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你别听他瞎说,就是他总喜欢叽里呱啦听不懂的电影。”阮与书打断二人的谈话,生怕自己昨晚的糗状被抖落出来。
“是啊,某人胆子大得很,非要看恐怖片,结果眼睛像被胶水粘住似的,到最后还不小心磕到腿。”
这下张岚算是听懂了,她不禁觉得最近阮汉霖越来越不靠谱,但是却好像看到他以前桀骜不驯又乐观开朗时的影子。
不像现在下班每天就板着个脸。
不过仔细想想最近,他好像板着脸的次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像现在这般爽朗的笑。
“阿书你别听他胡说,害怕咱就不看。而且你年纪轻轻正是好恢复的时候,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复原了。”张岚暖心地安慰着气鼓鼓的阮与书,顺便还帮着他一起弹劾对纪录片偏爱的阮汉霖。
“不要给自己的胆子找理由了,阿书,菜就多练。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阮汉霖不光脑子好使,嘴皮子更是更胜一筹。阮与书的小笨嘴到最后都是被气得干瞪眼,实在是太幼稚了。
两个人都是幼稚鬼呢。
于是乎,幼稚鬼们晚上又找出一部经典恐怖片,虽然张岚再三拒绝,可也架不住阮汉霖的软磨硬泡。
三人排排坐在沙发上,最左边是阮汉霖,中间是阮与书,最右边是张岚。
客厅关闭主灯,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壁灯,气氛也算烘托得十分到位。
起初张岚只是觉得肩膀有点儿痒,她胡乱扒拉两下就聚焦到电影上,可不知为何她总觉有人在拍她的右肩膀。
可她右边根本就没有人……
电影进行到精彩的部分,她也敢确定就是有人在拍她。
“啊……”
张岚被吓得大喊出声,她身边的阮与书也被吓得一激灵,只剩下收回胳膊的阮汉霖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张姨你和小崽子半斤八两,难怪统一战线。”
“汉霖,我就是知道是你搞的鬼!”
惊魂未定的张岚朝着小兔崽子扔个抱枕,接下来的电影谁也没心情去看,在阮宅偌大的客厅进行着枕头大战。
就连腿脚不利索地阮与书都不能幸免地加入到战斗中。
“汉霖你别跑!”
“张姨!你身后有人!”
阮与书在楼梯口进行堵截,循环往复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很久都没有如此放松过,那根紧绷的弦终于能松弛下来,他们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心头的乌云终将被暖风吹散。
第159章 受罚
如果说在阮与墨的生命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莫过于某日他激动地想和阮与书分享林桦夺冠的喜悦,重复地拨打家里和阮与书的电话,无一例外皆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猛然想到阮汉霖可能与他在一起,可平日素来不曾关机的人,竟然被提示已关机。
喜悦之余阮与墨生出隐隐的担心,打电话给张岚才想起来阮汉霖准她的家,回家探望老父亲,应该是还没回A市。
心慌意乱的阮与墨匆忙与林桦提前告别,两小时候后返回A市。回云顶的路上,祖孙三人不停地祈祷着,可偏偏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那日被改写。
在云顶入口,他们的车与张岚乘坐的出租车相遇。她得知具体情况后,一行四人提心吊胆地赶到阮家。
一楼的卧室、客厅、影音厅都没人影,好在阮与墨脑补的燃气泄露或者歹徒闯入都不存在。
但也不足以消除他的担忧,祖孙三人齐齐奔向二楼。阮汉霖卧室门被推开,不曾关闭窗帘的房间一览无遗。
阮汉霖听见屋子里有的异响,他迷糊地睁开眼,余光扫过门口,恍惚间有人影闪过。
张岚估计还在老家,阮与墨陪林桦去参加临市的比赛。他揉揉太阳穴定睛看去,门口居然正是阮与墨。
身后站着二位老人,并且张岚也因为担心他们的饮食起居提前回来。
他们宛如雕像石化在原地,还是孟林率先清醒过来,尖着嗓子大吼一声“给我滚下来!”
孟林留下一声怒吼转身下楼,她克制住脾气但脚步却颤抖着,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下到最后几级台阶时脚步不稳,险些摔倒,好在被一直护在身后的老伴儿搀扶住。
张岚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知作何感想,她这些年感谢阮家为他们母子提供良好的生存环境。
有时也能感受到阮汉霖对阮与书的特殊照顾,可她从未往其他方面想……
“别怕阿书,我在呢。”
阮汉霖强扯出一抹笑意,却也只能见招拆招。
阮与书回过神时已经站在客厅,与他并肩而立的是阮汉霖。对面则是暴怒的孟林和看不出情绪的外公,最旁边是满眼不可置信的阮与墨,张岚则局促地站在楼梯口。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压抑到窒息的环境总是让人心生逃意,谁又能逃得掉呢?
“阮汉霖,你跪下!”
平日温文尔雅的孟林被气得箭步上前,抡着胳膊挥舞戒尺,一下接着一下,看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慢慢印出血迹斑斑,也不曾收起半分力道。
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又岂会不心疼?
孟林只如此对待阮汉霖的原因很简单。
阮与书轮不到她来管教,况且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胆小的家伙能做出来的。
况且阮与书经历大大小小数次手术,又接二连三地住院,恐怕是禁不住她的怒火。
阮与书咬着牙,站在原地,这是他答应他的。
即使闭上眼,还是能听到猎猎风声,不知道究竟还要持续多久,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最终他还是没能完成任务,选择挡在戒尺前面。
“阮与书,我看在你身体不好的份上不打你,你给我躲开。”孟林沉默三秒,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张岚!你把他给我拉开!”
被点名的人上前,却无从下手。
“张姨,这事儿都怪我,要打要骂我一个人承担。”阮汉霖的声音镇定自若,宛如挨打的人不是他。
阮与墨目睹荒唐发生,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不真实。
直到那根戒尺即将挥打在阮与书身上,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不要打阿书!”
被推开后孟林不可置信地看向冲过来的小家伙,他像头发怒的狮子挡在阮与书身前。
“不要打阿书,你们不要欺负他!”
那些曾经阮与书跪在地上,明明疼得直抽气还对着他笑的画面,在阮与墨的眼前频频闪现。
那时他懦弱又胆小,他不敢违背大哥的意思,生怕无用的自己给阿书带来麻烦。
可是现在他想保护阿书,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
“阮与墨!你想干什么?也想挨打是不是?”孟林气得叉着腰,往日的端庄优雅全无,就连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有碎发飘落下来。
“我……我……”
阮与墨自然知道挨打是下下策,他目光一转看向外公,发现那人正在给他使眼色,他身体晃荡两下随即闭上双眼朝着沙发倒去。
孟林又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儿小心思?
“阮与墨你再给我装?!”
“你们一个个都想气死我是不是?!”
身后传来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中满是无奈“你也别动那么大的气,气大伤身,汉霖你起来去处理伤口,小书你把小墨送回房间去。”
“孔祥海!你别在这儿给我装老好人!”
“你冷静一点儿,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
孔祥海平日对孟林几乎称得上百依百顺,但今天这件事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听到外公的话,阮与墨像得到特赦令顾不得装晕,赶紧起身与阿书二人合力扶起阮汉霖。
吵闹瞬间化为诡异的安静,平静中正酝酿着将他们吞噬的巨浪。
孟林在孔祥海的陪同下走进花圃,正值盛夏里面的花卉开得正艳,其实他们女儿留下的已经没剩几株,大多数都是后来按照原先的品质买来培育的。
走到巨大的花盆前,回想起当日阮与书帮忙搬动花盆的模样,恍如昨日却物是人非。
“你还记得吗?这是女儿最喜欢的。”
“是啊。”孔祥海轻抚着兰花的叶片,这种花娇贵难养,对于阳光湿度和日照时间要求极为严苛。
“当年养一盆,死一盆。你还打趣说是女儿喜欢,把它们带走了。”
讲到这儿,两位老人似是陷入沉重的回忆,事到如今已经过去十二年,就连女儿的样子在他们心里都逐渐模糊,可不会变的是他们对她的爱。
“咱们估计没多久也要去和女儿赏兰花……可他们的路还很长……”
“就是因为路很长,我们不能一直陪伴着他们,才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我知道你怪我刚才太狠心。”孟林抹去眼角的泪花,伸手摘下一朵盛开的兰花,像是做好某种决定。
夕阳落下,阮宅陷入宁静,却也只是表面的宁静。
往日的其乐融融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孟林毫无温度的目光,扫视着屋内各怀心思的众人。
第160章 想要的答案
皮开肉绽的伤口赫然展现在阮与墨眼前,他拿着碘酒和纱布站在旁边,看着阮与书用棉球擦拭着阮汉霖鲜血淋漓的后背。
“你们俩别哭了,我没事儿。就是挨……嘶……阿书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还用故意吗?你后背没有一块好地方,疼就别忍着。”阮与书无数次为自己清理伤口,可当它出现在阮汉霖身上时,他似乎能感同身受。
“你们……”
“闭嘴。”
阮与墨才出声就被阮汉霖强制闭麦,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开口,“我才几天不在家啊?你们是要干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