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封骛顿了顿, “你哥有跟你讲过之前的事吗？”

　　裴溪摇头：“没怎么讲过。”

　　应该是没怎么讲, 不然封骛也不会这么快把人圈到手，裴溪现在的绝大部分记忆也是被他灌输的。

　　“那我可以再跟你讲点以前的事，看你想怎么选择。”

　　“好……你说吧。”

　　每次说到以前的事, 裴溪都有些紧绷，封骛握住他的手，做了番心理准备才道：“溪……其实你以前是个alpha。”

　　闻言裴溪果然愣住了，封骛继续道：“我不太清楚你醒来时的事，但你当时不会觉得……不太习惯吗？”

　　要说习惯这块，他倒没太大感觉，刚醒的时候是被腺体疼醒的，那种强烈的剧痛让他没心思去想别的事。

　　而后就看到守在一边的裴潋，他跟裴溪讲明了自己的身份，便直接把他往裴家带。

　　别的不说，光是长相这点，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有血缘关系，虽说裴潋看着冷冰冰的，可确实对他很照顾，裴溪就这样对他产生了依赖感，没去怀疑他说的话。

　　“好像没有。”裴溪有些茫然，“什么叫……我以前是个alpha？”

　　兴许裴溪更习惯omega的身体，不过封骛觉得还是得讲明。

　　“哥给我看过我以前的照片和资料……我确实一直都是omega。”

　　“嗯，你在裴家时是omega，但你嫁给我之后出了点意外，变成alpha了。”

　　“意外……”裴溪眼里迷茫更甚。

　　这话是有些难以理解，二次分化几率这么小，能导致性别变化的意外确实少见。

　　“相当于二次分化，你还挺适应当alpha的，所以我们之间的体位才会是那样……”

　　“封骛，这种事不要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封骛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裴溪却有点躲他，封骛只好把刚才的检查报告给裴溪看，上面有他的诊断结果，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饶是如此，裴溪还是难以置信。

　　“真的不是医院误诊？”

　　看裴溪这么意外，封骛想起之前带他去医院检查性别时的事，那时裴溪也很难以接受，还在他面前哭了，现在想想感觉还挺可爱。

　　谁知道后面不仅接受得很好，还对他做了那些事……封骛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溪，医院误诊概率很小的，目前你的腺体状况挺复杂，总之还是看你怎么想的，如果你想当alpha的话，那这样养下去就能恢复的，如果你想当omega……就要采取药物治疗。”

　　“你的意思是……我的性别还能自己选？”

　　“差不多是。”

　　闻言裴溪没再说话，只是碰了碰裹着纱布的腺体，眸里一黯。

　　“我本来就是omega，没什么选择的必要。”

　　现在裴溪只把自己当omega，一定程度上也和封骛想得一样，可他要是恢复记忆的话，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当omega吗？

　　为了让裴溪尽量不后悔，封骛只得道：“溪，你还是更偏alpha的，你没有当alpha的想法吗？”

　　“你会有变成omega的想法吗？”

　　这个比喻对换过来，对封骛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可裴溪情况特殊，还是得说细一些。

　　“其实当alpha也挺好的，我们昨天晚上……你不觉得很舒服吗？”

　　“不觉得。”裴溪回答得很干脆。

　　又在说谎，昨天在里面封骛感受得很清楚，裴溪身体绝对很喜欢。

　　估计是碍于面子一直嘴硬，封骛直接环抱住他，看着漂亮的妻子，手也开始不老实：“可能一次还是太少了……溪，多来几次你就会喜欢的。”

　　裴溪一惊，赶紧推开他：“你干什么？外面都是人……”

　　“你以前就是这样，喜欢在公共场合和我□。”

　　“我……”

　　“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喜欢的玩法很多，想听我详细跟你讲讲吗？”

　　见裴溪脸红，封骛知道不能太过火，只得缓声道：“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讲讲以前的事，你不仅以前是alpha，其实现在也是。”

　　“虽然你现在还没信息素，但昨天晚上……你在我身体里成结了，这样是会让人……怀孕的，只有alpha能这样做。”

　　昨晚舒服归舒服，裴溪酒都没醒，哪有注意到什么成结不成结的，听到封骛说他会怀孕，都没拿稳手里的报告。

　　“毕竟你以前也想过……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他都在说什么？

　　又是公共场合又是成结生孩子的，这对裴溪来说太荒诞，封骛有脸说他都没脸听。

　　想到这里，裴溪彻底坐不住了，起身就想走，封骛又拉住他安抚：“溪，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多知道些以前的事，看看该怎么选择……”

　　“我不想选，你也滚远点。”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一次性说这么多的，不提了好不好？”

　　封骛揉了揉他的头，裴溪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声，这才放松下来。

　　他老婆好不容易变温柔了，结果又被他给弄到炸毛，封骛也明白过来要循序渐进，只好抱住人一番哄。

　　既然没信息素依赖这层，他还是更倾向于裴溪是omega，虽说也会和他闹脾气，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偶尔可以欺负一下，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在那种时候……似乎还是alpha的裴溪更能满足他，而且医生说的能治好也要看个体差异，封骛当时燃起希望，之后细问才知道，完全治好至少需要两三年。

　　那抑制剂又能管多久呢，倘若最后他是那种治不好的个体又怎么办？稳妥起见接受裴溪的alpha信息素是最稳妥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裴溪怎么想，只是他现在没记忆，对omega身份接受良好，要是以后恢复记忆后悔怎么办？

　　或许光问现在的裴溪还不够，得让裴溪恢复记忆后再选择，那才是他真正想的。

　　看着旁边在弄花的裴溪，封骛心里发涩，恢复记忆后……裴溪还会像现在这样待在他身边吗？

　　封骛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裴溪没说话，只是靠着他。

　　于是封骛带他去了就近的一家餐厅，封骛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迎上来，恭敬地将他们引到视野最好的位置。

　　封骛接过菜单让裴溪点菜，又特意叮嘱了裴溪的口味喜好，裴溪连这些都忘了，但听封骛记得这么清楚，心里也有几分波动。

　　等菜时封骛起身走到餐厅中央的三角钢琴前，跟琴师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舒缓的乐曲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他弹得很专注，侧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裴溪望着他，当即有些怔忡。

　　这个男人一直都非常矛盾，时而温柔体贴，时而强势到蛮不讲理，裴溪会因为他不尊重自己而感到不适，可又会沦陷在他无微不至的体贴中……

　　一曲弹完后，封骛坐回他旁边，裴溪开口道：“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

　　封骛一怔：“当初为了追你学的，也只会几首曲子。”

　　在吧台调酒时封骛也是这么说的，裴溪不知道封骛为了追他还学了些什么，虽说裴溪喝不惯他调的酒，但那杯酒别的不说，外观还是很漂亮的，可见他技术很好。

　　“很好听。”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以后再练别的曲子弹给你听。”

　　“还好，不用刻意练的。”

　　他不是喜欢鉴赏这些的人，看封骛平时工作那么忙，还抽出时间陪他，裴溪不好意思让他再费心。

　　晚餐很愉快，封骛细心地把牛排切成小块才推到他面前，裴溪也逐渐平复，偶尔会因为封骛说的趣事抿嘴轻笑，在灯光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从餐厅出来后夜色渐深，封骛又开车带裴溪往郊外开去，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

　　“这里是……”

　　裴溪摇下车窗，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闷响。

　　“是能让你放松的地方，顺便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封骛帮他解开安全带。

　　走进靶场，硝烟味扑面而来，裴溪不自觉蹙眉，下意识攥紧封骛的衣角，这种充满攻击性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靶场到了晚上也有一批人，有白天工作压力大真来放松的，也有专门来练技术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跟封骛打招呼，看到他旁边的裴溪愣了愣。

　　“封先生，今天怎么和夫人一起来了？”工作人员笑着问道。

　　他和裴溪热恋那会经常会来这边打靶，裴溪长得漂亮枪法又好，所以这边的工作人员对他印象很深刻。

　　“刚好有空，想着带他来放松一下。”封骛开口道。

　　“好啊，我们这边进了批新货，可以好好放松下……嘶，还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请夫人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裴溪很疑惑。

　　“是这样的，我们新进的那批枪有点问题，准星总是调不准，能请夫人帮忙看看吗？”

　　裴溪不懂这种事找他干什么，当即开口道：“可是我也不懂这些……”

　　话还没说完，封骛就握住他的手：“溪，你肯定可以的，去看看吧。”

　　于是裴溪被半推半就地带到工作台前，台子上放着几把拆卸到一半的手枪，零件散落在绒布上。

　　工作人员递来一把明显调试过多次的枪道：“怎么调都觉得差一点，弹着点总是偏右下，本来想着过几天找人来看看，既然夫人来了，感觉问夫人会更好。”

　　裴溪手足无措地接过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却意外熟悉，他抚过枪身，最后停在扳机上。

　　“这里有问题。”

　　他脱口而出，自己都愣了下，但双手已经自发动作起来，卸下弹匣开始调整。

　　“原来如此。”工作人员恍然大悟，“我们都只顾着调准星，没想到是扳机的问题。”

　　裴溪熟练地将枪重新组装好，递给工作人员：“现在试试。”

　　试射的结果令人惊喜，弹着点完全集中在靶心，工作人员连连道谢，看他的眼神充满敬佩。

　　回到私人射击区，裴溪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封骛不知何时贴到他身后，双手虚拢着他，重新举起枪。

　　“溪，我的姿势总是不对，你能教我吗？”

　　封骛声音带着笑意，故意做出错误动作，等着裴溪来纠正。

　　好在裴溪没想那么多，只是本能地抬手纠正，封骛顺从地任他调整。

　　调整后的第一枪打出八环，封骛低头蹭了蹭他发顶：“果然要你教才行。”

　　第二枪九环，裴溪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甚至无意识地凑近观察弹道：“刚才扣扳机太急了，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