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封骛陡然意识到,那杯下了药的酒是给他的。
裴溪不仅答应撮合他和顾则沅,还给他下药,准备把他和顾则沅送到一个房间里,让他们两个深入交流……
他疯了吗?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顾则沅接到通电话,暂时离开了,让封骛有了喘息的余地,可顾则沅只是出去接电话,等会还是会回来,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这种事太过荒诞,封骛完全摸不清裴溪想做什么,只见裴溪把酒放在托盘上,让侍者端到他面前。
“封先生,请用。”侍者毕恭毕敬道。
封骛手指颤抖着,碰到了冰凉的杯壁,他抬起头,看向裴溪,裴溪也正看着他,眼里毫无情绪波动。
饶是如此,封骛还是抱有飘渺的希望,裴溪真会做得这么绝吗?好歹夫妻一场,他真就一点情面都不留?
在他纠结之际,裴溪对着他比了下口型。
喝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封骛,他不知道裴溪想干什么,只知道今天顾则沅出现在这里,还有旁边那些人的煽风点火,注定了裴溪会生气。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他现在拒绝,裴溪会有更残忍,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手段。
在裴溪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封骛像是被操纵的木偶,缓缓举起酒杯。
看着杯中猩红的酒液,封骛喉结滚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最后回看了眼裴溪,眼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但裴溪丝毫不为所动。
以他和裴溪现如今的身份,他完全没必要什么都听裴溪的,可要想挽回裴溪的心,这都是必须要付出的。
封骛闭了闭眼,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药效发作得极快,封骛很快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身体开始发软发热,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勉强支撑着,听到裴溪在对奥里森说:“封先生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不如我先送他去楼上客房休息一下?”
奥里森没看到裴溪刚才下药的动作,看封骛确实脸色潮红,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喝,但也没多想,连忙点头:“好好好,快送封先生去休息。”
“嗯,房间号是305,等下顾总回来后,您可以把房间号告诉他。”
这下奥里森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的,这不是一般的药,化验的话也检验不出来,ao共处一室,会发生些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确实,这信息素一刺激,可就说不准了……”
因为药效发作,封骛觉得脑子很乱,见顾则沅出去后,裴溪也走上前来,搀扶意识开始模糊的封骛。
感受到搀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和他身上浅淡的咖啡味,封骛忍不住往裴溪身上靠,裴溪把他扶正了些,耳语道:“封骛,大家都看着你的。”
也不知道封骛有没有听清他的话,姿势毫无变化,蓝眸看着很空洞,裴溪见他听不进话,只得快步往楼上走,快些离开大家的视线。
封骛一直都是众人视线的焦点,眼下突然被个不认识的alpha扶着往楼上走,众人不免开始猜测。
见那alpha长相格外出众,他们不由得往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向猜。
“封先生什么时候对alpha感兴趣了?”
“可能大佬玩遍了omega,想换换口味嘛。”
“真可惜,刚才看到那alpha,我还以为是这里的侍应生,想和他度过个美好的夜晚,没想到是封先生看上的人,还好我没下手。”
眼看越说越偏,奥里森轻咳一声:“封先生是有点身体不适,我让人把他扶去客房休息下,劝你们别乱说话,要是传到封先生耳里,后果你们都清楚。”
本来他们只是当调侃,闻言面面相觑,开始聊别的话题。
又过了会儿,打完电话的顾则沅从外面回来,眉眼间透着倦怠,奥里森适时凑上去,将封骛房间的房卡递给他。
“顾少,看样子您也累了,不如先去房间休息吧。”
顾则沅揉了揉额角,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可他确实没心思再应酬,便接过房卡。
“好,麻烦您安排这些了。”
第90章
裴溪来到一间早已准备好的客房门口, 用房卡刷开门,将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的封骛扶进去。
他并没有立刻将封骛放到那张大床上,而是就着搀扶的姿势,将他抵在玄关处的墙壁。
冰凉的壁纸触感让封骛有了瞬短暂的清醒,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 对上裴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溪……”他含糊唤道。
这药效让他浑身燥热发软, 视线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裴溪那张俊美冰冷的脸。
裴溪一只手仍架着他, 防止他滑倒,另一只手却抬起来,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封骛滚烫的脸颊,下颌……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上。
“很难受?”
封骛本能点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裴溪身上靠, 寻求着一点支撑和慰藉, 尽管造成他此刻境地的正是眼前之人。
“热……好晕,溪……帮帮我……”
在此等境地下,封骛的理智已被药物和身体的本能反应蚕食,只剩下最原始的乞求。
想要裴溪的信息素, 想和裴溪发生身体接触……
现在封骛因药物作用神志不清,或许可以在彻底了断前,趁此机会再和他玩玩。
“帮你?怎么帮?”
“溪,我想要你的信息素……可以吗?”封骛轻声道。
“只想要信息素吗?”
“还想要你标记我……想亲你……”
其实在药物的作用下,封骛产生了alpha的本能反应, 也是最直接的需求, 但那个要求,裴溪是绝对不会答应他的。
“想要的还挺多。”
闻言封骛低下头,他的思绪很恍惚, 只是下意识道:“会很多吗?对不起溪,可是我好难受……”
“是很多,你提这些要求,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这些会让你感到为难吗?”
看来封骛没听懂他的意思,裴溪又道:“像你这样的人,还敢在我面前提要求,这点就够不要脸了。”
封骛身体猛地一颤,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混合着生理性的难受,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错在哪里?”
裴溪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指尖微微用力,按在他的喉结上,诱导着他吐出更多不堪的言语:“说清楚,声音大一点,说说你都做错了些什么。”
封骛被那轻微的窒息感和裴溪冰冷的眼神逼迫着,神志不清地哽咽道:“我不该……不该骗你。”
“你对不起我的事,就只有骗了我这一点吗?”
这段时间封骛对他百依百顺,论及最对不起他的事,就是上次拿假病历骗他,可要从两人结婚后算起,那对不起裴溪的事确实很多。
他也没说个具体的事或范围,封骛脑子也不太清醒,回忆着以前的事,逐条说给裴溪听。
“对不起溪……我不该去找那些omega,不该为了顾则沅和你离婚,不该觉得你腺体坏了……就没用了……”
裴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丈夫,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毫无尊严地忏悔着,一股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空虚交织在他心头。
“现在呢?现在你觉得谁才是没用的那个?”
“是我……是我没用……”
药物放大了他的情绪,封骛完全不受控,将最脆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裴溪面前。
见封骛如此放低姿态,裴溪松开手,失去支撑的封骛霎时跌坐在地,裴溪看着他:“你真的很想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察觉到裴溪语气转好了些,封骛似乎看到希望,用力点头。
“溪,我每一天都想……没有你,我快死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封骛呜咽道,这个问题在他清醒时不敢问出口,此刻却在药物的催化下倾泻而出。
“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裴溪沉默片刻,房间内只剩下封骛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他拿出手机,在房间配备的大屏上操作,封骛看着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他。
等调试好大屏后,裴溪走回床边,大屏开始播放,背景是某个灯光昏暗的房间……
看到录像的第一眼,封骛便反应过来,这视频是在北州行刑室录的那个。
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是他最痛苦的回忆。
封骛霎时浑身颤栗,偏头不愿去面对这些,裴溪却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他拉到床边,按住他的后颈,强迫他去看那段录像。
“不是说好的做什么都愿意吗?现在连睁眼都不愿意?”裴溪语气讥讽。
“我……我没有,溪,我有点难受,让我调整下可以吗?”
裴溪没说话,只是抬头去看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白炽灯的缘故,这段录像透着种阴冷感,封骛被绑在行刑椅上,承受着裴溪对他的玩弄,神情十分痛苦。
当初拍这段录像时,就是怕封骛完全恢复成从前的样子,想把他这难得的一面拍下来,谁知道封骛病得这么重,现在和从前区别也不大。
看着以前的他和封骛做的事,裴溪也起了些反应,只能用手按了按。
他低头看了眼封骛,发现这男人的适应能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明明那么抗拒,那双失焦的蓝眸毫无神采,却还是强撑淡定去看屏幕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这种近乎自虐的尝试,让裴溪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他很快将这点异样碾碎,取而代之的是种想要更快碾碎对方所有防线的冲动。
在封骛终于稍微适应视频内容时,裴溪又觉得录像进展太慢,往后划了下进度条,让进展加快了些。
封骛本就一直在颤抖,见状颤得更厉害了,裴溪也松开扯住他头发的手,顺着封骛的脊背抚摸。
“看到了吗?还是录像里的你更顺眼。”
当初录像时裴溪不仅将他束缚起来,还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无法视物,毕竟光是沉浸在那种感觉里,他就濒临崩溃边缘。
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被蒙住眼睛,无助地承受着一切的自己,除了巨大的恐惧和羞耻外,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错位感,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录像里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