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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第一卷 第393章 这一晚

步步失控 毛兮 2201 2026-08-30 11:46

  周砚泽平静眼底起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厌烦,语气也变得不耐。

  周砚清浑身狼狈,不说话地看着周砚泽。

  良久,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沉黑的眸在对面的至亲大哥脸上停留片刻,目光缓缓变淡后,疲态的眼眸垂下。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

  “最后一次,我也不稀罕。”

  周砚泽无情地扔下这句话,转过身,不愿意再看周砚清。

  他这一转身,才注意到别墅里面不知什么时候亮着灯,而不远处,是表情模糊的沈昭,和她旁边的周淮序。

  周砚泽皱了皱眉,心下顿时有些慌乱,再一次透过落地窗,看了眼屋内。

  有的事情,不知道反而是一件好事。

  周砚泽想。

  至少刚才的话,他不想让沈昭和裴雅听见。

  而周砚清什么时候转身离开的,周砚泽并不在意。

  但是,在他阔步走向屋内时,却忽见沈昭突然冲向大门方向。

  那样纤细的身影,速度竟然快到周砚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何,僵在原地,眼见着沈昭以极快的速度和自己擦肩。

  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

  在月光下,闪着锋利的光芒。

  浓烈深刻的憎恨和愤怒,从沈昭那样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一瞬间也从周砚泽身侧飞速掠过。

  周砚泽心下一惊,脚步上前想阻止沈昭,避免造成对她不可挽回的后果。

  比他更快的,是已经追上沈昭的周淮序。

  同时,走到大门处的周砚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目光沉静地看着冲到自己眼前的女孩。

  她的杏眸,和他记忆里的那双有着相同的真实。

  她们的厌恶,惊恐,嫌弃,还有坚定,都是那样的如出一辙。

  剪刀直指心脏。

  周砚清不避不闪。

  平静脸上,勾起一抹与平日无异的温和笑容,仿佛只是与冲到眼前的女孩打了声寻常招呼。

  一瞬间,剪刀深深刺进肉里。

  周砚清没有中刀,中刀的是从云港赶回来,四处寻找周砚清,正好找到这里的周烈。

  没有丝毫的犹豫,周烈冲过来用肩膀挡下了这一刀。

  与此同时,周淮序将沈昭从两人身边拉远。

  “父亲……”周烈忍着痛,关心地看向周砚清:“父亲,您没事吧?”

  周砚清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

  周烈低声:“父亲,我们先回家吧。”

  周砚清凝看着周烈。

  周烈眼底很浅的笑,温声道:“我特意从云港过来,想陪您吃一顿晚餐,您就当是满足儿子的愿望,可以吗?”

  周烈目光真切诚恳,带着期待。

  周砚清看着周烈细长眼眸,许久后点了点头,说:

  “你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我回家安排。”

  “好。”

  周烈走回自己车边,上车前,又回头看了眼周砚清。

  “我会等您。”

  周烈说。

  周烈走之后没几分钟,周砚清也开车离开了。

  周淮序将沈昭抱回屋内,怀里的人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流眼泪,嘴里说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骂周砚清,也骂周砚泽,周凛,还有周淮序……

  裴雅瞥见这一幕,先是一愣,旋即走过来,拧眉责备地看向周淮序:

  “你又欺负沈昭了。”

  周淮序嗯了一声。

  沈昭的愤怒和失控,好像一根火燎子一样烫的鞭子,一鞭又一鞭地落在周淮序心上,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这样的一面,如果不是真的痛苦到不堪忍受,她那样善良的人,又怎么会失去理智到做出刚才那样的举动。

  空气似乎逐渐变得稀薄,想象着沈昭内心的痛苦,周淮序感觉到有一只大手紧攥住自己的心脏。

  裴雅听见沈昭嘴里的几句漂亮话,则是补了一句:“骂得挺好。”

  周淮序不言,抱着沈昭上楼。

  周砚泽进来时,也正好听见裴雅这句骂得好。

  但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地上堆满的,已经打包好的大大小小的心理。

  期待变成失落的不痛快感裹挟着周砚泽,他对正在收衣服的裴雅淡声说道:

  “这套房子在你的名下,你没必要收拾行李,明天我会安排人把我的东西拿走。”

  “继续住在这里,我睡不好。”

  裴雅淡淡回道。

  周砚泽表情微僵。

  裴雅以前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以前,他总能从那些不满的口吻里听出她对他的在乎,可是现在,不过一张离婚证,他和她似乎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刚才外面来的人,是砚清吗?”裴雅突然问道。

  周砚泽:“嗯。”

  “你是不是又不把他当回事了?”

  周砚泽笑了下,“是啊,我一向如此,你不是最清楚么。”

  裴雅埋头认真叠着衣服,不咸不淡地说道:

  “淮序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我也和你离了婚,你其实有大把时间可以好好跟砚清说说话,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

  周砚泽默了片刻。

  良久,才在安静到沉重的空气里说:“我会的。”

  ……

  这一晚,周烈回到那座偌大的庄园时,餐桌已经摆满了看上去美味可口的饭菜,管家对他说,是周砚清一小时前打电话安排的。

  只不过,这一晚,周烈没有等到自己尊重敬爱的父亲回来。

  他在第二天,接到警方电话。

  “是周砚清的儿子,周烈周先生吗?”

  “是。”

  “今早江边有渔民打捞起了一具尸体,疑似是你的父亲周砚清,你方便来趟警局吗?”

  “……”

  “周先生?”

  ……

  周砚清死了。

  死在那座寺庙山下,不远处的江流里,江边停着周砚清的黑色轿车,轿车车头被撞得破烂不堪,就像被在江水里浸泡了一晚上的周砚清的尸体。

  发肿发臭,丑陋不堪。

  前来认领尸体的周烈,紧握着周砚清皱缩苍白,永远无法再动弹的手,安静沉默地陪伴了周砚清许久。

  周砚泽也是被联系的家属。

  他和以往一样,疏离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再也睁不开眼睛的弟弟,想起来的,只有前一晚周砚清对他说的那句: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

  还真的是最后一次。

  周砚泽想。

  他这个弟弟,真是说话算话,较真得可恨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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