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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掩瑜 落九盏 4414 2026-08-29 09:39

  闻霁抬头,喻越的眼里露出几分不安和仓惶来:“别摘,你先别摘。你不想听我的声音吗?医生说你这次复发情况还算乐观,只要依靠药物就可以控制病情,如果恢复得好,耳朵就可以慢慢听见了。这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就先戴着它,好不好?”

  闻霁咬了咬嘴唇,还是伸手把助听器摘了。

  “我还以为你要送我戒指呢,原来是助听器啊。”他低着头,说完这句,再抬起来,眼尾居然有些红了,“这个东西,把你的声音变得很难听。我不戴。”

  听见“戒指”那两个字,喻越也恍了恍神。

  他蓦地回神,拉着闻霁的手,要出门:“要送的,要送的,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我们现在就出门去挑,好不好?你想要铂金的、纯银的,还是镶钻的?”

  闻霁看着他,不说话。喻越以为是自己讲太快,所以他没能辨别出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又张口,打算慢速再阐述一遍:“我现在带你去...”

  “不用了,”闻霁突然打断他的话,“我没想要戒指。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好像没睡醒,再睡一觉。你今天公司是不是有事?快去吧,我在家等你。”

  喻越将家门在身后碰上的那一刻,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哀伤。他觉得自己和闻霁两个人,正在越走越远了。

  不是那种形同陌路的远,而是一种...无能为力的遥远。

  闻霁找他要戒指的时候是落寞的,笑着和他说开玩笑的时候也是落寞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笑着照耀他的太阳开始黯淡了。

  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的感情好似因为卷土重来的疾病走入了死胡同,他的病也在这临门一脚的关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丝毫进展了。

  或许他原本就是和闻霁绑在一处的双生蔓,闻霁没了生气,他也活不长久。

  近二十年来,他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时一样迫切地渴望自己可以康复,但他越是心急,就越是事与愿违。

  喻越坐在驾驶位里,迟迟没有启动车子。电话在此时响起来,他拿出一看,是何旭打来。

  他接起来,何旭焦急的声音立刻响起:“喻总,工地出事了!”

  喻越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刚八点,还没有到工地要开工的时间。他立刻直起了身子:“怎么回事?”

  “有、有一个工人从工地四楼坠楼,伤得不轻...”

  “不是还没开工吗?他一大早上去干什么?!”喻越音量一下提了上去,“叫急救了吗?人现在怎么样?”

  “据说是凌晨的事了,工地负责人一早没联系上您,电话打到我这,我就先赶过来看看...”

  喻越有点头疼:“凌晨的事怎么拖到白天才打电话!”

  “工友们说,半夜的时候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响,以前也有过楼上对方的材料坠地的情况,就没人当回事,也没注意这人在不在床位上;是快早上的时候,这个工人突然呼吸困难,才有人叫120把人拉走了。”

  “医院那边怎么说?”

  “没有明显外伤,但是肋骨骨折,肺部有挫伤,伴有轻微脑震荡。”

  “妈的,”喻越深感棘手,不经意间吐了句脏话出来,他把手机戳在支架里,打火,“在工地等我,我马上就来。如果有媒体先到了,什么都不要说。”

  何旭在那边,有些为难地叮嘱:“喻总,您开车别走正门,您还记得上次我们来工地,绕到地基后面,开了一处小门吗?您往那开,我去接您。”

  喻越眉头轻皱,应了句“好”。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趴的主剧情线来了!

  狗血和酸爽齐飞!

  喻总k药到康复,这对xql都经历了什么?

  敬请期待!

  谢谢追更到这里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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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动感谢感恩!

  ◇ 第66章 声音不好听,是骗你的。

  喻越一脚油门,一路飞驰到了工地。

  直到抵达前的最后一个路口,喻越才知晓为什么何旭叮嘱他要走小门。路口距离工地还有近百米远,远远就能望见工地大门已经被各路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他一个急转,把车向后门开去。

  此时后门也已经聚集了个别得到小道消息的记者,看到他的车来,蜂拥着围上来。

  喻越没理会上来扒他玻璃的记者,一路把车开入了工地。

  何旭又赶紧指挥着把大门关上。

  门里停着几辆警车。

  喻越下车,甩上门,往里走:“怎么回事?”

  何旭跟在他身边,介绍着情况:“警方来人了,正在里面挨个做笔录呢。这事有点蹊跷,需要取证,目前不能定性是意外还是...自杀。”

  “监控看了么?”喻越问道。

  上次接待他的那个工地的负责人小跑过来,擦一把汗,忙着解释道:“不凑巧,就那个位置的监控,昨晚收工,例行安全检查的时候还是好的,偏偏昨晚出事那会儿就短路了,那地儿刚好就成了个死角...”

  连何旭都听出这话里的蹊跷:“这么巧?”

  话说到这,喻越心里大致有数了。怕是有人在暗地里动手脚。而针对他、针对这个项目的,现成就有一个。

  敌在暗他在明,棘手就棘手在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为难,就是足够自信他一定找不到证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工地停工了,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与政府合作的项目出了问题,不能如期交付,喻氏就相当于被拉入了黑名单,以后也不用想再次和政府合作的其他机会了。

  喻越望望四楼拉起的那一道警戒线,各种制服忙进忙出,已经杜绝外人靠近了。

  他正思索着,几个警察姗姗来迟,警帽夹在腋下,走到他面前,和他握了握手,语气颇为客气:“喻总,是吧?”

  喻越点头:“对,这项目是我的。”

  警官把帽子从腋下取出来,腕子一转,扣到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挡住刺眼的太阳。

  他抬起手,指向已经起了四层的建筑一角:“就那儿掉下来的,没有缺胳膊断腿儿,但内脏好像伤得不轻,这运气人命关天,考虑到社会影响和其中是否涉及违反相关安全规定的情况,要等调查结果。在这之前,项目需要暂时停工。”

  停工意味着各方各面的损失,不可估量。工地的负责人斜睨了一眼喻越,生怕担责似的,抢先开了口:“不是,警察同志,他是半夜趁大家都睡熟了的时候自己偷偷上去的呀,上工的时候我们有安全员随时巡检保证施工安全,那下了工,谁干了什么怎么可能都管得着啊...”

  “辛苦了。”喻越点点头,尽管无奈,也只能表示理解,“目前...有什么发现吗?”

  对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欲言又止。但喻越接收到对面传来的信号,意思是信息不是不可说,而是人太多,不方便说。

  他点点头:“明白,那你们忙。”

  何旭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他到一边很快接完,返回来,在喻越耳边低声说:“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坠楼者抢救顺利,但目前还在昏迷中,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喻越五指插入发间,烦躁地扒了扒:“走,这用不上我们,去医院看看伤者。”

  他们赶到的时候,伤者已经被推入了ICU,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脑袋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

  大半夜的,施工现场黑灯瞎火,他上去做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有幕后推手,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喻越愈发头痛,揉按着太阳穴,问医生:“他什么情况?”

  医生摇摇头:“坠楼过程中撞到了脑袋,中度脑震荡,肺也有轻度的挫伤。伤势说重不重,但毕竟伤在头上,后面情况还要观察。”

  何旭毕了业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心里害怕,又担心自家老板,眼看都要哭出来了:“怎么办呀这...”

  喻越摆了摆手,让医生去忙。然后在ICU外的长椅上坐下,默了会,再抬起头来时,又恢复了一脸沉静的样子:“天塌下来这公司也姓喻呢,你怕什么。”

  他语气冷静,交代道:“早上这一会的时间,足够媒体把消息散布出去了。你现在去通知公关,所有社媒、网媒上的消息,能压尽量压下去。然后再去联系保险公司,来做个伤情鉴定。除了建议赔付的金额之外,再多给一些,具体多少你看着办。”

  何旭应下来,转身要去办。

  “哎,还有,”喻越想起什么,补充交代,“让工地的负责人把完好的监控导一份出来,发我邮箱。警方那边该配合配合。”

  他透过玻璃窗望向病房,受伤的工人胸口规律起伏着,只是没有任何要醒转的迹象。

  喻越又坐了会,交代护士站,如果人醒来,立刻通知他。而后他离开了医院,驱车赶往公司。这注定将是焦头烂额的一天。

  晚上,喻越到家的时候,闻霁正在屋里看书。自从他听不见了,就再也没开过电脑电视。

  他对开门声一无所知,是喻越把一阵寒意带进屋里,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闻霁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喻越才发现他并不是在看书,书上放着还没有黑掉屏幕的手机,上面是社会新闻板块,内容正是他承包的那个工地。

  他轻叹了一口气,语速缓慢:“果然消息拦不住。你知道了?”

  闻霁看着喻越,他只不过出去了一天而已,却好像几年未见。那张俊朗的面孔上爬满了憔悴神情,他从未见过这个精英般的男人这幅模样。

  “还好吗?”闻霁问。

  “本来不好的,”喻越步至床边,单膝跪上床,不等完全靠近,就迫不及待将人拥进怀里,“但回到家看到你就好了。”

  闻霁听不到他说什么,被这样一抱,连嘴型也看不到了。他忙着把人推开,又问:“你说什么?”

  这回喻越换了说法,一字一顿地,让他识别自己的口型:“我没事。”

  闻霁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像有事,有很大的事。”

  没等喻越说话,手机叮一声,收入一条消息。

  他抬头,和闻霁对视一眼,十分不舍地在眼前的唇上啄了一口,才放开闻霁,坐在他身边,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是何旭发来:「喻总,工地的监控视频已经传到您邮箱了,文件太大,您记得及时查收,以防过期。」

  不是闻霁故意要偷看,喻越实在离他太近,近乎就是紧紧贴着,他只要转转眼珠,余光就能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内容。

  差不多已经到了医嘱要求闻霁睡觉的时间,喻越把手机往回一收,叮嘱道:“你睡觉,我去看看就来。”

  闻霁却拉住他的衣袖:“我和你一起。”

  喻越缓缓地说:“太晚了。你该睡觉了。”

  “那你就自己熬夜吗?”闻霁反驳他,语气不容置喙,“那个压缩包好大,应该还挺多的。你一个人,熬个通宵都未必能看完吧。”

  喻越还是不肯让步:“但是你...”

  “这种事难道不是越早发现线索,翻盘的机会才越大吗?”闻霁的态度更是坚决,“这个工程的标还是我帮你拿下来的,现在在工地上出了这种事,你是要我背负‘都怪我,如果我当初没有逞能帮喻越拿下这个标就好了,那他现在就不会因为这种事烦心、熬夜了’这样自责的想法吗?”

  喻越叹口气,揉乱他的头发:“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想。怎么这么会偷换概念。”

  闻霁想起前不久在各种新闻版面上看到的报道。虽然喻氏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公关动作,但社会各界关注的人太多,消息还是不胫而走,短短一天时间,发酵出了各种版本,喻氏和喻越一时成为了社会关注的热点。

  而喻氏在努力控制言论,显然背后还有另一个推手,生怕事情不够大,在暗处时不时就给这团火里添一把柴。每当负面言论被压下去一些,就立刻有一批id出现,煽风点火,鼓动出更多的负面情绪。

  这样的形势持续一天,喻氏已经快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喻越,一起看吧,我可以帮你。”他从床上起身,向床头柜的方向走去,“我不想看你这么累。明知道你就在隔壁书房为这件事操劳,我一个人怎么睡得着。”

  喻越没有说话,看着闻霁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副他之前十分不情愿戴上的助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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