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重回容氏,钱小尧一点没有“我胡汉三又回来”的豪迈感,反而觉得压力很大。周遭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带着或暖昧不清或鄙视怀疑,钱小尧如背锋芒。
坐到曾经坐过的位置上,还是那张办公桌,还是那台电脑,甚至连办公桌左上角摆着的花瓶都没有变,变的只有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的心情。
一天过去,没有什么事,只是发呆。如果是以前,钱小尧定会乐得其享,还可以和别的来往办公的同事说几句八卦。那时她虽然和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但谁让她身后独立办公室里的那个人是全公司女性皆鄙夷的猪头三呢?因此,她的状况竟也得到同情,在公司还有很好的人缘。如今不同了,猪头三换成了容磊信,她复返后的好人缘也随之消失了,成了众矢之否。没办法,这年头好色女太多,她被猪欺负的时候,大家同情她,当她被神一样的物种瞧上时,大家又开始嫉妒她了。唉……,日子不好过。
坐在办公桌里,除了中午去食堂打饭回来,一步没动。偶尔有人送来资料让她看,也都是无关紧张的。
总算要熬到下班的点儿了,收拾着准备打卡回家,却得到了一份意外惊喜。
“你说这花……是送给我的?”
钱小尧盯着送货员捧来的一大捧、摆在眼前足可以挡去一大片视线的鲜花,有点发懵。
法国香水红玫瑰,一只一百多,还是开得这么旺盛、这么大朵的,凑到这么一大捧,没个几千肯定是下不来的。
谁这么大手笔,送她鲜花啊?还是在她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容磊信?绝对不可能,以这段时间钱小尧对容磊信的了解,容磊信要是懂得送她鲜花了和她玩上浪漫,那2012真就离着不远了。
“是的,送花的人说是送给容氏和耀集团的钱小尧小姐的。”
送货的人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钱小尧才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在收货处签了字。
接过送货人递过来的鲜花,钱小尧心情更加忐忑。以前也不是没被送过鲜花,哪怕没有这个贵,但数量绝对能达到了,却哪一次也没有现在这样,觉得头晕目眩。对天发誓,绝不是兴奋的,真的都是惊吓。
撇下花,暂时不理,连忙翻出手机给容磊信挂了电话,几声盲音后,那边传来容磊信有些疲惫的声音,“有事?”
“有人送我花!”
钱小尧压低声音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不是很好吗?你本来也是美女!”
明明还是容磊信的语气,听起来却觉得怪怪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签过协议的,我现在把隐在敌情告诉你,你还给我甩这话来,我告诉你啊,不会有人凭白无故给我送花的,老娘的桃花运虽然不错,但吊到一次性送老娘九十九朵法国香水大红玫瑰的人,老娘还是第一次遇到。”
钱小尧一口气说完,狠狠地摁断了电话。那边被突然断了声响的容磊信,有一种被鸡蛋噎着的感觉,上下不能。
钱小尧把手机丢到包里前,瞄了一眼屏幕,刚好到下班打卡的时间,抱起那个十分难抱的花束,在一众人越加炽红的眼神中,匆匆打卡,直奔了以前有联系的那家花店,好处理掉这些花。晚去一会儿,花走了样,失了水分,就不好弄了。管他劳什么子的流言飞语,更不管该死的容磊信,钱才是最最重要的。
换了钱出来后,钱小尧去了必胜客。昨天晚上,电视穿插广告时,刚好播这家店的比萨。钱小东眼睛都快掉到电视屏幕里了。
拎着比萨出来时,钱小尧还不承认她这是关心钱小东,她不断安慰自己说这是怕便宜钱不花掉一些,会惹祸上身。破财免灾啊免灾。
等她到家时,意外地发现容磊信竟然在。还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貌似漫不经心地随意调拨着。而她那倒霉弟弟正一脸小心地陪在一旁,看到她回来,如释重负一般地摇着轮椅凑过去。
“姐……”
“他怎么进来的?”
“我……”
“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许陌生人进来!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可是容先生……”
“谁说认识的人就一定不是坏人,特别是穿着西服的,你保不准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钱小尧气呼呼地把手里拿着的比萨递到钱小东的怀里,鞋都没来得及换,大步走到沙发旁。
钱小东被钱小尧突来的火气训得一头雾水,抿着嘴有些委屈,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钱小尧不这么对他说话了,可一看怀里被钱小尧塞进来的巨大比萨,那些委屈又一瞬间消失了。立刻明白钱小尧这火气不是冲着他的。钱小东连忙抱着比萨悄悄退回自己的卧室。
果然……
“喂,你来干嘛?”
那副火爆样,就差指着容磊信的鼻子骂了。
“这也是我家啊,我来有什么错吗?”
好一副风轻云淡,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完全不把钱小尧放在眼里的模样,简直是火上浇油。
钱小尧刚要爆炸,又听容磊信说:“我总得问问,是谁要挖我的墙角吧?”
“这个时候想问,晚了!”
钱小尧真想踢容磊信一脚,把他踢开自己的沙发。
容磊信像是能猜到他的想法似的,自顾自地缩小了一些地方,从中间的地方挪挪了,靠到一边,把另一边位置让给了钱小尧。
钱小尧却故意没有坐过去,反而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花束上没有留明信片之类的吗?”
容磊信扯入正题,钱小尧也不好在耍脾气。不管怎么说,这人是她老板,她天天轻闲不给人家做什么,还大把拿人家钱,到关键时候要再耍泼,就有一些不地道了。
“没有,好像是故意在玩神秘,我估计明天还会送的。”
钱小尧断定似的握握拳头,“我和花店又谈妥了一个十分合用的价格,等着他送上门。”
“我短你钱了吗?”
容磊信皱皱眉头。钱小尧呲之以鼻,“谁还能嫌钱咬手啊?”
“钱小尧,你真是……”
容磊信额头都黑了,黑线唰唰地掉下。
“真是无语对吗?我本来就是很无语,我想这花还能送几天,我这几天好好观察观察是谁,我觉得这人挖你墙角的目的不在我,而在你。”
凭着多年混社会的经验,钱小尧呆是呆,但看事情的能力还是比一般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通透许多的。
至少,她接到大把玫瑰时,不会流露出任何欢喜花痴沉醉的表情了。
这一点,容磊信很欣慰。他没有选错人。
“嗯,如你所说,这几天我也查一查,是谁想捣我的鬼!”
容磊信直觉这件事的发生,与他窥视上的标地有关。

