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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死火山 生姜太郎 4035 2026-08-19 02:32

  边策追问道:“为什么?”

  边朗皱了皱眉,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凭借本能回答:“没想过,但这不是我本来就该做的事吗?”

  维护真相与正义,锄强扶弱,这套准则早就融入他的骨血,铸就了今天的他。

  边策听罢,轻缓地眨了下眼,语气温柔得近乎叹息:“阿朗,你太善良了。”

  边朗浑身不自在,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哥,十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受不了你。”

  边策也笑着说:“有你这么打趣亲哥哥的吗?”

  又天南海北地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边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边策适时地收起话头:“阿朗,你忙了一天,先去休息吧,明天一定还有任务吧?”

  边朗这才恍然看了眼时间,惊道:“卧槽,都凌晨三点了?!我以为刚过十二点!”

  边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你,还和小孩一样。”

  “行吧行吧,先不说了,明儿......不对,今天我还得早起。”边朗摆摆手,“哥,我还有很多话攒着,回去再和你慢慢说,来日方长。”

  边策只是微笑,目光深邃难辨。

  没有什么来日方长了,阿朗。

  挂断电话前,边朗说:“哥,你让我看看知舟,他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

  “好,你稍等一下。”

  边策拿起手机走到主卧门前,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敲了敲门:“知舟,你醒了吗?我方便进来吗?”

  里面无人回应,边策这才拧开门把手,进了房间。

  手机摄像头跟随着他的动作,将画面传送到千里之外。齐知舟安静地侧卧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秀气的眉头紧锁,鬓发被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浸湿。

  边朗凝眉,焦灼道:“怎么病的这么严重?”

  “一直反复,热度退不下去。”边策将摄像头贴向齐知舟,同时对边朗轻声道:“阿朗,你和他说说话吧,也许知舟听到你的声音,心里踏实了,能好一些。”

  然而,就在手机摄像头聚焦在齐知舟苍白的面容时,画面盲区里,边策的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出,撩开齐知舟侧颈汗湿的碎发,指尖夹着一管透明试剂,精准而迅速地将冰凉液体推入齐知舟微微搏动的血管。

  “知舟?”边朗对着屏幕,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是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一走你就生病,你存心要我操心是不是?等我回去非要打你屁股......”

  于此同时,边策也俯下身,靠近齐知舟的耳畔,用气声说:“知舟......知舟,你要听话。”

  就在这时,齐知舟睫毛剧烈抖动了几下。

  边策口中说出的“知舟,你要听话”仿佛是一种不容违逆的指令,牵引着齐知舟不由自主地喊出一个名字:“......边策。”

  屏幕那头,边朗陡然僵住。

  边策立即挪开摄像头,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尴尬:“阿朗,知舟烧得厉害,意识不太清醒。”

  边朗沉默了足足十多秒,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强行压抑住的平静:“没事,让他好好休息吧。”

  翌日清晨,齐知舟睁开双眼,依旧头痛欲裂。

  边策推门进来:“知舟,你醒了?我熬了粥,你先垫垫肚子。”

  齐知舟按了按眉心,发现自己的手机不在身边。

  他问:“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边策说:“我拿到客厅帮你充电了。”

  齐知舟伸出手掌:“麻烦拿给我吧。”

  边策笑着问:“你有什么事吗?”

  齐知舟平静地看着边策,直白地说:“我要联系边朗,我想他了。”

  边策脸上笑容愈深:“知舟,你要听话,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喝粥。”

  齐知舟脖颈忽然突突跳动,他不受控制地反问:“我要喝粥?”

  “对,知舟,”边策走向他,“听话。”

  第110章

  齐知舟平静地吃完了早餐,一碗清粥,一个白煮蛋。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抿了抿嘴角,抬眸看向对面:“现在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吗?”

  边策一直坐在他对面,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筷子,目光始终胶着在齐知舟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藏品。

  闻言,他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温声道:“稍等,我还给你煎了一片吐司,差点忘了。”

  边策起身走向料理台,很快端来一个白瓷盘,上面放着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吐司上放着一套银质刀叉,清晰地倒映出齐知舟眼底的冷漠。

  “抱歉,我已经吃饱了。”齐知舟看也没看那片吐司,径直将瓷盘往前一推,“请把手机给我。”

  边策关切地问:“你很着急要手机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需要静养,暂时不适合处理工作。”

  齐知舟直截了当地说:“我要联系边朗。”

  边策脸上笑容不变:“为什么?”

  齐知舟陈述事实:“边朗是我的恋人,他出差了,我和他保持联系,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边策保持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他伸手将吐司盘端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开始切割那片吐司。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早餐时分脆弱的平静。

  边策将刀叉重重扔回了盘中,力道大到餐盘都在微微震颤。

  齐知舟不动声色地向后靠着座椅背,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从容,眼底浮起讥诮:“怎么了?”

  “知舟,”边策笑意不变,只是眼中的温度降了几分,“我想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齐知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从容到仿佛在主持一场会议。

  “你为人处事素来低调内敛,绝不是会将私人感情生活展露给旁人看的个性。”边策缓缓说道,“但这次我一回来,你处处向我彰显你与阿朗的亲密无间。包括昨天我刚到你家时,投影仪恰好自动开启,在我面前播放了你和阿朗的合影,这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吧?”

  齐知舟不置可否,轻轻耸了耸肩膀。

  “你希望以这种方式刺激我,迫使我尽快显露真实意图。”边策对此并不意外,“知舟,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聪明,但这次,你的敏锐仍然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齐知舟端起手边的水杯,轻抿了一口:“从你重新出现的那一刻起。”

  边策眉梢轻抬,探究道:“是在比泉村的那个暴雨夜?你被袭击的时候?”

  齐知舟摇了摇头。

  “比这更早吗?”边策略一沉吟,“那么......是我让小琴引导你去比泉村扶贫医疗站的时候?你那时就认出我了?”

  齐知舟眸中漾起讥诮的笑意:“还要更早。从小旭被洪吓春绑架,你出现在星雾山顶小屋天台时。”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边策的意料,他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我?”

  “边策,你当时戴着帽子口罩,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按理说我是无法认出你的。”齐知舟话锋一转,“但是”

  他伸出一根修长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一侧太阳穴。

  “你当年为了救我而死,这十年来,我不知道多少次在梦里重复那个场景。我经常想象如果你没有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你会长多高,你的眉眼会有什么变化......”齐知舟直视边策的双眼,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边策,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无论你伪装成什么模样,我都能认出你。因为我始终记得你,没有一刻忘记过你。”

  边策被这番话触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知舟,我没想到我对你有这么重的分量。”

  “没想到吗?”齐知舟歪了歪头,“难道不是正如你所愿吗?你精心策划了你自己的死亡,在死前演了一出舍身为我的大戏,不就是要让我永远记住你,对你心怀愧疚和怀念吗?”

  “知舟,”边策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是不习惯你现在这样......一针见血的刻薄风格。”

  “不管怎样,边策,你能活着回来,我由衷地感到开心。”齐知舟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只有你活着,我才能心无旁骛、毫无负担地去爱边朗。”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边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知舟,不要再挑衅我了,我不希望你爱上阿朗。”

  “那你就去死吧,”齐知舟微微一笑,口吻淡然得好像只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现在就打开窗户,从九楼跳下去。你才刚回来就死在我家里,这件事会成为边朗和我之间的一根刺,永远也无法拔除,正如你所愿。”

  语毕,齐知舟用下巴指了指窗户的方向,表情真诚,仿佛真是给出了一个诚挚的建议。

  “欢迎去死。”

  边策凝视着齐知舟那张精致得过分也冰冷得过分的脸颊,几秒后轻笑出声,神情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欣赏:“知舟啊知舟,你的幽默实在是让我招架不住。”

  齐知舟笑而不语。

  边策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愿相信,或许我真的只是侥幸死里逃生了呢?”

  “我也真的这么希望过,但我不是傻子。”齐知舟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桌面,“自从我发现我能够吸收基因类药剂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由于我的体质特殊,我对齐博仁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火山福利院的罪行败露后,他为什么不想办法把我带走,反而大费周章的将我绑到福利院,想让我和那些孩子一起死在火里?”

  边策轻轻抬眸:“确实是我的安排。齐博仁本想将你我一起带走,但我不希望你发现我也参与了齐博仁的基因改造计划,所以我以齐博仁的名义给洪吓春打了电话,命令她把你绑到福利院,而我早就在福利院等你了。知舟,我知道你爱的从来都是阿朗,我要胜过他,只有为了你而死。”

  齐知舟听完这番话,横亘在心头的一个疑问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你又何必回来?只要你不出现,你永远都在我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我与边朗之间也永远存在芥蒂。”

  “知舟,你很聪明,但慧极必伤。”边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忍得很辛苦吧?”

  他踱步到齐知舟身侧,俯下身,以一个很近的距离欣赏齐知舟额角绷起的青筋和眼底浮起的血丝。

  “你是鬼市大名鼎鼎的‘山灰’,你亲手改良的缓释剂效果出奇,你给自己打了几支?”边策的目光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刮过齐知舟的侧颈,“即使这样,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深处还是很难受?尤其是你说出那些挑衅我、对抗我的话时,很痛吧?”

  齐知舟的左手始终垂落在餐桌下,五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切入虎口他一直在借助生理上的疼痛强行维持理智的清醒。

  边策看穿了他的小动作,却并不点破。

  他从口袋中取出齐知舟的手机,架在齐知舟面前,打开摄像头,让齐知舟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手机屏幕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苍白隐忍的脸。

  “知舟,你这么聪明,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边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在屏幕里的影像和真实的齐知舟之间流转,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我为什么敢回来?我为什么敢出现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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