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叽叽咕咕之后,陈子扬听林雨薇忽然提高声音道:“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越是到最后越是等不及连最后十天都不愿等了吧,这可不单单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而且,不只是关乎我们的名声,我们的工作,还关系到……,我想,就是我不说,你也应该比谁都明白后果有多严重。我们可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这么着急,也是为了我们好,更为了你好。我说了,我不要你要美人不要江山,我要你江山美人双丰收。”
“呵呵,”贾正军笑,内心却深深一凛,道:“我原以为你只是吃我们镇长大人的醋,非赶走陈子娟不可呢,原来竟还有这样的事,放心,我决不是搪塞你,我是真有更狠的办法,让陈子娟走,陈子娟必须得走了!”
“既然贾哥这样说,我也就稍微宽心了,咱们今夜就散了吧,时间也不早了。”
林雨薇似乎有些倦怠的道,说完,还轻轻站起,转身,像是真要离开。
“宝贝……”
贾正军在身后叫。
“怎么?”
林雨薇站住,却没回头。
“你担心太多,心情太紧张了,我看着真心疼呢,”贾正军一片怜惜,随即又涎笑道:“要不,我再给你放松放松?”
“去你的!”
听上去,林雨薇很生气,林雨薇还抬起脚步,向回家的方向抬起脚步。
贾正军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林雨薇。
林雨薇吃吃的笑,竟连半推半就都没有,直接就让贾正军抱起猴急的抛到了还残留着他们温存过的体温的长木条椅上。
又一阵干柴烈火狂风暴雨过后,两人才终于彻底尽兴分手而去。
“去你妈的!”
陈子扬这才将憋在心里太久的怨气愤怒的释放出来,并且,一脚重重的踢在柳树上!
陈子扬把柳树当作贾正军了。
陈子扬踢得很重,至少在他的意识里很重,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柳树却并没如他习惯的以为那样,猛烈晃动,所踢之处皮开骨绽,深深的下陷出一个洞。
柳树甚至只是轻轻的摇晃了一下,就连跟白天看到的陈不凡叔叔的那一脚的威力都远远无无法相比,更不要说及自己前世生命最后几年的万分之一了!
重生后的陈子扬身体太弱,是以力也太弱。
但陈子扬却发出了“啊!”的叫声。
撕裂般疼痛的叫声。
陈子扬甚至险些跌倒。
陈子扬这才记起自己腿伤的事来。
先前,因为专注,因为恨,竟然忘情得连自己今天才刚刚手术过都不记得了。
陈子扬蹲身弯腰,抱着疼痛的腿,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陈子扬对着月色下贾正军和林雨薇早已远去消失不见的方向,暗道,可恨,如此好的机会,竟没能听清姐姐到底可能发现了贾正军和林雨薇什么不可告人且后果严重得无法想象连贾正军和林雨薇都担惊得不挤走姐姐不可!
事实又一次证明,异能不可靠,增强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不过,到底也有所收获,至少,陈子扬知道仪表堂堂道貌岸然的许镇长在打姐姐的主意,知道林雨薇和贾正军有阴谋,知道姐姐身在夹缝前途暗流涌动无限凶险,至少,自己可以有所防备,旁敲侧击的提醒姐姐时时警惕,自己更是可以对姐姐暗加保护。
而且……
陈子扬于月色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看了看握在左手里还没放回上衣口袋里的钢笔,笑了,邪邪的笑了。
嘴里还轻轻道:“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变得更有趣起来了。”
……
贾正军回到家,静悄悄的家,只有窗外洒进的冷清的月色,摆放着在永宁这个小镇堪称豪华家具却感觉空荡荡的家,穿过客厅,打女儿卧室边经过去自己的卧室,不防抬头看见了卧室墙壁上的全家福。
他跟老婆,还有女儿的全家福。
月色如水,不太分明。
但何需分明,就是闭上眼睛,他也能清清楚楚的想象出相片上的每张脸,每一张脸上的表情,甚至,那天合影的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那天,他穿着老婆为他扣上钮扣的西装,打着老婆为他打的领带,连头发和皮鞋都是老婆为他弄得无限光滑锃亮,他坐姿笔直,一如继往的道貌岸然正襟危坐,他其实也想笑,对着镜头如自己十五六岁时那般干净纯真的笑,可他忽然发觉自己早已忘记了怎么笑。所幸,女儿还能这样笑,女儿靠在自己和老婆身边,如曾经的老婆那样青春飞扬明眸写满对家的无限依恋和热爱。老婆在另一边半拥着女儿,却将长发披散的一张幸福笑脸柔情似水的偏向自己这一边。
可是,那只是表象……
那只是人们看到的相片表现出的幸福……
一切的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向恶性的方向改变,甚至,有可能永不能回头!
贾正军宽衣上床,习惯性的将衣服和身子收拾干净,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证据。
尽管,比这更重要的证据老婆都已抓了现行!
尽管,老婆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省人事,根本就不可能再来搜查什么证据,甚至,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来搜查什么证据了!
贾正军眼眶一热,似乎要无声的滚出几颗泪来……
贾正军的手触摸到了衣袋里多了一张纸。
贾正军不只一次触摸到衣袋里多出了一张纸。
就是这一次次多出的纸,让他和林雨薇在多年后旧情复燃,本以为只是弥补遗憾,却不想越陷越深,更摊上了别的事,似乎再也无法回头的!
贾正军一阵冲动,欲把那张纸撕碎。
不是平时的谨慎小心毁灭证据把它撕碎。
而是恨,是悔,是渐感身陷深渊的恐慌和绝望,是这一切之后的疯狂暴发欲把它撕碎。
但贾正军终于还是没有。
贾正军始终忘记不了林雨薇的泪光点点、明眸含娇,更忘记不了某个时候她或于自己身上或于自己身下妖魅般扭动、洁白晶莹、让他无限消魂的身子,还有,同样让他无法抵挡的更大利益……
贾正军按亮床头柜上的台灯……
贾正军的脸色立时错愕了、震惊、一片慌乱!
贾正军眨巴了好几次眼睛,纸上还是那样的纸,字还是那样的字,自己根本没有看错!
那不是林雨薇约会自己时习惯用的有着浅浅薰衣草味道的粉色信笺纸,纸上也不是林雨薇娟秀整洁的字迹。
那是一张极普通随处可见的笔记本的纸,还皱巴巴的。
纸上的字更是歪歪扭扭如虾爬纸上。
“举头三尺有神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贾正军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今晚自己和林雨薇的事被人撞见了,这纸这字明显是那个人留给自己的!而那个人之所以有机会留这纸这字给自己,是自己只顾和林雨薇风流快活把衣服抛在了远处。
贾正军悔不当初更近一步确定,竟轻信了那是一只水鸟发出的声音!
真是谨慎一世,疏忽一时,一时却成千古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