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给我排了当晚的班，第一批试台。
我给苏静发了消息，让她们在外面稍安勿躁，等我下一步通知。
随后。
我和两个新入职的员工被分配到一间包厢。
那两个青年并不算帅气。
一个瘦得像麻杆。
一个下巴上长着一颗大痦子。
就我还算中规中矩。
表面上我们是服务员，实际上是酒水推销员。
只要能卖出去高价酒水，就能拿提成。
但我觉得他俩够呛能卖出去，看颜值已经输了一半。
这次的客人是三个中年妇女，着装普通，相貌丑陋。
看起来就是一般的市井妇女，并不像贵妇，但也保不齐为人低调。
南方经济发达，南方人的性格又比较内敛。
不像北方人那么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海城跟羊城一样，隐形大佬很多，不能以貌取人。
果不其然。
不等我们推销，为首的胖娘们先点了几瓶啤酒和洋酒。
这里的酒水贵到什么程度？
在外面卖几块钱一瓶的啤酒，这里要三位数。
红酒、洋酒更不用说，真假另当别论，价格比商场专柜还要高出不少。
就拿 XO人头马来说，专柜一瓶 1398元，这里要价 2500，足足贵了一倍！
但我依旧不解。
单凭卖酒水，照样不足以撑起几万块工资。
除非客人不要命了，逮着各种酒水往死里喝。
难道……
“姐，相遇就是缘，我敬您一杯……”
酒水一上来，瘦麻杆陪着笑脸，率先给胖娘们敬酒。
不知是地板太滑，还是有人故意使绊子。
瘦麻杆刚走出一步，突然拌了一跤，身体前倾，酒水全部洒在了胖娘们身上。
“啊——”
胖娘们尖叫一声，抬手就是一耳光，扯着嗓子大骂：“你眼瞎了？这就是你们的服务吗？给我衣服全弄湿了！”
第一次试台就闯了大祸，瘦麻杆吓得脸色煞白，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胖娘们不依不饶，“不是故意的就完了？老娘的衣服怎么办？你们这里的服务真垃圾，给我滚！”
瘦麻杆慌了，捂着火辣辣的脸，不知所措。
大痦子急忙斡旋：“姐，他真不是故意的，我们第一天上班，业务不太熟练，您多担待……”
“担待你妈！”
胖娘们破口大骂：“老娘花钱消费是来享受服务的，不是来给你们新兵蛋子练手的。”
“你也滚出去，都给我滚！”
“姐，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大痦子还想再争取一下，换来的却是胖娘们一记无情的耳光。
两人鞠躬致歉，灰头土脸退了出去。
我依旧坐在原位置，稳如泰山。
胖娘们指着我的鼻子质问：“你耳朵聋了？听不见我让你们滚蛋吗？”
见我无动于衷，胖娘们抬手又要打。
我指着她沉声道：“有事说事别动手，不然我还手的话，你们仨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你……”
胖娘们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停止了打耳光的动作。
但她还不罢休，咬牙切齿低吼：“你们这的服务太烂了，不听客人的指示，还出言不逊。”
“我要投诉你，让你们老板把你开了！”
我冷冷一笑：“你们都是张凤霞找来的托吧？”
三个娘们面面相觑，急忙否认。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是托！”
到这一步，我已经彻底搞明白了张凤霞的商业套路。
打着招聘的幌子，以高薪为诱饵，诱骗男人来应聘，榨取他们的押金。
等他们入职以后，再让托假扮客人鸡蛋里挑骨头，随便找借口把人赶走。
张凤霞便以各种理由，或许是不适合岗位，或许是被客人投诉等等，随意克扣工资，逼迫他们主动离职。
只要他们自己离职，按照协议约定，两千元押金不退。
张凤霞赚的就是这个钱，根本不是靠正儿八经的卖酒水。
归根结底，她是利用了底层男人一夜暴富的贪欲，榨取他们仅有的财产，和赌博的套路如出一辙。
想清楚这一点，我不再跟三个托浪费时间，直接去前台找黄毛拿登记册。
黄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在聚精会神打游戏。
也不知道是什么游戏那么吸引人，让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吃鸡”。
咚咚咚！
我敲了敲桌面，喊了一声：“喂！”
黄毛不耐烦地抬起头，“你不是在陪客人吗，找我干嘛？”
我也不废话，直奔主题：“登记册给我拿过来。”
黄毛“噌”的一下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登记册是你能看的吗？麻溜滚蛋！别逼我开了你！”
我不慌不忙反问：“你确定不给我？”
“给你麻痹！不想干就赶紧滚，别逼我扇你！”
黄毛嚣张的气焰，顿时让我变得兴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下一秒。
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柜台后面拽出来，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黄毛被我干懵了，张牙舞爪挣扎，结果又挨了一顿电炮飞脚，彻底老实了。
“登记册，给还是不给？”
我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去。
黄毛急忙大喊：“别打了，我错了，给你就是了。”
我松开手。
黄毛假装去拿登记册，突然回头指着我大骂：“小逼崽子，你等着，老子叫人弄死你！”
说完，他拔腿就跑。
刚到门口，就听“嘭”的一声闷响。
一只高跟鞋忽然出现，狠狠踹在黄毛肚子上。
“啊——”
黄毛如同一颗炮弹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虞清歌出现在门口，面容冷冽。
苏静在她旁边，笑嘻嘻地看着我，比了个“耶”的手势。
找黄毛之前，我提前给苏静发了个短信，让她俩来找我汇合。
没想到虞清歌如此暴力，见面一声不吭直接动手，不愧是野蛮女友作风。
我蹲在黄毛面前，笑呵呵看着他，“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黄毛战战兢兢点头，“哥哥姐姐我错了，登记册在抽屉里，你们自己拿吧。”
登记册到手，我也不再跟黄毛计较。
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冷声警告：“赶紧滚，这里打烊了。”
黄毛看出我们仨不是善茬，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撒腿就跑。
苏静嬉皮笑脸调侃我：“上班的感觉如何？”
我面无表情说了三个字：“棒极了。”
“是吗？”苏静微微一笑，“那回头我闺蜜盘一家KTV，让你来当经理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提醒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该干正事了。”
我们三人结伴走向张凤霞的办公室。
我特意嘱咐虞清歌：“待会能动嘴尽量别动手，法治社会，以和为贵。”
虞清歌冷哼一声：“不用你指挥，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