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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掩瑜 落九盏 4209 2026-08-29 00:44

  闻霁在那张两米二宽的大床边蹲下,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喻越脚步很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在床边坐下。

  “你的钥匙串呢?”他问。

  闻霁想都没想,从裤兜里掏出来给他。看他接过去,把一片崭新的钥匙串上去,又俯下身,自己塞回闻霁的裤兜。

  他的掌心隔一层布料,贴上闻霁的大腿。像碰了火似的,他倏地一抖,把手抽出来,抬头又刚好和闻霁四目相对。

  明明前不久才在车上接过吻的两个人,一下子又不知怎的忸怩起来。喻越目光躲闪,终于找到可以转移话题的东西,指着行李箱里的一堆东西问:“你把它们带来做什么?”

  那是一堆盲人用品,专用阅读器、写字板之类。

  闻霁从容地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在床头柜里:“万一哪天我又看不见了,以防万一嘛。”

  抽屉还没关上,喻越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臂,招呼不打一声就突地用力,强行拽着他转了过去。

  闻霁还没回神,喻越已经贴上来,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是真的很重,那样的力道,几乎是撞上来,撞上闻霁的牙齿,他一声闷哼,被迫张开嘴,尝到一丝血腥味。

  而后喻越得寸进尺,把这个吻的粗暴程度不断加深、加重。

  “喻越,你怎么...”他要躲,被后脑的一只大手用力抵住,动弹不得。

  喻越似乎是带着怒气地,吮他、咬他,连话都不让他讲。

  直到两个人呼吸都粗重起来,再进一步就要擦枪走火,喻越终于舍得放开他,捏着他的下巴,强行与他对视。

  “怎么突然咬人啊,和狗一样...”闻霁抬头,对上那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重话又说不出来了,“你、你到底怎么了。”

  “讲了不该讲的话,给你洗洗嘴巴。”

  【作者有话说】

  喻总:我想把你放我户口本上而你只想住我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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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4章 严格来说,我们这算同居

  闻霁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说:“是之前医生和我说的,我这个...”

  “还说,”喻越打断他,一双红眼睛瞪着他,“还想再被咬一次吗。”

  闻霁摇了摇头,摸到揣着钥匙串的裤兜,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我可以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喻越的眼神一凛,原本松弛了一些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闻霁赶紧解释:“我知道你是好心,在岳哥那帮我解围,所以暂时让我借住在你这里。但我一直住在你这也不是办法,提前讲好时限,也...”

  “有什么不可以?”喻越打断他,面色不善,“听你这意思还打算随时搬回你那个岳哥那里去?”

  “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闻霁耐心地解释,“住在他那里原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既然眼睛看得见了,搬出来也是应该的,早晚的事。”

  喻越的脸色缓和了些:“随便你住到什么时候,反正也没别人来。”

  这句话讲出来有点像某种暗示。况且让堂堂喻总嘴里说出这种话来,已经实属不易,聪明人都知道点到为止,在这一处鸣枪收兵,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偏偏闻霁一向贪心,年轻之所以是一种资本,是因为人不到年纪,就不可能学会知足。而这种贪心,是他最真实的第一反应,无关任何外力和现实条件。

  “但我长期住在你这里,不合适。”闻霁用余光看他,小心翼翼捕捉他脸上的表情,似是正企图寻找一个什么答案,“你知道我们这样孤男寡男的,是什么行为吗。”

  喻越逆着床头灯的光,转过头来,俯视着他。光影把他的轮廓描画得格外清晰,闻霁的视线落上去,就挪不开。

  喻越眉头轻轻皱着:“你想说什么。”

  “我们这样,住同一间屋子、睡...同一张床,严格来说,叫‘同居’。”闻霁不畏惧地望进他的眼底,对那一个答案的渴望,已经让他的语气俨然从探寻变成了逼问。

  他倾身,和喻越的脸之间仅保持了咫尺的距离,轻声说:“你打算以什么名义和我同居呢。或者说,你希望我们应该以什么关系同居呢...喻总。”

  喻越眼里的光圈缩了一缩,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

  “我...你...”他欲言又止,似乎答案已经在嘴边了,但因为无法预知闻霁的反应,所以不敢贸然开口。

  见他这幅模样,闻霁改口:“那我换个问题问你。”

  喻越如释重负一样舒口气:“嗯。”

  “这个,”闻霁从裤兜里摸出钥匙串,“也是你跟人道歉的方式吗。”

  但喻越显然是会错了意,蹙着眉,反驳道:“第一,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道过歉,以后也不会有;第二,你把我家当什么地方,谁都能来?”

  他怎么把交出自家钥匙当作对人道歉的讨好?

  “你刚还说可能有客人来的。”闻霁理直气壮。

  “没人来,我往那间屋里堆杂物不行吗,”喻越明显脸上挂不住了,强词夺理起来,“反正你不许在那住。”

  “那我换个问法你这是在哄我吗?”闻霁笑着看他,“就哄过我一个?”

  喻越眯起眼睛,学他的语气:“你这是在故意气我吗。”

  “那你这是表白吗?”闻霁揣摩了一下,话这样说不合适,又改口,“示好?”

  喻越脸皮和墙皮一样肉眼可见地唰唰向下掉,他咬牙开口:“闻霁,你...”

  闻霁却很突然地说:“我也喜欢你。”

  墙皮三两下掉完了,又涂上一层红漆。

  喻越浑身不自在:“你、你说什么呢,我可没说啊。”

  “哪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呢,”闻霁遗憾道,“但你不好意思的话,就算了,我替你说也是一样的。”

  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的这四个字喻越听过不少,他却从未亲口讲过。

  他有些试探地开口:“闻霁,你真的不介意我...那什么吗。”

  “那你不介意我穷吗,大学还没毕业,你给我开工资,我还要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

  喻越眉毛一挑,在他的舒适区里,找回些信心:“你能花多少,我还给不起吗?”

  “那你又不是对我没感觉,我还能治不好你吗?”闻霁瘪瘪嘴,“这不是一个道理吗。我穷成这样,也没觉得配不上你,你条件都这么好了,怎么还自怨自艾啊。”

  他就着彼此间近乎相贴的距离,手扣在喻越的后颈下压,而后他们接了个吻。

  闻霁觉得自己被人拥紧了,耳边响起喻越低沉却坚定的一句:“我喜欢你,闻霁,我喜欢你。”

  闻霁的名字被夹在中间,前后各是一句喻越从未对任何人讲过的承诺。

  两个人交颈相拥,下巴垫在彼此的肩头,喻越看不清闻霁此时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语气想象出来,他此时笑得多开心:“这是你第一次对人说这种话吧,是吧?”

  答案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不需要等被提问者回答的问题。

  他把东西收好,起身,走出卧室,打量这一间他曾来过无数次、今后却要和喻越一起生活的屋子。

  他环视四周,像看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

  还没看完,喻越又从身后靠近,拥住他,下巴在他的颈窝摩挲,却不讲话。

  “你好像个小孩子啊,喻总。”闻霁轻笑一声,反手去摸喻越的脸,和他确认道,“我们这算是同居了以情侣的身份。是吧?”

  “对,”喻越咬牙切齿道,“你每天都要和我一起上下班,再也找不到机会偷偷跑掉了。”

  闻霁梗梗脖子,眼神飘忽,然后才说:“我不走,赶也不走了。”

  喻越被这句话取悦,却见闻霁一脸严肃地补充道:“但你放心,不是死赖着你的意思。如果这间屋子什么时候有第二个主人了,我随时都...”

  他贪心、不会知足、从不知难而退,却知道及时行乐的另一面是好聚好散。

  诚然,他不认为什么东西可以成为两个人此刻在一起的阻碍,但他清楚,他和喻越相识于一场认错了路的意外,他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未来有太多不确定,他接受,也不惧,只要拥有当下这一刻,其他都变得没那么重要。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希望彼此可以平静告别。他会真心送上一句祝福,谢谢喻越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

  他的思绪未完,被喻越一句话打断:“这间屋子,一共两把钥匙,我一把,你一把,没了。现在,除了你和我,我的司机和秘书都进不来,你到底还想往这间公寓里塞多少人?”

  “不是,我这不是未雨绸...”

  闻霁想批判他思虑不周,被他捂着嘴截断:“你别绸了,行吗,闻霁,你别说话了。你就安生、听话、乖乖地住在这里,别跑,也别想着转让我的钥匙,行吗。”

  闻霁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嗯嗯”,又连续眨巴了几下眼睛,以示同意。

  喻越放开他的嘴巴,伸开双臂,这下直接把人拢到怀里了,才说:“我这口肉留给你,别人吃不到嘴里去。多惦记会,别忘了。”

  “知道了,喻总。”闻霁头点得勤快,“这下你可以不用再嫉妒我和别人住在一起了。”

  “不要叫我喻总了。”喻越命令道,温热气息洒上他的颈窝。

  闻霁头侧向一边,肩膀耸了耸:“那叫什么,你说。”

  “叫哥吧。”喻越好像早就想好了答案似的,脱口而出。

  “呃?”闻霁把他的名字连在一起念,“越...哥?”

  喻越却像不满意似的,在他的脖子上轻咬了一口:“我不想跟别人共用一个名字。”

  “好嘛,”闻霁也挺好说话的,“那不叫你越哥。”

  “凭什么是我出局!”喻越不乐意,“你怎么不说以后不叫那个人‘岳哥’?”

  “一个称呼而已,怎么这都要抢。”闻霁嘟囔着,把他拉下来,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些什么,“这样可以吗?”

  喻越竟然真的一下安静下来,不再计较了:“勉...勉勉强强吧。”

  “其实我挺意外的,”闻霁一脸幸福的笑,又正色地说,“你也喜欢男生这件事。”

  “我没想过,闻霁。”喻越的声音很低,似乎还是有些抵触谈论起这样的话题,“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在遇到你之前,没有想过。”

  “嗯?”闻霁意外,想要转过来,却被喻越搂得更紧了,动不了分毫。

  喻越从没有这种推心置腹的感觉,他恨不得一股脑把所有心里话都倒给闻霁听:“我连基本的...功能都没有,谁会想找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索性我就不想这件事,在别人嫌弃我之前,我先看不上他们,不是更好。”

  “你怎么会这么想?”闻霁不能认同,“难道你觉得一颗真心还比不上那二两肉吗?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如滚上床打一炮吗?喻越,你思想不端正。”

  “?”喻越忍不住,把人转到面对面来,质问道,“现在话说得这么好听,一开始接近我不一样是见色起意?”

  “我那时候不是...以为自己活不久了,及时行乐嘛。”闻霁笑出两颗虎牙来,“反正你现在喜欢的是我,这就很好了。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嘛。”

  喻越不肯放过他,追问道:“什么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闻霁,怎么刚在一起,你就开始不信任我?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可以维权的。”

  “怎么会呢,没有的事。”闻霁否认着,凑到他的唇边去吻他,讨好地说,“喻越,哥,越哥,哥哥,我们...去治疗吧,你想不想?”

  喻越偏偏吃他这一套,此话一出,什么咬文嚼字的都顾不上了:“现在?”

  “嗯,现在...哎你干什么呀”

  喻越一弯腰,把着闻霁两条大腿根,像小孩子把尿一样把人端了起来,抬腿往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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