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单珩:“这什么歌?”
杨慕霖说:“Monday,窦靖童的。”
单珩:“唱的什么,我都听不懂。”
杨慕霖忍不住笑了,小声吐槽:“老年人品味。”
过了一会,单珩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有人打电话进来了。
单珩看向杨慕霖,像是征求同意般,杨慕霖嘴角上扬:“接吧。”他停了音乐,往边上靠了靠,无意听单珩的电话。
单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联系人姓名时,眼神变了变。
“喂,赵老师好,这么晚了打电话,是……”单珩看了杨慕霖一眼,“有结果了吗?”
杨慕霖虽然无意想偷听单珩的电话,但两人实在挨得很近,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时不时传入他的耳中,是一个中年男人,单珩的语气很尊重和谦逊。
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出这通电话是关于他的,准确来说是关于举报孟新彦学术不端。
单珩大概聊了七八分钟,才同对方道别,“好的,这次多谢赵老师了,下次来杭城,我一定多尽地主之谊,您可要赏脸。”
电话一挂,杨慕霖迫不及待问:“是举报有结果了吗?”
单珩笑着点头:“是,今天晚上刚出的结果,赵老师特地打电话告知我,复核回复明天早上会发。”
杨慕霖的心提了起来,虽然知道结果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想再次确定:“结果怎么样?”
“孟新彦被确认存在严重学术不端行为。”单珩平静地说,“后天就会公示并告知本人,学校会撤销他的硕士学位,之前那篇被他占有的论文一作也会重新署名,学术不端会记入他的档案,小偷的头衔会跟着他一辈子。”
杨慕霖怔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这个困扰他这么久的心结,居然解开了。像是经年累月压在心底的石头,突然被搬走了,在浑身轻松的同时,还产生了疑问,就这么结束了?
与其说是报复,更像是为那段经历画上了一个句号。他辛苦做实验,写论文的日日夜夜终于得到了认可,那些被偷走的努力终于重见天日。
最重要的是,论文一作署名回来了。他为这个结论熬了那么多夜,没日没夜地扑在上面,敲出的每个字都深思熟虑,组出的每个图都精心制作。论文就像他的孩子,孟新彦拐走了他的孩子这么多年,给自己不要脸地署名一作,孩子被迫认贼作父这么长时间,终于要回来了!
杨慕霖认真道:“谢谢。”
单珩:“没什么,我本来就讨厌在学术上做手脚耍小聪明的人。”
杨慕霖笑了:“所以一开始这么讨厌我吗?”
单珩:“……我再也不听信谣言了。后来,用S的身份和你聊天,我渐渐觉得你不是那样的,果然,你告诉我的真相和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相信是很难得的,我已经原谅你了,之前的所有事情。”杨慕霖发现他已经完全接受S就是单珩这个事实,而且能够很坦然地讲这个事情。
“那,可以回我的消息了吗?”单珩说,手在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
杨慕霖哭笑不得:“看心情回。”
单珩终于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小小的很精致,然后略有些忐忑地递到了杨慕霖面前。
杨慕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嗯?这,这这,不会吧,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太快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也太突然了吧,他还没答应和单珩在一起呢!单珩怎么、怎么就连那个都准备了。
杨慕霖忽然紧张起来,天哪,要是单珩打开问他愿不愿意,他要怎么说啊!
单珩也太心急了吧,这这这,完全没有心里准备,那个那么贵,应该不好退吧,他要不要答应呀!
他咽了口口水,愣愣看着单珩。
单珩耳朵微红,似乎也有些紧张,缓缓打开了盒子。
杨慕霖心砰砰跳,把手伸出去,闭上眼,大声道:“虽然我还没有接受你当我男朋友,但是这个戒指应该挺贵的我的手指就勉为其难先借给它用一段时间好了,不是说我愿意的意思你别误会了。”
单珩难得愣了愣,随即忍俊不禁,显然对这段话很是受用。
杨慕霖本是怕尴尬闭上眼不想直面,可是他说完了又在想,戒指是戴在左手还是右手,情侣的话是戴在哪根手指上呢。
哪根手指都没有戴上戒指,反而他感到手腕一紧,单珩的指尖似乎擦过他的手臂,然后是有些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肌肤上。
杨慕霖:……好像误会了什么,好像说错了什么,好像他是个大傻子,能不能撤回刚刚的话QAQ。
他睁开眼,可是看到手腕上的东西时,忽然愣住了。
这是他在咖啡厅剪碎的贝壳手链!
当时他一时上头,把手链剪得稀碎,上面漂亮的贝壳掉了一地。后面冷静下来之后,还后悔了好一会。
可现在,这条手链完好如初地系在他的手腕上。每一片贝壳都被仔细地重新串好,就连当初他故意剪断的链扣,也换成了更好看牢固的款式。
看不出它曾经被剪得七零八碎的样子。
杨慕霖忍不住伸手撩了撩手链上的贝壳,心里又酸又甜,问:“你,怎么弄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单珩折起右手的衣袖,手腕处同样带着同款的贝壳手链,说:“我把它们带回家,去店里找了零件,稍微复原了一下。”
“花了多久?”
“也就一周。”
-----------------------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狗头叼玫瑰]小情侣还没在一起就这么腻歪啧啧。
大家相信枫师傅,在一起只会更[熊猫头]嗯。
感谢宝贝们的评论、营养液还有地雷![撒花]
第60章 可以追你吗
贝壳手链的工艺并不简单, 杨慕霖还记得当时手链的“惨状”,想要修复成这样一定花了很多时间。
他抿了抿唇,轻轻抚摸着手链,有点愧疚:“当时我太冲动了, 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单珩摇摇头, 握住他的手:“是我的错,让你伤心了。”
“其实。”单珩说, “在修手链的时候, 我想了很多, 我在用S的身份靠近的你时候,或许并没有我说得那么纯粹。网络上的匿名确实让人更加随意。”
“利用这个身份,我知道了你很多不会告诉现实中的我的事情。”单珩笑道,“除了喜欢, 可能还有窥探欲作祟吧。我单方面知道你现实中的身份,你却对我一无所知,确实太不公平了。”
对这件事情还生气吗, 肯定是有的。但是杨慕霖当时愤怒得想暴揍单珩的冲动早就没了,他甚至开玩笑道:“我一开始完全没把你和S联想在一起,你俩差距好大, 一个天使一个恶魔。但是后来有时候会恍惚觉得你们很像,我以为我疯了。”
单珩问:“哪里不像?”
杨慕霖回答:“S很闷骚啊,我每次大放厥词调戏他, 他不仅配合还乐在其中, 但是师兄你, 额,没调戏过不知道,之前感觉你应该会当做没听到不理会。而且谁会把一个健身教练和生物博士联系在一起啊!”
说到这个杨慕霖就纳闷了:“你为什么骗我说你是健身教练?”
单珩无奈解释道:“是单珏。他帮我注册的账号和填写资料, 或许他觉得健身教练比起整天待在实验室里搞科研的理工男更有异性缘吸引力吧。”
杨慕霖回忆起下午看到的那个青年,好奇地问:“你弟还管你交网友吗?”
单珩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我家里人都很关心我的感情状态。”
“为什么?”
“因为我二十六了,还没对象,他们后来甚至都怀疑我是gay。”
杨慕霖忍不住笑了:“哦,那你是gay吗?”
单珩侧过头看着他,说:“我觉得我不是。”
杨慕霖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单珩说:“我对同性和异性都没有任何性冲动,除了一个人。”
他看着杨慕霖的双眼,微微倾身,说:“那个人叫杨慕霖,我只喜欢他,对他有感觉,和性别没有关系。”
杨慕霖的脸还未降温,一下又红了:“哦,哦。”
他在心里大喊: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啊!一句话直接把他KO了。一本正经认真说情话的样子才是最有杀伤力的啊!
杨慕霖是个纯正的同性恋,对优质的男性身体会起反应的那种。虽然他本身的情感经历几乎如同一张白纸,但他对身边同性恋的感情状况有所耳闻。
在一起一个月就分手的太多了,三个月都算金婚了。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更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粗俗点说就是爱约炮,只谈性不谈爱,除了戴套什么责任都别想让对方负。
虽然如今社会上看似支持同性恋的声音变多了,实际上这个身份带来的鄙夷和阻碍仍然存在着。
事实证明,偶像剧不仅仅荼毒异性恋,杨慕霖以前也曾经幻想过自己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同样喜欢自己的人,谈一场甜甜的恋爱,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一辈子。
后来每长大一岁,他就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这么纯粹的爱情哪怕异性恋都难寻,更何况同性恋。
“喜欢你,与性别无关”这种话,只在杨慕霖幻想中出现过,他从没想过现实中会有人如此认真的这样说。
他已经到了不相信童话故事的年纪了,可是看着单珩深邃的眼眸,认真的眼神,杨慕霖想要相信
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那你呢?”单珩问,“喜欢S还是单珩?”
杨慕霖说:“这不都是你吗?这和问你喜欢西红柿还是番茄有什么区别?”他不满地反驳道:“而且我又没说喜欢你。”
单珩说:“可是我已经很喜欢你了,怎么办?”
杨慕霖耳朵发烫:“那、那也不关我的事情。”
单珩正经问:“那我可以追你吗?”
杨慕霖:“……随便你。”
“嗯,那我开始追你了。”单珩打开手机备忘录,边打字边问,“可以每天给你发消息、送早餐吗?可以约你吃饭、看电影吗?可以每天早上送你去学校,晚上送你回家吗……”
他问得很认真,可在这么暧昧的事情上越认真,越让人感到不好意思,杨慕霖捂着脸:“可以可以可以都可以!随便你啦!别问这么详细。”
“好。”单珩眼底带笑,又问,“那请问小杨老师,我现在进度条有多少?”
杨慕霖纠结了一下,说太少怕单珩沮丧,说太多又怕他得寸进尺,想了想回答:“40分吧。友情基础分20,今天看流星我很满意加10分,手链加10分,继续加油吧单珩同学。”
单珩谨慎地说:“我能问一下,这个满分是一百分而不是一千分吧?”
“……是一百分!问了个傻瓜问题,扣1分。”杨慕霖说。
星垂平野阔,在静谧安宁的氛围下,两个人小声地聊了很久,杨慕霖对单珩怎么伪装S很是好奇,他问了很多问题,单珩也都一一回答。
“你明天还有早八,我们下山吧,我送你回家。”单珩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
杨慕霖很是惊讶,他们居然聊了这么久,或许是刚刚的氛围太好,他内心滋生出了一些不舍,不知道是不舍得下山,还是不舍得结束和某人的聊天。
单珩起身收拾东西,杨慕霖也站了起来,帮忙搭把手,两个人把场地清理干净后,上车下山。
杨慕霖还没坐稳,单珩就倾过身子给他系安全带,突然说:“39分。”
杨慕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刚才扣了我1分,现在应该是39分。”单珩淡声道,“我会努力把这1分加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