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喜欢它吗。”
“‘它把你的声音变得不好听’,是我骗你的。你的声音什么时候都好听。”闻霁有些答非所问,转头,和他对视,“但我要帮你。”
那束望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 一如既往地坚韧,又掺杂了几分要碎不碎的脆弱。
喻越心里泛起一阵轻轻的抽痛。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现在是他身陷囹圄,而闻霁主动要求和他一起在前线战斗。
他知道闻霁一直都不是一味需要他保护的弱者。
失明的时候,可以活成温暖别人的太阳;被人团团围住用言语攻讦的时候,也可以毫不畏惧地予以回击,三寸不烂之舌把人堵得哑口无言。
同样地,他不需要自己的保护,还屡屡为他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帮助。不论是生理上,还是事业上。
喻越愈发深刻地发觉,闻霁有魔力,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得开他。
他应下来:“好,一起看。早点看完早点睡,我抱着你。”
闻霁读出他的唇语,笑了笑,主动倾身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喻越这下不可能放人走,他扣住闻霁的后颈,直到闻霁喘不上气,才舍得把人放开。
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好像...
没法松开手了。
【作者有话说】
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预祝大家国庆假期快乐~
◇ 第67章 颜色悍匪。
何旭发来的视频几乎横跨了一整晚,确实是个大工程。为了方便一起看,喻越把视频投到客厅电视上,设置了分屏,两人各盯一半。
前面的录像没什么重点,两个人一边看,喻越一边把上午在工地获悉的情况同步给闻霁听。
闻霁眉头一皱,显然是和他想到了一起:“有人针对你?辉煌?”
这件事最直观的后果,是喻氏承包的项目被迫无限延期,带给喻氏的负面影响远比带给喻越个人的影响大得多。
总之,这不像是冲着喻越这个人来的。非要说的话,这块地是喻越第一个公开露面的大型项目,一旦口碑爆炸,他在喻氏内部的地位也难保,就算喻老爷子有心,那些利益相关的股东也不会同意。
换句话说,对方更像是...要证明喻越的能力不足,好让这个项目易主。
怎么想,闻霁都只能想到上次竞标会上,管喻越叫“侄儿”的那只笑面虎。
喻越点了点头:“这只是猜测,我们缺证据。这次太大意了,我没想到他们会拿人命开玩笑。”
闻霁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用词:“‘他们’?”
喻越一怔,眼神片刻闪烁,而后低头,打字解释道:“如果真的是因为失了标而怀恨在心,那对面的立场应该是整个集团,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在搞事情,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和他站在一起的。”
他甚至知道和辉煌老总并肩的另一个人是谁。那个人是谁都可以让闻霁知晓,但一旦变成了他的亲生父亲,在闻霁面前,他觉得难以启齿。
他害怕让闻霁看到他不堪的一面,ED是,他那个令人不齿的父亲一样是。
闻霁没有露出怀疑神色,看起来是相信了他的说辞,点了点头,又转过头,聚精会神看自己那边的影像记录。
前半夜看不出什么异常,两个人的所有注意力几乎都放在坠楼的那个工人身上,看他正常地外出吃晚饭、回来上夜班,十点多下了工,回到集体宿舍,没再出来,直到熄了灯。
事情是在后半夜不对劲起来的。
宿舍前的监控拍到了他外出的身影。喻越精神一紧,把这段录像放大至全屏,恢复正常速度。
工地的集体宿舍是临时搭建的板房,厕所都在外面。起初,他看起来只是正常起夜的样子,面色从容地从监控范围内走过,而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
喻越立刻调出同一时段的其他监控画面。很巧,那个工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帧画面里。
他福至心灵,和闻霁对视一眼,一些默契不需言明就在那一刻充斥了两人的脑海
坠楼的工人在刻意避开监控行进。
而在即将抵达出事地点附近的监控画面里,他似乎是一时疏漏,不小心留下了闪过片刻的身影。
喻越把画面定格在那瞬间。
那人走得很快,一闪而过,被定格下来的画面还带着残影。
但依旧可以判断出他的姿势,正手持着手机,贴在耳边。手机的光亮在夜里十分显眼,这一点应该不会出错。
“他在和人打电话吗?”闻霁疑惑道,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他的手机屏幕是向上的。他不是在听电话,而是在...”
“听语音!”两人异口同声。
如果他是约了什么人做一些见不得人需要回避才能进行的勾当,那为了防止被发现,不应该也是发文字消息才更安全吗?再不济还可以语音转文字,他怎么敢直接这样外放?不怕被人听到看到吗?
深夜的工地少有工友出没,但还有保安夜间巡逻的,他和他的同伙似乎都不太具备一个坏人该有的基本素养,一点警惕都没有。
而后,他们看着画面里的人影似乎是听完了消息,开始回复。他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然后动作一顿,又逐字删去。
他还在快步向前走着,一边左顾右盼,防止被人发现,一边也把话筒贴近嘴边,传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
之后,他的身影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闻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刚刚所见的画面,一时半会又得不出什么结论来。
他转头,却见喻越陷入了深思。
“你有什么发现?”他问道。
“我回其他人消息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打字,习惯了。”喻越缓缓地说,“但是刚和你认识的时候,我会换成语音消息。因为这条消息最后怎么都要被你听进耳朵里,比起辅助播报的机械女声,我更希望你能够直接听到我的声音。”
闻霁呆住,后知后觉:“你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工人要见面的人是个...”
盲人?
喻越摇摇头:“我不确定,可能只是巧合。我只是想起当初和你聊天的自己而已。”
“你呢,有什么发现。”他反问闻霁。
闻霁摇摇头,不无遗憾地说:“没有。从监控内容来看,后面他应该就上楼了。我们倒回去再过一遍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视频内容又放了一遍,再次来到了工人听语音的位置。
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又福至心灵,对视了一眼,又是异口同声:“他用的软件不是微信。”
暂停的画面上,手机屏幕透出的模糊色块是蓝色,不是绿色。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们刚刚只注意到这人的动作,忽略了那一抹有些变了色的蓝。
这个软件闻霁实在熟悉,他在心里暗暗想,原来这个工人...是个gay啊。
深更半夜,约人见面?怪不得要找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这是什么软件?”
“这个软件没有语音转文字功能,所以如果对方发来的就是语音,他只能靠听的才行。”
又是异口同声。
喻越转过来:“你知道这个软件?”
闻霁支吾了几声,面露尬色:“啊,一个同性交友软件。”
喻越闻言,眼睛眯了起来:“看起来你用过挺长时间啊,这么了解。”
“我没在上面交过友!”闻霁辩解。
“那你在上面做什么?”
“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闻霁十分心虚,声音都低了八度,“我听一些主播的...声播。”
“什么声播?”喻越对着他伸出手,“手机给我,我听听。”
钓鱼执法,这绝对是钓鱼执法!明明先前还在浴室里堂而皇之地学主播喊“宝宝”,那么刻意,怎么可能转眼就忘了!
反正他手机里那些存货是决计不能让喻越听到的。他当初借一层互联网的掩护,仗着没人知道他是谁,在软件里四处横行,能吃荤的绝不吃素的,他的浏览记录里,随便拎一条出来都绝不是喻越能听到东西。
他不给,喻越眼看就要自己来拿。闻霁慌乱中对着电视一指:“你正事不做了!”
喻越动作不停:“这也是调查取证的一部分。”
角力起来,闻霁不是喻越的对手,最后手机还是失守,落入敌手。
喻越随手一翻,果然在闻霁的手机桌面找到一个蓝色图标。他冷笑一声,点进去。
闻霁在一旁看着,确定喻越之前大概是真的不曾听说过这个软件。一通横冲直撞的操作,分明是要看关注列表的,不知怎么就阴差阳错点到了联系人列表里去。
当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与人聊骚的记录。
喻越又是一声轻哼,脸色缓和了一些。
闻霁这才意识到,喻越不过是借新手身份掩饰,原本冲着这个页面去的。真相已然大白,他还是补充解释道:“我不和人约的。”
“谅你也不敢。”喻越话讲得很硬,却莫名松了口气。
而后他点开闻霁的关注列表,恰好有人正在直播,头像旁边挂着麦克风的图标。
喻越顺手就点了进去。
手机的扬声器立刻有低沉的男声传出来:“欢迎进入直播间,晚上好,颜色...悍匪。”
主播见多识广,最后还是忍着没笑出来。
喻越从直播间退出来,又打开闻霁的收藏夹。
最新的一条,从日期来看,好像就是他们相遇那天晚上。
眼看着那个播放按钮要被按下去,闻霁终于开始阻拦:“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吧,这些还有必要看吗?”
喻越大手一挥,把人隔绝在一米之外,毅然决然按下了那个播放键。
“宝宝,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夜?”
时隔许久,再听到这条语音,当时有多么热血澎湃,此时的闻霁就有多么尴尬无措。
喻越把牙龈都恨不得咬出血:“呵呵,原来不仅叫了‘宝宝’,还有过、夜啊?”
闻霁脸红得彻底,终于找到机会,一把把手机抢回来:“他是主播啊! 他跟谁都这么说的,又不是只和我说。”
“删掉。”
“什么?”
“删掉。”喻越重复,“还要我说第三遍吗?”
闻霁低头看了一眼,收藏夹里有上百条,每一句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稀世珍藏。说删就删,想想还有点心疼。
闻霁还企图讨价还价:“我认识你之后就没有用过这个软件了,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吗,那如果有一天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