当然地自己做好决定然后把意志强加给别人。”阮与书激情开麦,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惹怒这个家伙,反正现在他也打不过自己。
“按照你的想法,即使我想和你在一起,现在是不是也应该感恩戴德地离开。”说到激动处,阮与书猛然起身把路过的小朋友吓得飞快跑远。
“毕竟你是为我好,我就不能有自我意识,然后就应该识时务地滚开!”
阮与书的声音很大,也很凶。
但阮汉霖被其中一句话狠狠击中。
他的阿书说想和他在一起。
见行人纷纷侧目,阮与书放低声音“还牵着我的手干什么?小心我喊耍流氓!”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面对伶牙俐齿的阮与书,阮汉霖总是吃瘪于是最近“对不起”的含量有点高,他像是想到更重要的事,皱着眉艰难开口。
“可是我年龄有点儿大。”
“呵……我喜欢老的。”
“啊?”
对上阮汉霖疑惑的眼神,阮与书生怕他以为自己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癖好,慌乱间真心话便脱口而出“我只喜欢你。”
周围的一切恍若静止,阮汉霖的呼吸随着心跳越发急促,时隔七年终于在阮与书的口中再次听到“喜欢”。
不是可怜,不是怜悯。
是喜欢。
是只喜欢。
阮与书意外表白后,哪怕站在冷风中脸颊都开始逐渐变烫。
真是太丢人了。
“那什么……这个给你的。”
为了缓解尴尬,阮与书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盒子,外观是精美的刺绣工艺透露着中国古典气息。
盒子被打开的瞬间,一枚缠花工艺的洋桔梗胸针静静地躺在里面。
胸针做得惟妙惟肖,甚至看不出任何丝线缠绕的痕迹,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就宛如洋桔梗沾染着晨露。
“这是H市的非遗手工艺品,我记得当年我和小墨还在展会上买了条领带。”
记忆中的领带花样被唤醒,阮与书顺着断断续续的画面找出对应的时间线,这才敢确定在小墨婚礼上还有那天在仓库里,阮汉霖戴得都是那条领带。
想来他应该是喜欢这种手工艺品的,于是一个月前他联系当年展会举办方,得知除去领带丝巾之类还可定制缠花胸针和发饰……
这枚洋桔梗就由此而来。
“谢谢你,我很喜欢。”
除去那几颗榛子仁外,这是阮汉霖第一次收到阮与书的礼物,他万分珍视恨不得马上回家把盒子放回到保险柜。
“你喜欢就好。只是我买完房和车,资金有限,等以后我肯定给你买很多礼物。”
说着说着阮与书颓然地坐回长椅上,目光恳切地看向阮汉霖心虚道“我这样说像不像画饼的渣男?”
“嗯……也还好。”阮汉霖咬紧牙关,生怕自己笑出声又要挨骂,可微微颤抖的嘴角出卖了他。
“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阿书,你送我的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最珍贵的,和价格无关。”
对视间二人眼中流露出久违的热切,他们缓缓靠近对方,阮汉霖的手轻扣住小崽子的后脑,距离近到他即将要闭上双眼,只听耳边传来阮与书的冷哼“哼……你这话倒像是油嘴滑舌的渣男。”
他怎么忘记了阮与书可是当年的“破坏气氛小能手”!
“您好先生,是您订的花吗?”
暧昧的氛围还没褪去,身后突然出现的男声险些把俩人吓得弹起。
阮汉霖刚想否认,却听到阮与书报出手机号然后接过鲜红的玫瑰。
“也是送你的。”
出现在怀中的玫瑰让阮汉霖又惊又喜,更多的则是疑惑。
“上次不小心把你的洋桔梗弄到地上,这次赔给你。”
“玫瑰虽然有点儿俗气,但我觉得能代表我的心意。”
阮与书紧张到目光躲闪,他还是第一次送花。
不过好在第一次就是送给他的爱人。
冬日怎么会有露水沾染在花瓣呢?
原来是某个爱哭鬼又在流眼泪。
“我也爱你。”
总是在试探的爱哭鬼,有个很会表达爱的小爱人。
第247章 不是酒局
有些故事兜兜转转总是会回到原点,蓦然发现有人一直等在原地。
利民饭馆门前人头攒动,倒也不是店里爆满而是门口停着几辆豪车,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更有甚者开始拍照打卡。
期间司机和保镖全然无视,任由人群涌来一波又一波。
“老板娘,干餐馆都换豪车了?今天是不是得给我们这些老主顾免单啊?”
“对对,让咱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