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冤种攻他决定换个老婆

第121章

  程英赶紧把杯子往里送了送,凉水流进他嘴里,他却没力气咽,顺着嘴角往下淌,打湿了下巴和颈窝的衣领。

  “慢点喝。”程英腾出一只手,用袖口擦去他下巴上的水迹,又把杯子往回撤了撤,只让少量水沾湿他的嘴唇,“先润润嘴。”

  康喜月尝到了水的凉意,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吞咽声,主动往前凑了凑。干裂的嘴唇慢慢舒展开,程英开始一点点地喂他。

  小半杯水喂下去,多半都洒在了外面,康喜月的衣领湿了一大片,程英自己的袖子也沾了不少水,冰凉地贴在胳膊上。

  他把空杯子放回床头柜,刚想把康喜月放平,对方却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并在不断摸索什么。

  程英愣了愣,低头看见康喜月睫毛颤了颤,嘴里含混地吐出几个字:“手铐、呢……”

  “我解开了。”

  “不行,”康喜月连眼皮没力气掀开,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执拗,“锁、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赶紧把我脚铐解开得了,我去给你找药,你想烧死在床上?”

  康喜月没再搭话,呼吸陡然沉了下去,是彻底烧得昏睡了过去。

  程英连叫了他几声,那人都毫无反应。

  他盯着康喜月烧得通红的脸颊,心里猛地一揪。

  康喜月不会真的烧死在床上吧?

  他这晚很晚才睡,怕康喜月出什么事,怕康喜月突然醒来,但对方后半夜一直都没再有动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有知觉时,先感觉到的是身边那股灼人的热气离远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康喜月他正背对着床,弯腰往脚上套鞋。

  听见了他的动静,康喜月转过身,脚步踉跄地走过来,脸色依旧苍白,声音沙哑:“我去……医院、输液。”

  程英皱眉:“你自己去?”

  “嗯。”

  “我跟你一起。”

  康喜月缓缓摇头:“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扶着墙慢慢挪出了门。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程英这才动了动胳膊,手腕处传来冰凉的束缚感,低头一看,那两副手铐不知何时又被锁回去了。

  他盯着手腕上的金属链好半天,突然被气笑了。

  都烧得站不稳了,倒还没忘这茬。

  他对着空荡的门口骂了句“烦死了”,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楼道里传来康喜月踉跄的脚步声,一步一晃,像是随时会栽倒。

  两分钟后,康喜月应该是成功下了楼,世界重归安静。

  他靠回床头,心里有点燥。

  康喜月那状态,真能靠自己走到医院?万一晕在半路上……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赶走。

  算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

  昨天睡得太晚,脑袋还晕乎乎的,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闭上眼。

  他迷迷糊糊想,再睡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昏沉,连梦都没有。

  再次有知觉时,不是自然醒的舒缓,而是喉咙里窜上来的灼痛。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懵了。

  屋里弥漫着呛人的灰黑色浓烟,窗户外一片诡异的橘黄,焦糊味钻进鼻孔,刺得他不住地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呼喊。

  “着火了!快下楼!”

  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不知什么东西烧裂的噼啪声。

  程英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腕却被铁链拽得生疼,“哐当”一声撞在床架上

  “康喜月!”他扯着嗓子喊。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两声,嗓子疼得像要裂开,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令人窒息的浓烟。

  程英急得浑身冒汗,手脚并用地挣扎,铁链在床脚磨出刺耳的声响,手腕和脚踝的皮肤被勒得发红发烫,可锁扣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他眼前开始发黑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踹开了。

  一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身影冲了进来,头盔上的探照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那人戴着氧气面罩,看不清脸,只听见急促的喊话透过面罩传来:“你还好吗?能移动吗?”

  程英张了张嘴,浓烟呛得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抬起被铐住的手腕,朝着那人晃了晃,声音微弱:“我……我被锁着……”

  消防员的探照灯落在他手腕的手铐上,顿了一下,立刻从腰间摸出破拆工具。

  程英被带下楼时,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这几天都没下过床,双腿软得不行,每走一步都打颤,全靠消防员半扶半搀着才勉强挪动。

  明明房子里没起火,可不知哪来的浓烟顺着楼道灌进来,熏得人眼睛发酸。他只能眯着眼死死捂住口鼻。

  刚走到一楼平台,他忽然“嘶”了一声,脚步猛地顿住,身子往前后转了转。

  “怎么了?腿没劲了?”消防员赶紧扶稳他。

  程英摇摇头,目光落在楼梯转角的地面上,声音有点发急:“手链……我的手链掉了。”

  消防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台阶缝里看到点细碎的金光。程英急着要弯腰,腿却软得使不上劲,消防员便替他捡了起来。

  程英接过来,用拇指蹭掉吊坠上的灰,把链子在掌心绕了两圈,攥得死紧。

  “谢谢。”他低声道。

  两人继续朝外走。

  直到脚实实在在踩上外面的空地,程英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耳边全是消防车的鸣笛、人群的议论,还有高压水枪喷射的声音。

  他被安置在警戒线外的空地上,晚风一吹,带着点焦糊味的凉意扑在脸上,这才彻底清醒了些。

  抬头望去,天早就黑透了,他竟然睡了一整个白天。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人群脸上晃来晃去,围观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旁边有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来龙去脉,他竖着耳朵听了几句,总算弄明白了。

  是春婶家那个刚上小学的小儿子偷偷在家玩摔炮,不小心点燃窗帘,引发了火势。

  康喜月家就在他们隔壁,虽然火势没蔓延过来,但门板缝里、窗户缝里,全成了浓烟钻空子的地方。

  他往春婶家的方向瞥了眼,消防员正扛着水管往屋里冲,春婶在一旁哭哭啼啼地拍着大腿。

  他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在人群里环顾起来。

  康喜月还没回来吗?

  身边的消防员忽然侧过头,语气带着些谨慎:“这位同学,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程英听了对方的问题,有点没懂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旁边已经有人搭话。

  “小程?你怎么在这儿?”是住在附近的张阿姨。

  周围几个邻居也围了过来,脆当家前阵子来了个新外卖员,他们是知道的,都对程英有点印象。

  “我……”程英喉结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康呢?”有人追问,“就你一个人吗?”

  程英没说话,他也想知道康喜月现在怎么样了。

  “诶,你这身打扮是……”张阿姨看他眼神突然有些古怪。

  程英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装扮是怎样的。

  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处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刚才逃命要紧,手腕上的手铐只拆了一边,另一边还牢牢锁着,脚踝上还挂着半截铁链。

  这副样子,再配上他被消防员半扶着、脸色苍白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往歪处想。

  程英的脸一下红透了,终于明白刚才消防员为什么要问那句“要不要报警”。

  “我……这是……”他舌头像打了结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他磕磕巴巴的样子,邻居们的眼神更古怪了,张阿姨刚想再问点什么,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这位同学!你冷静点!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让我、进去!”

  这声音……

  程英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警戒线那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使劲挣着消防员的胳膊,要往着店里冲。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白得像纸,正是刚才被念叨着的人。

  “康喜月!”程英脱口而出。

  康喜月听到了他的声音,猛地回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眼里的急切和慌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他踉跄着冲过警戒线,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栽倒,却还是拼尽全力往这边跑。

  程英刚要张口让他慢点跑,就被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气息狠狠抱住。

  “程英,程英……”康喜月的声音抖得厉害,“没事,你没、事……”

  他抱得极紧,下巴磕在程英肩上,滚烫的呼吸扑在程英颈窝。

  程英被勒得骨头发疼,却没推开他,只是摸了摸康喜月身上,还是有点烫。

  “你输完液了?烧退了吗?”

  康喜月像是没听见,他还在自顾自说,带着颤抖和浓重的鼻音:“我以为……你还在、里面……钥匙在、在我这,我怕……你打不、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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