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什么。”徐雾一笑揭过，心里隐隐担心。

　　春晚的节目还在放着，徐黎坐在侧边沙发上捧着书看，电视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被调大了些。

　　苏雪岚感受着徐雾的手慢慢暖起来，与他闲聊道：“小雾，你们学校允许早恋吗？”

　　“不允许。”

　　“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徐雾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喜欢的人，但不是……

　　见他这纠结的样，苏雪岚放松笑道：“我们又不管你早恋，我和你爸还是很开明的，要谈没问题，但成绩别落下啊，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高考。你也别耽误着人家姑娘成绩，知道吗。好好学习。”

　　“成绩很好，放心吧。”徐雾勉强笑道。

　　“成绩好就行。”

　　徐黎轻声翻了页书，无声地摇了摇头。

　　徐雾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那如果，我喜欢的人是男生，还能接受吗。

　　他没问出口，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想，大不了以后能有能力自己赚钱了，再和父母坦白，左右日子是他的，该怎么过也是他决定。

　　说到底，他是希望家人是支持的，可以像徐黎那样大大方方将男朋友领回家来。

　　“你困没？上去睡会儿。”

　　徐雾心情不太好，脑子也乱，就顺着苏雪岚的话，上楼去了。

　　苏雪岚把身上的毯子理了理，不紧不慢地对徐弘毅说：“我怎么觉得，你儿子大晚上是和对象出去喝酒了呢？”

　　徐弘毅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还知道回来睡就行。”

　　苏雪岚不满地啧了声，嫌弃地斜了他：“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把嘴闭上。”

　　徐弘毅宠溺地拍她肩膀，让她消气。

　　徐黎靠在沙发椅上，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就笑笑，也不插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还怕徐雾酒后乱性啊……

　　-

　　父母在家，徐雾就再没能睡过一个懒觉。

　　一大早，他被就父母喊起来，意外吃了顿亲妈下厨做的早餐，还是每年限定款。

　　徐雾拣了个外形好看的福字馒头，拿筷子撬开，往里面夹了一块梅干菜扣肉。

　　徐弘毅正低头喝粥，说道：“徐雾，你待会儿跟我们出去晨跑。”

　　“晨跑？！”他八百年没碰这玩意了。

　　“我拒绝。”

　　但是在徐弘毅这里，徐雾的拒绝一向无效。

　　他妈还在旁边帮衬着他爸说话：“出去跑跑也好，我之前问张姨，她说你每次在家就得睡到中午十二点起，有时候甚至下午才醒，这怎么行。”

　　徐雾在心里呐喊，这怎么不行！我们年轻人都爱熬夜！

　　就这样，徐雾还是无奈地跟着徐弘毅出去跑步了，同行的还有陆成枫。

　　陆成枫穿了身运动服，带着发带。他本身就长了张骨相脸，身材保持得又很好，这身着装又让他看着年轻了几岁，像男大学生。

　　徐雾觉得，他也就靠这张脸钓着他姐了。

　　陆成枫站在不远处，对着徐弘毅喊道：“爸，我们走吧。”

　　徐雾看着他，眼一瞪，爸？

　　“爸，我也好了。”徐雾跟他斗气，故意声音喊得特响。

　　就这样，徐雾本来对晨跑一股子不屑，碰上陆成枫也在，他就硬气了，跑了五公里，一句累没喊。

　　-----------------------

　　作者有话说：已经收到《选择》的定制明信片啦！在wb置顶的评论区哦。（实物特好看！！）(*)/

　　第89章 刑事

　　这个新年过得飞快, 徐雾跟着父母走亲访友，见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亲戚。

　　闲时，他就拿出手机, 和洛宸羽聊聊天，说说话。他们像有说不完的话，可能因为对方是自己想说话的人，所以总有聊不尽的话题。

　　徐黎看着他脸上笑得灿烂, 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想着……这样，真好。

　　很快，家人又是一走出国，他在机场阔别父母, 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不是得要等到下一个年。

　　不过幸好, 也到他们竞赛生返校的日子了，左右是有点事干。

　　这天, 徐雾起得特早，满心欢喜到竞赛教室。他想, 这么些天了，洛宸羽也该回来上课了……

　　事与愿违, 直到上课铃打响，他依旧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XW：你今天不来上竞赛？】

　　等了半晌，对面才回复。

　　【指数：不回。我爸前两天忽然发高烧，又进医院了。】

　　【XW：那竞赛还参加吗？】

　　徐雾看着顶上“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好一会儿，洛宸羽才发来三个字。

　　【指数：不一定】

　　他刚把手机黑屏, 就被点到名了。

　　“徐雾，”方倩把竞赛教材重重放在桌上，惊得班上在座学生一震，刷刷坐直。她双手支着讲台, 抬手指到前面一个位置，“你最近上课怎么老魂不守舍的，搬了东西，坐前面来。”

　　洛宸羽不在，他坐哪都一样，就老老实实收拾东西去前面坐去了。

　　越临近培训后期，方倩发下来的资料和卷子就越多，桌子抽屉下面的试卷也已经堆了大半。

　　徐雾坐在前排不好拿手机出来，就摆题出来写，笔跟钝了似的，思路也不顺，这个人心不在焉。

　　下了课，方倩把他喊到了办公室。

　　“你说说你，最近怎么回事。”方倩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办公桌，指甲敲得桌面响声清脆，“上课动不动走神，”

　　“徐雾，我打心底里夸你一句，你是我教过的物理天赋极高的学生，就是学得不踏实，太飘了。”方倩叹了声气，继续道，“有的时候，天赋高也会成为一种负担。会让人一步走得太快，觉得飘，或者太轻易得到，又怕拿不稳。”

　　“它是一把双刃剑，能发挥什么作用，就看执剑人怎么使用它。我理解你这个年纪玩心重，假期不乐意回来补课，很正常。”

　　“但我不希望看着你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知道吗。”方倩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道，“你能拿奖，就尽量去试试，老师相信你可以做到。”

　　听着她的话，徐雾心里猛地一沉，堵得厉害。

　　如果方倩对他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他可以只为自己的一点兴趣爱好去学物竞，当玩似的。但当其他人的期望与信任一并压上来时，他像是遇到了世界最柔软却最无解的武器，很沉重，打得他丢盔弃甲，无处可逃。

　　“知道了方老师，谢谢您。”徐雾郑重道。

　　方倩也没想到约谈的效果竟是立竿见影，从那后，徐雾就把那股子随意劲给扔了，对竞赛的态度完完全全摆正。该认真学的学，该费心思钻研的钻研。

　　为人师者，见学生误入迷途，不忍明珠蒙尘，伸手拉他一把，她想，这是她选择教育行业的意义之一。

　　徐雾收心学了一阵，时间过得更快了，转眼就到了竞赛的日子。

　　洛宸羽因为在医院的缘故落了课程，退了竞赛。

　　徐雾这边因为比赛的准备而忙了起来，和洛宸羽聊的时间少了些，但是联系不断。

　　大到比赛进程，小到生活琐事。

　　-

　　这天上午，徐雾兴冲冲地向洛宸羽报喜。

　　【XW：好消息，初赛过了，进复赛。还有翟佳鑫和宋安然，也进复赛了。】

　　【XW：但是得出省比赛，要去上海，但也挺远的。】

　　【L：恭喜啊。你们复赛是什么时候？】

　　【XW：明天。】

　　看着这个消息，洛宸羽正低头打字。

　　这时，五楼住院部来了几名警察，架势浩浩荡荡。为首者打开病房房门，只见洛坐在病床上晒着太阳，悠闲看报。

　　洛宸羽放下手机，起身问：“您好，请问你们是？”

　　对方抬手举起一纸拘留证，文书上面的红章极为刺目。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支队，现经检察院审查通过批准，XX企业董事长洛涉嫌逃税罪，将进行刑事拘留，请您配合执行工作。”

　　洛宸羽心里蓦地一恸，转头看向洛。

　　洛却像是早已料到一般，毫无挣扎的欲望，他沉顿良久，整个人无比沧桑，他开口道：“警察同志，我配合你们工作，但给我点时间，让我和我儿子说几句话，您看可行吗？”

　　洛宸羽像是一脚踏空，失重感袭来，他伸手扶住最近的窗框，眼神定在洛身上，凌乱不堪，眼底的不可思议化作惊异与茫然。

　　他最敬重的父亲涉嫌逃税？要被刑法拘留？怎么、可能呢……

　　“逃税？”洛宸羽抓着他的肩膀，手中的力收紧，艰难地开口，“什么意思，你说，你给我解释。”

　　洛沉重地道：“前半年公司资金链出现亏空，我托人做假账，被检察院查了。”

　　“做假账？偷税、漏税，那可是违法的啊！”洛宸羽声音发颤，口中又涩又苦，他对着洛吼，“把漏的钱补上啊！你要赚那么多钱干嘛？！”

　　洛默然地望着他，欲言又止。这时房门叩响，警察在外催促了。

　　洛抓紧时间，小声地道：“家里那套房应该被查了，但你银行卡不会被冻，钱该用还能用。等晚点，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他会给你一套房产，那套房是签你名下的，厨房的柜子里有现金，至少够你用三年。”

　　他很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当年他靠着法定监护人这项，成功将洛宸羽的抚养权抢过来。现如今，他怕入狱之后，他们会动心思将洛宸羽带走。不过庆幸，洛宸羽已经成年，不再需要法定监护人。

　　“你别给我交代这些事情，差多少钱？还差多少钱？！我这里还有些钱，这么多年你给我的钱我没用多少，都攒着，我全给你。”洛宸羽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圈红了，“实在不行，我找外婆他们借钱，你说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