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羽回神，吻了吻徐雾的发顶，他很爱徐雾。
徐雾没事就好。
“洛宸羽……”徐雾低低喊了他一声。
洛宸羽应他：“嗯？”
徐雾从他颈间缓缓抬起头来，抓住他冰凉的手，认真地看着洛宸羽：“你之前说的，复合……还能作数吗？”
洛宸羽眼底情绪复杂，如果因为救了人，徐雾有了这个想法，他再喜欢徐雾，他的理智也告诉他，徐雾如果混淆了感激和爱，他的草率接受，对这段感情是不负责任的。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徐雾的虎口位置，半晌才道：“是因为我救你的事吗？”
“不是，”徐雾抢道，后面那些矫情的话，他又不知道从何起口。
“徐雾，我很早就喜欢你，好多年前就喜欢，其实喜欢了很久。”洛宸羽语速很慢，“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考虑太多，以为相互喜欢就该在一起。后来出了事，也怪我当时没什么能力，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但后来事实是，我没办法做到。”
原本洛坐牢的消息出来，他也计划过后路，住洛留给他的那套房子，在临安读完高三，和徐雾好好的谈下去，高考完，去同一个城市，能走下去……
那短短几天，好像是他这辈子成长得最快的一段时间，他想了太多太多，最后做出决定……
不散场是他青年时期说过的谎话，成年人的世界更多的是顾虑与别离。
如果他们继续相爱的代价是让徐雾放弃理想大学的offer，他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
“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分开，彼此安好，就是最好的路。”洛宸羽牵徐雾的手松了些，“我那时候想，彻底断了，不联系……我没想过会再见你。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清楚，我还喜欢你。我从你导师那听了些话，我就想着，我还有没有机会好好追你一次，看我们还能不能再试试……”
“但你并不愿意啊。”洛宸羽扯出一个很浅的释然的微笑，“我不会勉强你，你也不需要因为这件事而混淆了感激和喜欢……”
徐雾反手握住洛宸羽的手，闭眼吻了上去。
洛宸羽一愣，眼眸微颤，眉梢缓缓下沉，像触电了似的，动作僵着，一动不动，任由徐雾吻着。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徐雾贴上洛宸羽冰凉的唇，小心翼翼地蹭着，不带情欲，只是爱意，他对洛宸羽五年来朝思暮想的爱意与思念。
良久，徐雾才不舍地后撤分开。
“你还觉得，是感激吗？”他的眉间藏了很多情绪，直直看着洛宸羽的眼睛，手指钻进洛宸羽的指缝，十指相扣，说，“你看不出来我多喜欢你吗？”
“有多喜欢……”
“一千七百多个日夜，无时无刻不在想你，闭上眼就是你，时不时梦到你，梦到你在我身边，每每梦见，一觉醒来我就打开手机去看你的消息，都要去辨一次是真是伪，看到你以前的微信聊天框死死躺在置顶，我他妈都觉得我快疯了……”
还有很多话，徐雾没说，他去江宁找过洛宸羽很多次，学校公寓里的抽屉里满满的机票火车票，照片墙上每一张与洛宸羽有关的照片都在，一张不差，洛宸羽送的机箱他用了五年不舍得丢，不止机箱，洛宸羽送的所有东西，每一样他都收好摆着。
“那先前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抗拒我？你对别人都不，只对我。”
徐雾低着脑袋，咬了咬唇：“我怕你觉得我变了。再接触深一点，你就会我发现我和以前差了很多……”所以我想，镜花水月不被打破，也是美的，远远看着吧。
“不变的是你，我爱的是你。从始至终，你都是我的唯一选择。”洛宸羽缓缓捧起徐雾的脸，正要吻上去。
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应明轩喘着气，自顾自地喋喋不休道：“我靠，他妈累死我了。洛宸羽，你知不知道你昏的这些天，你所有的活都是我在接！包括的小老婆，他妈的都是我在替你养！要不是那物业大哥见过我几次，要不然它得，”被你饿死。
应明轩关上门，终于抬头看到了病床上那一幕。
“……”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应明轩眨了眨眼，尴尬地笑了笑，又把刚关上的门拉开，闭上眼睛扭过头去，连连道：“呃，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完，门被嘭地一下关上，唰地带起一阵气流。
徐雾挑了挑眉，看着洛宸羽，散漫道：“小老婆？”
“我家猫。”
洛宸羽瞬间有种良家妇男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其实到洛宸羽参与这次项目投资之前，应明轩都还不清楚洛宸羽的家底和财力，他原先以为洛宸羽就是小康家庭，又是生在江浙沪那一带，可能是富裕些。毕竟洛宸羽物欲不高，平时也很低调，穿得一些很贵的衣服，他也不认得。
唯一知道的是，洛宸羽一个大学生，能在北大校外租了一套不小的公寓，肯定是得花了不少钱的。他去过洛宸羽家几次，发现洛宸羽对那小猫特上心，洗澡美容，各种零食玩具猫爬架，连他家一个给猫用的马桶都要一万多，比他电脑都贵。
“要我说，你也是真有钱，真把这小猫当老婆养了？小心没点存款以后娶不到媳妇。”
“他是公猫。”洛宸羽平淡地回道。
应明轩也没管下雪天是公猫母猫，可能因着名字听上去像母猫，或者可能是觉得，总不能说“真把这小猫当老公养了？”那样听上去太奇怪了，所以就这么叫了。
应明轩来找洛宸羽一定是有工作上的事，徐雾去把门打开让人进来，没想到周频也来了。
徐雾意外道：“周频？”
“你电脑呢哥。”
“在楼上，我带你去拿……”徐雾扶着门把手，转头朝里道，“我上去一趟。”
洛宸羽坐在病床上点了点头：“去吧。”
周频跟在徐雾后面。
这几天，徐雾家里起火得快，人消失得也快，还和隔壁的洛宸羽一并玩消失。
“你知道吗，我晚了快一天才知道你家起火的事情。”周频声情并茂地说，“我以为你他妈又睡过头了。打电话，打电话不接，发微信，发微信不回，我那天以为你打算睡死在家里了。”
徐雾：“……”
“多损啊，我在你印象里那种不知轻重，会因为睡过头耽误上班的人？”
“说得好像不是一样。”周频给他细细掰扯回忆道，“有次你晚上去酒吧喝了两杯，我提醒你别熬太晚，第二天早上还有个实验别忘了，你说闹钟没把你叫醒。还有一次，周日有个外出项目，你以为周日不用上课，解放了能睡个爽，睡得天昏地暗，睡懵了醒来，被导师抓过去一顿好骂，还有……”
徐雾嘴角一抽，连忙打住道：“好了。不要再说。”
周频道：“行吧，说正事。”
“反正我本来打算下班后去你家找你，不过没白跑，老王说你人在医院。我们组的进度紧张，虽说不能缺你电脑里的一些数据，但毕竟模型重做很耗时间，不能拖其他组的进度，就先跳着做下去了。今天应明轩忽然说来医院，我说，诶顺路，捎我一程呗，就顺路来了。”
“哥们心寒，你来医院找我就是为了找我的电脑，唉……”徐雾还有模有样地叹了声气。
“你放屁！你昏着的时候我来看过你好不好，你房间桌上那个，蓝色的礼品盒就是我放的！”
徐雾随口问道：“送的什么？”
“脑白金。”周频来医院看人，寻思着不能空手来，去附近的超市逛逛，看见就想起那句广告词，收礼只收脑白金，灵光一闪，就决定是它了！
徐雾：“……”
“诶不是，你怎么和那富二代一块住院啊？这么有缘？”
徐雾嘴角一抿，不满地啧了一声：“能不能好好叫人。”
“不是，你还护上了？”周频抱胸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他现在是我对象。”
-----------------------
作者有话说：周频的内心：不是？！我错过了什么？？？
第117章 同居
徐雾住院期还算清闲, 导师的意思是，让他好好养病，项目的事先放放, 很人性了。
周频倚着墙和徐雾闲聊，不止怎的就想起了从前，说起了心里话：“老头是真的溺爱你啊……”
他感慨道：“都不说别人，有的时候, 连我都嫉妒你。天赋高，家世好，好像轻而易举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喜欢。但你这人吧，又是真挺好的, 这是实话啊。”
徐雾低笑一声。
“没相处过不知道, 你刚来的时候，院里风言风语特别多, 在我眼里你都是带上负面滤镜了知道吗。”周频仰头靠到墙上，望着顶上的白灯道, “后来接触了，发现你人还不错。”
周频想起徐雾作为新生的第一年。
能考到他们学校来的, 哪个不是天纵英才。徐雾在他们眼里，就靠一次没什么含金量的小区域竞赛，被破格录取开创先例，怎么能教人服气，底下议论颇多, 多是负面的。
徐雾不争、不论，就光顾着学，周频以为他是天生钝感力强，但其实并不是。
后来, 他拿成绩说话，几乎每年都是院内专业第一。前些年参加了各种国际物理竞赛，还登过几次纽约时报。后来考虑走直博的路，由王老带着，跟着一群博士生做项目，业务能力毋庸置疑。
“就当你在夸我了。”徐雾说得轻巧，过往旧事当作云烟薄雾被风吹了散。
徐雾把电脑里的数据全拷进了周频带来的U盘里，并复制了一份组内做的数据到电脑里。
周频看了眼，后话道：“我这会儿算是认可你把数据存电脑里的习惯了。”
徐雾挑眉，斜睨着看他：“嗯？”
“佩服你大难当前还知道携电脑而逃的意识。”周频朝他竖了个拇指。
换作是U盘这种不起眼的小物件，当然是不比电脑显眼。
徐雾呵地笑了一声，打着哈欠站起来，把U盘重重扣到他手心里：“回头我把数据补上去，校对一下，顺便看看进度，然后到时候要是有新做的数据模型，你也发我一份。”
“太敬业了，身在曹营心在汉，要的就是你这样敬业的人才。”
徐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脱口秀吧，脱口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徐雾心想，又不是什么严重到残废的伤。要不是苏雪岚和医生一致商议让他留院，他早想跑了。
周频看着徐雾跟在他后面，一副要跟着出门的架势：“你要去哪啊？”
“你是不是得坐那位的车回去。”徐雾朝门外一歪脑袋。
“是啊。”
徐雾推着周频转了半面，嘴上轻快道：“我送送你。”
周频蹙眉，吸了口气，心说，感觉不太像。
送走组内两位同事后，徐雾顺势留在洛宸羽的病房内了。
徐雾留恋洛宸羽的怀抱，大概是近些日子过得不安心，他总怕现在的静好不过是场泡沫幻影，在夕阳下一蒸发，转眼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雾安静地拨弄着洛宸羽的手指，洛宸羽的肤色本就偏白，和几年前一样，没怎么变，再加上他在医院躺了许久，给人的感觉像清透易碎的瓷，徐雾动作总下意识放得轻。
窗外秋色萧条，却透着股温暖的岁月静好，好像时间过了很久很久，而有人盼它能更久些。
良久，徐雾缓缓道出一句：“好不真实……”
徐雾靠在洛宸羽的怀里，头发丝是软的，洛宸羽总觉他在住院期间又消瘦了些，身上的骨头挨着都硌人。
“为什么。”洛宸羽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