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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定向选择 江上折风 4227 2026-08-26 14:10

  “歇会儿吧。”翟佳鑫刚上路时比谁都兴奋,现在气喘吁吁,焉了吧唧。

  洛宸羽望了眼,指着斜前方说道:“那?”

  “坐会儿。”宋安然把车停到路边长椅的旁侧。

  翟佳鑫整个人张开双臂,放松地往椅背上一仰,累得声都小了:“骑多少了?”

  宋安然和翟佳鑫坐同一张椅子,开着手机地图放大看:“一小时,路程过半。”

  洛宸羽先给徐雾递了支葡萄糖补充剂,徐雾从他指尖接过,短暂碰了一瞬,触电般直击心扉。

  “翟佳鑫,宋安然。”洛宸羽给隔壁的翟佳鑫递了两支。

  “谢谢洛哥,我喝一口。”翟佳鑫接过去。

  徐雾将扁长的塑料瓶口掰断,一股脑地往嘴里倒去,甜腻的味道顷刻在喉间蔓延开。

  “咳咳……”徐雾咳了两声,面露苦相,评价道,“甜。”

  洛宸羽坐得离停的自行车近,伸手往旁边够,帮徐雾把矿泉水拿了过来:“喝口水缓缓。”

  徐雾咽水的时候打开手机看时间,发现他出门前没充好电,现在右上角那红红的19格电显得格外可怜。

  “洛宸羽,你带充电宝没?”

  “带了。”洛宸羽出门前背了个黑色斜挎包,放了耳机和充电宝,为了防止到时候四个人手机都没电回不去的意外情况发生。

  看洛宸羽摊开手,徐雾问:“干嘛。”

  “你打算拿手里边骑边充吗?”

  呃,他这一路是把手机放在冲锋衣胸前的口袋夹层里的,再塞个充电宝……好像确实是有点强衣所难了。

  徐雾听话地把手机放在洛宸羽手里。

  “没想到你出来还带充电宝。”徐雾说。

  洛宸羽淡淡地说道:“到时候全体手机没电关机,步行回程就很有盼头了。”

  还盼头,等死的盼头吗?

  “那我不充了,你留着给宋安然吧。”徐雾作势要从他手里把手机夺回来。

  “一万五毫安的,至少够充两次满电。”洛宸羽说话声音很平淡,明明更像在陈述一件事实,但徐雾总觉得他说这话时在偷偷地笑……

  徐雾闷声应了句“哦”,懒懒地靠在长椅椅背上,静静看着洛宸羽把他的充电宝数据线插进白色手机的接口,贴在一块放进了黑色的狭窄空间里,霸占了他半个包,心里又莫名舒畅了。

  宋安然在隔壁悄声看着他们的互动,心中闪过感慨。

  虽说他们三个是初中认识的铁三角,但很多时候,她都能隐隐察觉到,徐雾总是倾向于将自己置于青梅竹马的外置位,那是一种无声的隔阂,不会道破,也无法消除。她和翟佳鑫认识早了徐雾十二年,是事实……

  而在这段状似难处理的关系中,洛宸羽来得恰逢其时。终于有一个人在徐雾那,让他可以无所顾虑,无需平衡。

  第41章 噩梦

  临安大厦是杭州的著名商圈之一, 和世纪广场平分半壁临安,骑行路线围着它绕了大半周,凌晨四点半, 依旧有店铺通明,深夜粥铺,彻夜烧烤这些耳熟能详的连锁店商铺在临安常能见到,徐雾家附近就有。

  夜依旧漆黑, 暖黄的路灯光是主要光源,徐雾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洛宸羽的斜挎黑包上,他背部的反光条在徐雾跟骑时无比醒目。

  后半段骑得速度很均匀,不过精力消耗, 比来时路上安静了许多, 耳边随行的微风吹着两侧的碎发,贴心地撑开骑行视野。

  长汀湖连着陵江, 同源并生,是散文诗人很喜欢的意象, 徐雾早些时候在某本书中读到过“长汀湖未完的叙事,涟漪翻译着同一句水语, 融进了陵江水的长流。”

  徐雾觉得绕湖这段其实是空气最好的一段,湖水润过的空气微湿,和过隧道的湿凉又不同,远离了市中心的喧闹繁华,开阔旷然, 而凌晨恰是当日赏景的最佳时段。

  他们夜骑小队没有歇停,特别是长汀湖至东顷公园的过渡路段,身体疲倦被大脑的兴奋盖过,天蒙蒙亮, 生在黎明。一鼓作气骑到底,比预计的抵达时间早了十七分钟。

  “我靠,我们竟然,连续骑了快一小时,速度还这么快。”翟佳鑫在东顷公园外一段路停车下来。

  徐雾下了车,朝向自然敞开双臂,此情此景,心旷神怡。他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确实,最后那段路空旷,不觉得累,而是畅意,只想快点向前骑行,追赶。

  凌晨三点夜骑追日出,可能是他这么多年干过最疯狂的事。

  东顷公园是临安的一处著名旅游景点,园景设计巧夺天工,有关著作成书数本,水天一色的日出观赏岸。

  碰上国庆,最壮观的可能就不是园景,也不是日出,而是人潮。索性凌晨的人流还算中规中矩,至少不拥堵。

  早在进园区的几百米就不允许车辆通行了,交警在岔道口指挥着人流,徐雾他们把车停在了外圈,宋安然在和货拉拉司机电话沟通托运自行车的事宜。

  洛宸羽把徐雾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满了。”

  徐雾接过来,笑道:“谢了洛哥。”

  收拾完后,一行人两两并排,前后沿着行人过道不紧不慢地走,他们到得比预计时间早,东顷公园再大,四十分钟够他们走到入口附近的日出观赏岸了。

  “我怎么好像后知后觉有点饿,是错觉吗?”翟佳鑫说。

  “不是。”徐雾说,“因为听你一提,我也感觉到饿了。”

  洛宸羽在一旁说道:“顺路走着看看有没有早餐店。”

  沿街有家三层楼高的餐馆,不过还没开门。这座建筑足够醒目,徐雾路过时随口提了一嘴:“到时候我们打车回去可以把这个当起点坐标。”

  再往前走,街道边的一个拐角处有个卖方形麻糍的摊。方形麻糍是临安很常见的中式点心,方形主体由糯米粉制成的,通过铁板锅底用煤炭加热,烤至两面焦黄,外皮酥脆,口感软糯。

  烤了一段时间后中心会充气鼓起,这时候用扁木棒将其划开条缝,在中间迅速得夹入红糖,再放回铁板上停留一分钟,使红糖加热融化,等用扁木棍按压后能缓慢回弹,就算熟了。

  徐雾将烫口的麻糍送到嘴边,小口吹起,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绵柔,拉扯时能感受到轻微的弹性,像咬住一朵糯香的云。

  第二口,红糖化浆,口感浓郁,红糖香甜在唇齿间满溢。

  洛宸羽心知“烫食不入口”的原则,但耐不住他好这口的甜糯,明知不可为而稍为,偶尔一次。

  “香我一脸。”翟佳鑫捧着那个白色餐食纸袋,天气晴朗,周遭喧嚣而热闹,麻糍糯米冒着白色的腾腾热气。

  宋安然手里提着袋麻糍,推着翟佳鑫缓缓前进:“别站着吃了,赶时间。”

  天气预报的日出时间是五点二十左右,买麻糍排队耽误了七八分钟。宋安然看着手机时间着急道:“边走边吃,再磨蹭赶不上日出了。”

  翟佳鑫“哦”了一声,一行人步子快了些。

  凌晨五点十七分,岸边风吹凉爽,四人斜靠在日出观赏点的堤岸栏杆旁。

  徐雾抬头望向天际线,灰蒙蒙的蓝,天将破晓,岸边人声鼎沸,他呵出一口白气,很快便消散在了风中。

  “快了。”洛宸羽低声说。

  东边,水天相接处缓缓透出淡金色的光,徐雾站直了身子,影子在身后拉长。

  不远处有游客在呐喊:“太阳出来啦!!”

  “太阳出来了!我们看到日出了!”

  人影绰绰,呐喊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天际。

  宋安然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背着黑色铁栏像前走几步,举高喊道:“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时,晨光正漫过他们的肩膀,翟佳鑫配合得举起手机屏幕界面的时间,五点二十一分,宋安然站在最前面比耶,徐雾凑近看向镜头,衣摆随风扬起,洛宸羽懒懒地靠在铁栏上,眉眼间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度。

  背后冉冉升起的朝阳,挣脱最后一丝云雾的束缚,将水面染成跃动的金箔。

  这一刻的少年们意气风发,人生这项夜骑追日出的经历,至此先画上一个张扬高呼的感叹号!

  拍完后,徐雾调侃她道:“宋安然每次拍照就是比个耶。”

  “切,拍照比耶,国际惯用手势,懂不懂啊。”

  看完日出,他们一路吹着晨风,步行出了景区。而后,一行人准备打车回程。

  岔路口人流量最多,向来是热闹的。

  他们回的时候是早上七点钟,找到那家还没开始营业的三层楼餐馆,将打车起点定位在这,接着在一旁静候。

  徐雾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餐馆铁门挂着的标语,店主人应该是遇到过自行车乱放堵门的情况,紧闭的大门上挂了个红底白字的牌子,上面写着“饭店门口,请勿停放自行车”。

  他们来的路上走道还空阔,七点时人流量爆满,人潮拥挤。

  先是有一辆自行车为了图方便摆在饭店门口,就有一行自行车跟着照做,歪歪扭扭地挤在店门口。后面来的人会想,不是他先破的例,亦或者,法不责众,既然别人都做了,那他们也能做的心理。

  人性的自私面,在杂乱糟糕的时候显得更甚。比如现在本就不宽的走道因自行车的乱摆放,变得愈发拥挤,只能勉强单人通过。

  这段路拥堵难通,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导航地图上呈红色路段,在宋安然和司机师傅的沟通下,协商再步行十分钟的路程到外面的黄色中度拥堵路段上车。

  终于弄完能歇会了,宋安然在车上晕车难受,又累得不行,靠着翟佳鑫的肩膀就睡着了。

  翟佳鑫把窗户开下来一小段,从宋安然手里轻轻接过手机,帮她看车辆行驶路线,小声和徐雾他们说:“徐雾,洛哥,你们到时候到校门了自己打一下车。”

  前座的洛宸羽扭头侧向后座,点了点头。

  “行。”徐雾应道,声音放得轻。

  翟佳鑫有次和徐雾闲聊时提到过,有年暑假,他妈妈带他们出去玩,那时候宋安然晕车晕得厉害,翟佳鑫的妈妈和他说,小新,你是男生,要多照顾一下女孩子,安然晕车不舒服,你的腿可以借她枕着睡一下。

  认识时间久了会出现很多的默契,像宋安然下意识觉得可以靠在翟佳鑫的肩上,翟佳鑫帮她拿手机,开窗户。

  只当寻常事。

  到一中门口时,徐雾提前打过招呼,林祥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洛宸羽柔声对徐雾说:“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也一样。”徐雾说。

  车门关上,林祥慈祥地开口说:“又和这个朋友去玩啦?”

  “昂,去东顷看了个日出,回家补觉,开吧林叔。”徐雾说。

  徐雾回去后睡得并不踏实,可能是身体能量消耗过盛,满身疲惫,还做了个噩梦,梦到他在国外的那一年。

  “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吧爸爸,你们带我回家好不好。”徐雾哭得很厉害,他个子没现在高,还不到徐弘毅的肩膀。

  “纽约洛杉矶,这就是你现在的家。”男人严厉地呵斥道,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

  那个宽阔明亮的地方,空旷得像会所的大厅,比临安这套房子大了不知道几倍,他以前特别特别不喜欢待。

  他摇头哽咽,倔声反驳:“这不是我家,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也没办法和他们交流,我不想在这里待着。”

  他说的话不作数……一直以来都是,被安排的一切。

  他坐在顶配置的定制书桌上,翻着一本很厚的史书,那本书是他在国外时难得可读的中文读物,就带了这一本。

  画面又转,苏雪岚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轻声细语地和他讲:“有病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别人甚至可以用它作为致命弱点伤害你,这个秘密,藏好,知道吗。”

  话落,眼前景象如墨水般洇晕开,徐雾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直触到一面灰色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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